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你在場,誰能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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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酒樓。

  好不容易從廟街脫身,甩掉那些熱情過頭的街坊,特別是那群十四五歲、眼睛發亮非要拜碼頭的小崽子們。

  陳景耀換了身乾淨西裝,帶著一群穿得筆挺的手下,悄悄從後門溜出了街區。

  沒錯,是「溜」。

  不然早被那些熱血上頭的小年輕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車子停下,他抬眼看了看酒樓外停滿的警車,還有來回巡邏的一隊隊警察。

  他也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在打量他。

  「那就是快刀耀?我操,這長相也能混出來?」

  「你懂啥,人家外號現在叫『血手耀』!」

  「聽說那天在廟街,一人一刀,砍倒幾百號人……」

  「放屁!報告我都看了,最多六十個!你以為是拍電影?」

  「六十個還少?你拿把刀能放倒十個,我當場給你磕一個!」

  「滾犢子!我要有這本事還當條子?早成一方霸主了!」

  陳景耀懶得聽下去,邁步朝酒樓正門走去。

  身後,阿力帶著五十個弟兄,氣勢洶洶地跟了上去。

  「耀哥……」

  「耀哥好……」

  大廳里坐滿了各社團帶來的小弟,煙霧繚繞,嘈雜喧鬧。

  見陳景耀進來,近半的人都站起身來打招呼。

  他微微頷首,徑直往樓上走。

  二樓,五張圓桌一字排開,象徵著港島五大勢力:洪星、東星、和聯勝、忠義信、宏泰。

  當陳景耀出現在樓梯口時,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有忌憚,有試探,也有藏不住的震動。

  有的人懶散倚著牆,有的臉色發黑,還有的眼神閃爍、神色難辨。

  ……

  二樓的貢品拍賣會眼看就要開場了。

  可就在陳景耀踏進來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廳堂忽然安靜了一瞬。

  「喲,這不是烏雞哥嘛?」

  「這麼快就出院啦?不在床上多躺幾天?」

  烏鴉左臂還打著石膏,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陳景耀,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陳景耀,你別太過分!」

  陳景耀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我過分?我怎麼不知道?」

  隨即歪頭一笑,語氣輕佻地問:「聽說烏雞哥最愛掀桌子,現在這手廢成這樣,還能掀得動不?」

  「哈哈哈——」一聲大笑炸開。

  「他那手,能掀個屁,要掀也得用腳踹。」忠義信新來的小將阿哼毫不掩飾地嘲諷。

  烏鴉身邊的小弟「啪」地拍案而起,指著阿哼吼道:「媽的,有種再說一遍!」

  阿哼冷笑回敬:「你算哪根蔥?老子再說一百遍,你能把我怎麼樣?」

  東星和忠義信兩邊人馬全站了起來,火藥味瞬間拉滿,眼看就要動手。

  台上主持的基哥趕緊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今天是關二爺誕辰,大家是來拜壽的,別在這兒鬧事破規矩!」

  「讓開!」突然間,一個東星的馬仔後腦被人輕輕一推,整個人踉蹌往前撲去,正好撞在烏鴉身上。

  要不是手下兄弟眼疾手快扶住,這一下怕是要當場再摔出個好歹。

  烏鴉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陳景耀——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可陳景耀卻像只是順手撣了下灰塵,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朝洪星那一桌走去。

  「等等!」阿哼見他從自己面前走過,忽然開口叫住他,眼中燃起戰意,「血手耀,聽說你狠得很?」

  「來,咱倆過兩招!」

  陳景耀腳步微頓,回頭上下打量了阿哼一眼,嘴角微揚:「你是紅棍?」

  阿哼被問得一噎——他才剛入忠義信不久,雖憑身手得了連浩龍賞識,但還沒正式扎職。

  但他不肯服軟,梗著脖子道:「我現在不是,但我很快就是了!」

  陳景耀淡淡道:「等你扎了職,再來談這個。」

  這邊,陳浩南望著陳景耀走近,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但更多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自從陳景耀退檔之後,大佬B對他愈發器重。

  這幾天已經開始讓他插手堂口事務,只要完成蔣先生交代的任務,銅鑼灣扛把子的位置非他莫屬!

  拿下廟街又如何?一個月收的保護費,還不夠他名下一家夜總會一晚上的流水!

  坐在旁邊的大飛則饒有興趣地盯著陳景耀打量。

  最近這個名字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兩人背景倒有些相似,都是社團里的「自由人」。

  一個是因為退檔成了單飛的狼,另一個則是舊主去世後不願歸附任何堂口,獨自行走江湖。

  見陳景耀走近,桌上幾個資歷淺的頭目連忙起身讓座。

  陳景耀也不推辭,帶著阿力和阿虎徑直坐下,其餘小弟則自覺坐到旁邊。

  換上一套新碗筷,陳景耀抬眼看向大飛,似笑非笑地說:「我知道我長得挺耐看,但你這麼盯著我瞧,容易讓人誤會你喜歡我。」

  大飛一怔,隨即咧嘴大笑:「我口味正常得很,就是好奇傳說中的『血手耀』,跟別人講的根本不一樣,看著也不像殺人不眨眼的樣子。」

  陳景耀撇嘴:「你也跟傳聞說的不一樣啊,沒長青面獠牙,也沒天天啃人肉叉燒當早餐……」

  「哈哈哈哈!」大飛笑得前仰後合。

  「我倒是有點欣賞你了,對脾氣!」

  「有妹紙沒?要不要做我妹夫?」

  陳景耀差點一口茶噴出來,旁邊的大天二臉當場就綠了:「大飛哥……」

  我人還在這呢!未婚夫就在眼前,你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給我安新郎?

