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舍的離別,陳年老醋抓緊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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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水,傾灑在萬靈神木龐大的樹冠之上,每一片葉子都仿佛在呼吸,吞吐著淡綠色的螢光。

  神木之下,姜怡寧斜倚在軟榻上。

  她今日並未穿平日裡那種方便的勁裝,而是換上了一襲流光溢彩的鮫紗紅裙。

  那紅色極艷,卻壓不住她眉宇間的清冷,反倒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魅惑。

  桌上,兩壇「醉仙釀」已開了封,醇厚的酒香混雜著神木的草木清氣,在空氣中發酵。

  姬凌霄停在三步之外。

  他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呼吸不由得一滯。

  這場景,像極了當年他在劍宗禁地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她也是這般紅衣似火,只不過那時她是步步為營的獵手,而他是待宰的獵物。

  「傻站著做什麼?」

  姜怡寧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杯,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掃過他拘謹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我吃了你?劍尊大人?」

  這一聲「劍尊大人」,叫得百轉千回,帶著一絲微醺的慵懶。

  姬凌霄喉結滾動。

  他邁步上前,撩起衣擺,在她對面坐下。

  「阿寧。」

  他喚了一聲,聲音已有些沙啞。

  「喝。」

  姜怡寧沒給他煽情的機會,直接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姬凌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滑下,卻澆不滅心頭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三年前……」

  酒壯慫人膽。幾杯下肚,姬凌霄那雙總是結著冰霜的瑞鳳眼裡,終於泛起了波瀾。

  他借著酒意,目光放肆地描繪著她的眉眼。

  「若我沒有修無情道,若我也像夜無痕那般隨心所欲……我們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這幾年來,他看著她周旋於各方勢力,看著她為了孩子精打細算。

  他恨自己的克制,甚至連在大庭廣眾之下牽她的手都要小心翼翼。

  姜怡寧放下酒杯,撐著下巴看他。

  月光下,這個男人的俊美是不講道理的。

  眉宇間那抹即將離別的愁緒,也讓他顯得更加動人。

  「沒有如果。」

  她淡淡地開口,「而且姬凌霄,我不喜歡假設。」

  姬凌霄眸光一黯,剛要去拿酒罈的手有些僵住。

  下一秒。

  一隻微涼的柔荑,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見姜怡寧身體前傾,那雙倒映著星河的眸子裡,此刻只裝著姬凌霄一個人。

  「我不談如果。」

  她輕聲說道,指尖順著他的手背,一點點向上滑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此時此刻,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阿寧!!」

  姬凌霄再也顧不得什麼克制隱忍。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酒杯翻倒,酒液潑灑。

  姜怡寧順勢跌入那個寬闊滾燙的懷抱。

  「唔……」

  未盡的話語被一個霸道而急切的吻盡數吞沒。

  這個吻不似平日裡的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即將生離死別的瘋狂,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多年來飛升的人一去不回,之前大家都以為是人家不願回來。

  現在從星絕身上得到的線索,便知那些人要麼是沒法回來,要麼就是已經早早隕落了。

  神木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濃烈的情緒。

  滿樹的枝葉羞澀地卷了起來,垂下無數藤蔓,如天然的帷幔,將這一方天地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

  「滋啦——」

  情動之下,姬凌霄體內的劍意再也壓制不住。

  凌厲的劍氣四溢,割裂了周遭的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別壓著。」她在唇齒交纏的間隙,喘息著命令道,「我受得住。」


  話音未落,她體內萬靈神木的本源之力散出。

  綠色的生命之力如溫柔的潮水,瞬間包裹住那些狂暴的銀色劍氣。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雙修。

  不再是簡單的靈力互換,而是本源層面的深度融合。

  大乘巔峰的純陽劍意,滋養萬靈神木。

  而神木那生生不息的生機,又撫平姬凌霄暗傷、穩固他的神魂。

  「阿寧……看著我……」

  姬凌霄的聲音染上了濃重的情慾,平日裡的高冷蕩然無存。

  他像是個患得患失的孩子,一遍遍地索取著她的回應。

  「不許看白澤的尾巴……」

  「也不許接楚景瀾的扇子……」

  「更不許給夜無痕切肉……」

  他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數著那些積攢了多年的陳年老醋,每說一句,便是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動作。

