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親娘下跪,無奈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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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

  楚景瀾氣笑了,指著楚司空:「好一個規矩。」

  「大楚律例,兼祧乃是為了延續香火,非不得已而為之!你們呢?在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衣衫不整!」

  「你們把這叫規矩?我看是苟且!」

  「苟且」二字一出,楚司空卻並不惱。

  他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姜怡寧懷裡縮了縮,像是一隻受了驚嚇需要主人安撫的狐狸。

  「大哥說話真難聽。」

  楚司空抬起手,指尖輕輕蹭過臉頰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將那一抹殷紅抹在唇上,動作妖冶得驚心動魄。

  「我和嫂嫂拜過天地,入過洞房,那是過了明路的夫妻。」

  楚司空琉璃般的眸子裡滿是挑釁。

  「你!」

  楚景瀾是個武將,哪怕在朝堂上學會了隱忍,可面對親弟弟的羞辱,他忍不了。

  劍鋒一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楚司空面門。

  這一劍若是落實了,楚司空那張臉,怕是要當場開花。

  姜怡寧瞳孔驟縮。

  她剛要出手,一道蒼老的身影卻像是炮彈一樣,從門外撞了進來。

  「住手!!」

  那聲音悽厲至極,帶著破音的嘶吼。

  緊接著,一個身影撲到了床前,死死護住了楚司空。

  劍鋒在離那灰白的頭髮只有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劍氣的餘波震斷了老婦人髮髻上的銀簪。

  滿頭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

  楚景瀾嚇出了一身冷汗,手腕猛地一翻,長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火星。

  「娘?!」

  楚景瀾看著擋在楚司空面前的老婦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老夫人此刻卻髮髻散亂,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腳上甚至只穿了一隻鞋。

  顯然是聽到動靜,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跑來了。

  「娘,您這是做什麼?」

  楚景瀾看著母親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一陣發苦:「您讓開!今日我非要教訓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你要教訓誰?」

  楚老夫人老眼裡滿是淚水,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狠厲。

  「你要教訓司空?還是要教訓寧寧?」

  「還是要連我這個老婆子一起教訓了?」

  楚景瀾被問得一噎,胸口劇烈起伏:「娘!您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嗎?他們……」

  「我知道!」

  楚老夫人打斷了他的話。

  「是我讓他們這麼做的!」

  「兼祧的主意是我出的!讓寧寧嫁給司空也是我逼的!你要殺要剮,沖我來!」

  楚景瀾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

  他退後兩步,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為什麼?」

  楚景瀾聲音沙啞,滿眼失望:「娘,您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亂了的事?」

  「亂?」

  楚老夫人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瀾兒啊,你戰死的消息傳回來」

  楚老夫人指著屋外,聲音發顫:「那些平日裡巴結我們的,一個個都來催債!皇上那邊,明里暗裡派人來,就等著收回我們楚家的兵權,把我們一家子打入塵埃!」

  「那時候,我和司空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楚景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些他不知道。

  他在邊關九死一生,以為家裡雖然艱難,但至少有朝廷的撫恤,有祖產傍身。

  「你死了!在所有人眼裡,你都死了!」

  「楚家沒了頂樑柱,就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那個狗皇帝天天盯著寧寧,要把她弄進宮去當玩物!」

  「若不是寧寧不離不棄……」


  楚老夫人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拿出了最後的一點體己,去黑市換了藥。」

  「也是她為了保住楚家最後的門楣……四處周旋受盡委屈。」

  「你以為她願意嗎?」

  「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守著你這個死人的牌位還不夠,還要照顧兩個病秧子,還要被外人指指點點說她不守婦道!」

  「是我逼她的!」

  楚老夫人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是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別走,求她救救司空,救救這個家!」

  楚景瀾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是姜怡寧耐不住寂寞,是楚司空趁虛而入。

  可現在母親告訴他,這頂帽子,是她們為了保住他的家,含著血淚自己戴上去的。

  「瀾兒。」

  楚老夫人突然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楚景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撲通——!

  一聲悶響。

  楚老夫人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楚景瀾面前。

  「娘!!」

  楚景瀾大驚失色,慌忙要去扶。

  只有子跪母,哪有母跪子的道理?這是要折他的壽,是要誅他的心啊!

  「千錯萬錯,都是娘的錯。」

  楚母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石磚,聲音顫抖而卑微。

  「是娘對不起你,沒能替你守住這個家。」

  「更是楚家……對不起寧寧。」

  楚老夫人死死抓著楚景瀾的衣擺,指節泛白,聲音悽厲。

  「瀾兒啊,你要怪,就怪娘貪生怕死,怪娘想要留個後。」

  「但你不能怪寧寧,更不能怪司空。」

  「你要殺,就殺我這個老婆子吧!別難為他們……求你了……」

  楚景瀾的手僵在半空。

  這一跪,跪碎了他那一腔自以為是的怒火。

  若他在,誰敢欺負楚家?誰敢逼迫姜怡寧?

  司空又怎會需要用這種這種方式來尋求庇護?

  楚景瀾感覺心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蕩蕩的,只有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那種憤怒、嫉妒、不甘,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灰燼。

  楚景瀾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佝僂而頹敗。

  「娘……」

  楚景瀾雙膝一軟,也跪了下來。

  這個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將軍,此刻卻紅了眼眶,背脊佝僂得像個遲暮的老人。

  「兒子……知錯了。」

  他低下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極重,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跡。

  「景瀾——」

  楚老夫人抱住大兒子,默默痛哭。

  待兩人情緒平復,姜怡寧過來扶起楚老夫人:「將軍可以寫一封休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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