第325章 暗港失壓,船艙內的曖昧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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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星島外海。

  狂暴的星潮猶如一堵接天連地的銀色巨牆,將整座島嶼的邊緣死死封鎖。無數星光化作鋒利的刀刃,在海面上瘋狂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斷星舟在狂浪中劇烈顛簸,船體表面那些用來隱匿氣息的暗紅色海藻,正被星潮一層層殘忍地剝離。

  「水面航線被鎖死了。」宿沉舟單手握住船舵,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壓舵盤,另一隻手猛地拍在操控陣法的核心上。

  「轟隆——」

  整艘斷星舟的陣紋驟然逆轉,船頭猛地向下一紮,帶著破開水流的沉悶巨響,直接放棄了水面靠岸的可能,一頭扎進了漆黑幽冷的海下暗港。

  水壓瞬間暴增。

  船艙內光線昏暗。姜怡寧靠在艙壁上,藉助萬靈神木的生機強行壓下胃裡那一陣翻江倒海的暈眩感。

  她的視線在逼仄的艙室內快速掃過。就在斷星舟下沉劇烈傾斜的瞬間,角落裡一塊鬆動的暗格翻倒下來,散落出一地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那是一套打造得極為精巧的接生器具,刀刃泛著幽冷的寒光。旁邊還散落著幾十個扎得四四方方的穩脈草包,裡面透出濃郁的隱脈砂和鎮痛草藥的味道。

  姜怡寧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東西,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在灰骨埠那種地方湊齊的。每一件物品上的磨損痕跡和藥包的配比,都說明這艘船的主人,早就在為某個即將臨盆的孕修做著長期的準備。

  「你早就在查歸墟胎爐的下落了。」姜怡寧抬起腳,用鞋尖輕輕點在那個裝滿接生器具的油布包上,聲音清冷篤定,「從一開始,你在暗河裡接我上船,就不是什麼順手為之。」

  宿沉舟將船穩在暗流涌動的海底,轉過身來。

  他沒有去看地上散落的工具,而是直直對上姜怡寧那雙極具穿透力的眼睛。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問你身上背著多少星靈族的血債。」姜怡寧指尖燃起一縷紫金色的火苗,把玩著那團熾熱的能量,「我只要知道你的真實目的。說真話,這筆買賣還能往下談。敢糊弄我半個字,我現在就炸了這艘船,大家一起餵海妖。」

  船艙里的空氣變得極其粘稠。

  宿沉舟看著她指尖那團透著毀滅氣息的紫金火焰,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要救一個人。」

  他走到暗格旁,將地上的接生器具一件件撿起來,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一個舊人。」宿沉舟的嗓音裡帶著一股化不開的寒意,「星靈族那幫雜碎,把她做成了容納星髓的『胎爐容器』。她的身體已經被靈胎吸得千瘡百孔,隨時都會崩潰。」

  他抬起頭,黑色的眸子裡翻滾著壓抑的殺機:「歸墟胎爐,是滄瀾界唯一能壓制那種霸道胎息,把她完整從鬼門關拖回來的鑰匙。我要用這爐子,替她保命。」

  底牌交出了一半。

  姜怡寧定定地看著他,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她體內這個融合了昊天純陽、半聖至陰以及混沌本源的靈胎,比宿沉舟口中那個星髓靈胎絕對要霸道百倍。她要的是《歸墟孕陣錄》里的產陣和那三項核心資源,至於那個所謂的舊人,跟她毫無關係。

  「我要的是產陣,不是你那個舊人。」

  姜怡寧毫不廢話,直接將自己的籌碼拍在桌面上:「開誠布公吧。我幫你去開青銅舊倉的第二層,把你要的那部分東西拿出來。作為交換,你必須在棄星島上,替我造出一間能夠完全隔絕天機、誰也找不到的臨時產室。」

  宿沉舟盯著她,似乎在評估她這句話的分量。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乾脆利落地伸出手:「成交。利益綁定,誰敢反悔,死無全屍。」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擊,清脆的擊掌聲在船艙內迴蕩。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咔嚓——!」

  海底暗港的岩層忽然發生劇烈斷裂,一股恐怖的深海潛流直接撞碎了船身外圍的防禦陣法。船艙內的氣壓瞬間失衡。

  斷星舟向左側猛地一個大傾斜,失重感如海嘯般襲來。

  姜怡寧腹中懷著沉重的靈胎,本就重心不穩,整個人被這股蠻橫的甩力狠狠拋向布滿金屬尖刺的艙壁!