  姜怡寧被他弄得又氣又笑,只能仰起頭,承受著「這一句又一句強烈投訴」。

  「閉嘴……你是劍尊……不是怨婦……」

  她手指插入他如墨的發間,紅唇微張,發出破碎的低吟。

  轟——

  兩人的神魂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撞擊在一起。

  姬凌霄只覺得靈魂深處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那是困擾了他千年的道心瓶頸。

  在這一瞬間,他徹底踏入了「至情」。

  一柄縮小版的銀色小劍虛影,緩緩浮現在姜怡寧的神識海中。

  那是姬凌霄的本命劍印。

  他將其化作最堅固的盾,深深地烙印在了姜怡寧的靈魂最深處。

  這是凌霄劍尊的誓言,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標記:

  此女,乃吾之妻。

  凡傷她者,上窮碧落下黃泉,吾劍必殺之。

  ……

  天亮了。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沉悶的雷鳴。

  「轟隆!」

  這聲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仿佛天道在憤怒地咆哮:時間到了!

  神木帷幔緩緩散開。

  姬凌霄睜開眼,眼底的瘋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銳利。

  他低頭看著懷中還在沉睡的女子。

  姜怡寧似乎累極了,眼角還掛著淚痕,身上布滿了曖昧的紅痕和淡淡的劍意餘韻。

  姬凌霄手指微動,一道清潔術落下,洗去了滿身黏膩。

  他起身,動作輕柔地拿起丟在一旁的衣衫,一件件為她穿好。

  每一個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苟。

  然後,姬凌霄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支早已準備好的螺子黛。

  從未做過這種事的劍尊大人,手握那把殺人無數的劍能穩如泰山,此刻捏著一支細細的眉筆,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眉形描畫。

  一筆,兩筆。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姜怡寧的長睫顫了顫,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沒有纏綿悱惻的挽留。

  成年人的離別,往往靜默無聲。

  「畫歪了。」

  姜怡寧不知何時拿出一面鏡子,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姬凌霄手一僵,有些無措:「我……下次練練。」

  「去哪練?」姜怡寧放下鏡子,定定地看著他,「去上面找別的女人給你練手?」

  「不敢。」

  姬凌霄站直了身體,那股屬於劍尊的傲氣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需要壓制修為。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金色的光柱隱隱若現。

  「阿寧。」

  他背對著光,仿佛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


  「我先上去探路。」

  姬凌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在下界安心修煉,安排好孩子們再上來也不遲。」

  「等我……把上面那群把我們當寵物的傢伙殺穿。」

  姜怡寧握緊了手中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玉簡

  那是他昨晚還是沒忍住塞給她的,裡面是他這輩子攢下的全部私房錢和凌霄劍宗的所有地契。

  她眼眶微紅,嘴角卻倔強地上揚,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傻子。」

  「誰要等你。」

  姜怡寧自信一笑:「那些人要把脖子洗乾淨等著,等本尊上去收保護費!」

  姬凌霄笑了。

  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這個笑容刻進靈魂里。

  然後轉身提劍,向著那漫天雷劫,大步走去。

  荒淵廣場,人山人海。

  今日的荒淵,全城戒嚴。

  數萬修士身著統一的戰甲,列陣以待。

  這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送行。

  送這一界最強的男人,去往另一個戰場。

  上界的將浮雲界當「牧場」的消息,已經被荒淵修士散播出去,大家都知道了飛升後的艱難。

  高台之下,五個小糰子哭得震天動地。

  「爹爹!嗚嗚嗚!」

  姜雷哭得最慘,鼻涕泡都出來了,手裡死死抱著姬凌霄的大腿。

  昨晚那個酷酷的小劍修形象早已崩塌,現在只有一個捨不得爹的孩子。

  姬凌霄即使面對天劫都面不改色,此刻卻被兒子哭得手足無措。

  「沒不要你……鬆手,雷要下來了。」

  「我不!除非你帶我一起走!」

  「哇——我也要走!」

  三寶也撲了上來,掛在另一條腿上:「我也要去上界吃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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