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人去樓空,劍尊氣得道心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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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凌霄懸浮在青雲城的上空,神情淡漠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眼眸,緩緩掃過下方這座在他看來,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的城池。

  他本在閉關的緊要關頭。

  無情劍道即將圓滿,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斬斷最後一絲凡塵因果,臻至傳說中的「天劍合一」之境。

  但林清雪帶回來的消息,卻像一顆投入他平靜道心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漣漪。

  一個天生劍骨的幼童。

  一個能斬出「太上忘情劍意」雛形的奶娃娃。

  一個……長得與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

  起初,他只當是心魔作祟,是林清雪心境不穩產生的幻覺。

  可當林清雪用記憶水晶,將那道雖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劍意展現在他面前時,他那穩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道韻,不會錯。

  那是獨屬於他血脈本源的東西。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在寒淵的那一晚。

  那個在他身下顫抖、哭泣,身上卻帶著一股讓他神魂顛倒的清冷異香的女人。

  他想起了那莫名消失的元陽,和那被屏蔽的天機。

  更想起了自那以後,他本命飛劍「霜寒」時不時傳來的,那股源自血脈共鳴的親近之意。

  一個個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姬凌霄,修了數百年無情道的劍道魁首,竟然……被人借種了?

  而且,還生下了一個繼承了他完美劍道天賦的……子嗣?

  這個認知,讓姬凌霄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喜悅,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怒和羞辱。

  他是什麼身份?

  是這方世界最頂尖的存在!

  竟然被一個不知名的下界螻蟻,當成了繁衍後代的工具?還把他最引以為傲的血脈天賦,偷走了?

  不可饒恕!

  他當即撕裂虛空,不惜耗費本源,真身降臨。

  他要找到那個女人,將那個繼承了他血脈的「污點」,親手抹去!以全他的無情大道!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青雲城。

  然後,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城主府,空了。

  血煞門,成了一片廢墟。

  而那個林清雪口中的姜家,此刻正燃著熊熊大火,裡面……空無一人。

  姬凌霄的身影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那片火海的上空。

  火焰仿佛有靈性一般,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動分開,不敢靠近分毫。

  他的目光穿透了烈焰與濃煙,落在了那片已經化為焦炭的廢墟之上。

  人呢?

  他的神識再次掃過。

  城裡,沒有那個女人的氣息。

  城外,也沒有。

  仿佛她們從未存在過,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姬凌霄的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能躲過他神識的探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修為遠高於他,這絕無可能。另一種,便是對方身上有屏蔽天機、隔絕探查的至寶。

  他想起了自己丟失的那枚護身玉佩。

  不,那玉佩雖好,卻沒有這等功效。

  是那個女人本身,或者說,是她身上那件能「偷」走他元陽和血脈的詭異「東西」,在作祟。

  姬凌霄緩緩降落在姜家後院的廢墟中。

  這裡,是林清雪記憶水晶里,那個孩子斬出劍意的地方。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雷電氣息,以及……一股熟悉的,讓他心煩意亂的冷香。

  就是這個味道。

  那一夜,在他身下綻放的,就是這個味道。

  姬凌霄閉上眼,那晚荒唐混亂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女人的哭泣,溫軟的觸感,交織的汗水,還有那讓他幾乎失控的異香……

  「嗡——」


  他身前的「霜寒」古劍發出一聲急促的劍鳴,似乎在提醒主人,道心不穩。

  姬凌霄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強行將那些雜念斬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廢墟角落裡的一件東西上。

  那是一個被燒得半焦的撥浪鼓。

  正是林清雪記憶中,那個孩子用來砸傷王通的玩具。

  他屈指一彈,那枚撥浪鼓便飛入他手中。

  上面,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那個孩子的奶香味,以及……一絲與他同出一源的血脈氣息。

  很淡,但真實存在。

  姬凌霄握著那枚焦黑的撥浪鼓,修長有力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那張俊美如神祇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怒火」的情緒。

  好。

  很好。

  偷了他的種,還敢帶著跑?

  他本想將這個「污點」抹去,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要親手把她抓回來,讓她跪在自己面前,告訴她,有些東西,不是她這等螻蟻有資格染指的!

  「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

  姬凌霄的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徹骨的冰寒。

  「本座,都會找到你。」

  他鬆開手,那枚撥浪鼓化作飛灰。

  他抬頭,看向地圖上標記的「混亂之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推演後的明悟。

  身影一閃,再次沒入虛空裂縫之中。

  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在他轉身的剎那,他那顆被無情道冰封了數百年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多跳動了一下。

  那不是殺意。

  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名為「在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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