  「當心!」


  宿沉舟厲喝一聲,身形如同黑色的獵豹般猛撲而出。

  他根本來不及動用術法,全憑肉身的爆發力,搶在姜怡寧撞上艙壁的前一瞬,用自己寬闊堅硬的後背狠狠砸在了那些金屬尖刺上!

  「噗嗤」幾聲悶響,尖刺直接扎穿了他的黑氅,刺入皮肉。

  而姜怡寧則重重跌進了他結實的懷裡。

  宿沉舟大掌張開,一隻手死死墊在姜怡寧的後腰上,另一隻手的掌心則嚴絲合縫地護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方,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在自己的胸膛與艙壁之間。

  巨大的撞擊力讓兩人貼得極近。

  姜怡寧的鼻尖直接撞在宿沉舟的下巴上,兩人的嘴唇幾乎只隔著一張紙的距離,連彼此急促灼熱的呼吸都能清晰地噴灑在對方臉頰上。

  宿沉舟粗重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沉香味,那雙極黑的眸子在咫尺之間死死盯著她。

  他後背鮮血直流,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保持著這個極其曖昧又極度危險的姿勢,嗓音沙啞地問了一句:「這次,也算救命?」

  姜怡寧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隔著衣料傳來,滾燙得嚇人。

  她沒有躲避他的目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面不改色地丟出三個字。

  「先記帳。」

  說罷,她猛地撐開宿沉舟的胸膛,借力站穩。

  船身還在劇烈搖晃,暗流中,十幾道渾身長滿綠色鱗片、散發著惡臭的海妖拾荒者,正順著破損的陣法缺口,瘋狂撕咬著船體,試圖衝進艙內掠奪血肉。

  「找死。」姜怡寧眼神驟冷。

  她指尖飛速掐出一個印訣:「莫邪,清場!」

  殘破的機械傀儡機眼中紅光爆閃,胸口的儲物匣豁然敞開。

  「吼——!」

  一股來自半聖級九陰燭龍的恐怖殘氣,被莫邪通過機械擴音法陣毫無保留地噴發而出!

  那是姜怡寧在鬼域地底斬殺燭龍後收取的戰利品。這種帶有絕對上位者血脈威壓的凶獸氣息,在海底這種妖獸橫行的地方,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正瘋狂啃咬船體的海妖拾荒者們動作戛然而止。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遇到食物鏈頂端存在的極度恐懼。

  伴隨著幾聲悽厲的慘叫,十幾隻海妖直接嚇得在海水中失禁,鱗片倒豎,發瘋般地扭頭扎進深海,連頭都不敢回。

  宿沉舟靠在滿是鮮血的艙壁上,看著那具散發著半聖威壓的機械傀儡,瞳孔劇烈收縮。

  燭龍殘氣?

  這女人不僅懂歸墟產陣,隨手還能掏出這種級別的凶獸底蘊。她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龐大和危險。

  但他只是伸手隨意抹去嘴角的血跡,硬生生忍住了追問的衝動。

  因為他知道,有些底牌,問得太多,命就短了。

  斷星舟借著這股震懾力,順利衝破了暗流的束縛,緩緩浮上海面。

  前方,棄星島那被終年黑霧籠罩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然而,就在船隻即將靠岸的瞬間,宿沉舟的腳步猛地頓住。

  岸邊的黑色礁石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由十二人組成的隊伍。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大勢力的旗號,身上既沒有星靈族那種惹眼的銀甲,也不像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的拾荒團。這十二人清一色穿著黑底紅紋的勁裝,站位極其講究,隱隱封死了斷星舟所有可能的退路。

  為首的男人是個光頭,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

  他手中倒拖著一把造型詭異的長刀。刀身寬闊如門板,刀背上赫然鑲嵌著三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棺釘,每走一步,棺釘撞擊刀背,都會發出令人心悸的喪鐘聲。

  宿沉舟看到那把刀的瞬間,臉上的散漫與平靜徹底消失,臉色第一次真正沉到了谷底。

  「怎麼?」姜怡寧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指尖暗暗扣住了一枚瞬爆符,「星靈族的暗衛?」

  「比星靈族更難纏。」

  宿沉舟嗓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寒意:「那是『沉棺會』的收債人。專門收我跟歸墟胎爐的舊帳。」

  話音未落。

  棄星島上空終年不散的濃重迷霧,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銳響。

  一記長達百丈的慘白刀芒自天際倒卷而下,以蠻橫無匹的姿態,將厚重的迷霧一刀生生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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