  陳浩南也忍不住扶額——你到底幫誰說話的?

  大飛聳聳肩:「開個玩笑嘛,至於反應這麼大?」

  待眾人落定,台上的基哥終於宣布:貢品拍賣,正式開始。

  陳景耀對此毫無興趣,若不是蔣天生讓陳耀特意打電話通知他,他壓根不會來。

  今年輪到洪星主辦,面子總得給。

  屆時各堂口的人都會到場,場面複雜,怕鬧出事端,所以叫他過來壓陣。

  要不這種場合,他根本不會踏進一步。

  大飛也沒急著出價,轉頭看向陳景耀,笑著問:「我叫你阿耀,應該沒問題吧?」

  「隨你。」陳景耀嘴角一揚,輕笑回應。

  大飛順勢道:「待會兒找個地方坐坐?我最近開了家新酒吧。」

  陳景耀挑了下眉梢:「算了吧,別回頭誰多心,以為我搶地盤,提刀追我三條街。」

  大飛瞥了眼旁邊神情緊繃、死盯著自己的大天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都說是句玩笑話了,這小子怎麼跟真的一樣,把他當成洪水猛獸了?

  時間推移,不出所料,在競拍長虹產業的時候,陳浩南和烏鴉又槓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陳景耀的影響,陳浩南似乎想證明點什麼——能打算什麼?你有錢嗎?

  我靠錢就能把烏鴉砸得爬不起來!

  而烏鴉本就看洪星不順眼,哪容得對方一次又一次踩臉?

  兩人互相瞪視,火藥味越來越濃,報價也一路狂飆。

  台上主持的基哥,嘴都快笑歪了。

  原本宏泰的太子爺也在跟著抬價,可一看這倆人動了真格,立馬聰明地收手,退到一邊當個安靜的看客。

  和聯勝與忠義信則巴不得事情鬧大,站在邊上一個勁煽風點火。

  基哥喊了幾句勸和的話,可惜沒人理他。

  「談不攏?那乾脆別談了!」烏鴉猛地起身,一腳踹翻桌子。

  陳浩南等的就是這一下,立刻帶著洪星兄弟衝上前去,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打啊,還站著幹啥?」

  「烏雞,桌子掀得挺利索,人咋不動?該不會是慫了吧?」周圍一群人唯恐不夠亂,紛紛起鬨。

  烏鴉回頭怒罵:「叫什麼叫!宏泰的閉嘴,再嗶嗶老子先收拾你!」

  宏泰太子立馬炸了:「你他媽敢動我試試?東星很了不起?我宏泰怕過誰?」


  外面的警察察覺異常,迅速帶人衝進來,用身體隔開兩派人馬。

  基哥頭疼不已,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仍穩坐原位、翹著腿嗑瓜子的陳景耀身上,趕緊走過去:「阿耀,別閒著了,趕緊出來壓一下!」

  他清楚得很,這位是蔣天生特意請來鎮場的,現在只有他出面最合適。

  「慌什麼,還沒真打起來呢。」陳景耀慢悠悠地說道。

  「真打起來就收不住了!」基哥哭笑不得。

  陳景耀擺擺手:「放心,就算打起來也不怕,有你在場,誰能翻天?」

  「誰不知道我們洪星西環的基哥當年一把刀追著幾十號人砍穿半條街?你可是我的榜樣。」

  說完還順手抓了把瓜子遞過去:「榜樣,來點?」

  基哥臉色一黑。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當時頂多三個人圍他,他自己吹成幾十個,怎麼現在連他也信了?

  正無語間,忽然一個酒瓶從人群中飛出,不偏不倚砸在正嚷嚷的宏泰太子頭上,鮮血瞬間順著額頭淌下。

  太子抹了把臉,看到一手血,先是愣住,隨即暴跳如雷:「還傻站著幹嘛?給我往死里干!!」

  宏泰的人見老大掛彩,抄起椅子、菸灰缸就沖了上去。

  二樓頓時混戰四起。

  忠義信的阿哼本就不是安分主,一看動手了,隨便找個由頭便摻和進去。

  和聯勝原本躲得遠遠的看熱鬧,結果下一秒又一個酒瓶破空而來,精準命中領頭的串爆腦門。

  「操!給老子往死里砸!!」串爆徹底炸了。

  他可是立志要帶和聯勝打進國際的男人,今天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砸出血?

  基哥猛地扭頭看向陳景耀,眼神滿是狐疑。

  第一個瓶子是誰扔的還不清楚,但第二個——他看得真真切切,就是坐在身邊的陳景耀隨手甩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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