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父母的牽掛與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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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臨沂,張飛老家。

  早晨七點,張母王秀英像往常一樣,提著菜籃子出門買菜。巷子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昨晚下了場小雨。

  「秀英,買菜去啊?」

  隔壁李大媽端著碗稀飯,站在門口打招呼。

  「哎,買點青菜。」王秀英笑著應道。

  「聽說你家小飛又上電視啦?」李大媽湊過來,壓低聲音,「昨晚我在新聞上看到了,說什麼『龍巢』基地總工程師……是不是小飛?」

  王秀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小飛就是個修理工,哪能上電視。」

  「我可沒看錯!」李大媽放下碗,比劃著名,「電視上那個人,雖然穿著軍裝,戴著帽子,但那眼睛、那鼻子,跟你家小飛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

  「而且名字也對得上!張飛——全國有幾個叫張飛的總工程師?」

  王秀英握緊了菜籃子。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家小飛在西北打工呢,修機器。」

  說完,她快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李大媽的嘀咕:「還瞞著呢……都上電視了還瞞……」

  王秀英的腳步越來越快。

  走到菜市場門口時,她停住了。

  旁邊的報亭上,擺著今天的《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是一張大照片:一架黑色的飛機停在戈壁灘上,標題寫著《「鸞鳥」即將首飛,我國空天飛機技術取得重大突破》。

  照片角落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穿著工作服,背對鏡頭。

  但王秀英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她兒子。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賣菜的老闆喊她:「王嬸,今天要點啥?」

  ……

  上午九點,張家客廳。

  張父張建國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他退休前是機械廠的工人,習慣每天讀報。

  「建國。」

  王秀英買菜回來,把籃子放在廚房,走到客廳。

  「嗯?」

  「你說……」王秀英在沙發上坐下,「小飛他……到底在幹什麼?」

  張建國放下報紙。

  「不是說了嗎,在西北修機器。」

  「修機器能上《人民日報》?」王秀英把那份報紙推過去,「你看這張照片。」

  張建國拿起報紙,仔細看。

  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像小飛。」

  「不是像,就是!」王秀英聲音發顫,「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認不出來?」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調到新聞頻道。

  正在重播昨晚的《新聞聯播》。

  「下面播報一組簡訊:我國自主研發的『麒麟』儲能站近日在西南偏遠地區投入使用,解決了當地長期缺電問題……」

  畫面切換到一個小山村。

  村民們圍著嶄新的儲能站,笑得合不攏嘴。

  「這個儲能站的技術,來源於我國『龍巢』基地的最新科研成果……」

  鏡頭一晃。

  掃過基地大門。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張建國和王秀英還是看到了大門旁站崗的士兵。

  穿的不是普通軍裝。

  是迷彩服,但樣式不一樣。

  「特種部隊。」張建國輕聲說,「小飛……在幹大事。」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電視裡的聲音在繼續。

  「另據消息,我國首架空天飛機『鸞鳥』將於下月十五日進行首次試飛。這標誌著我國在空天往返技術領域取得重大突破……」

  畫面切到「鸞鳥」的模擬動畫。


  黑色的飛機從跑道起飛,直衝雲霄,進入太空,然後返回,平穩降落。

  王秀英看著,眼睛紅了。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不跟家裡說……」

  張建國握住她的手。

  「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我們睡不著覺。」張建國看著電視屏幕,「你看那些站崗的兵,你看那飛機——這是國家機密。小飛能參與,是光榮。但我們知道了,反而提心弔膽。」

  他頓了頓。

  「他瞞著我們,是保護我們。」

  王秀英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就想讓他平平安安的……」

  「平安?」張建國苦笑,「秀英,你忘了小飛當兵那年,咱倆送他上火車,他說的話了?」

  王秀英愣住了。

  她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早晨。

  火車站台上,十八歲的張飛穿著新軍裝,胸戴大紅花。

  他說:「爸,媽,我去了。等我回來,一定讓咱們國家,再也不受人欺負。」

  當時她以為兒子是說氣話。

  現在……

  「他做到了。」張建國輕聲說,「『麒麟』電池讓老百姓不缺電,『定海針』守著咱們的衛星,『鸞鳥』要飛上太空——這些,不就是『再也不受人欺負』嗎?」

  王秀英擦掉眼淚。

  「可我這心裡……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張建國站起來,「咱們幫不上忙,至少別拖後腿。」

  他走到電話旁。

  拿起話筒,又放下。

  「不打了。」他說,「小飛要是方便,會打回來的。」

  ……

  中午十二點,張飛在基地食堂吃飯。

  手機響了。

  是父親打來的。

  他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食堂外面接。

  「爸?」

  「小飛啊,」張建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吃飯了沒?」

  「正在吃。」

  「那就好。」張建國頓了頓,「我和你媽……看新聞了。」

  張飛心裡一緊。

  「什麼新聞?」

  「就那個……『鸞鳥』。」張建國說,「雖然電視上沒說名字,但我和你媽認出來了。照片上那個人,是你。」

  張飛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爸,我……」

  「不用說。」張建國打斷他,「我們懂。你乾的是大事,得保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讓我說兩句!」

  話筒換了人。

  「小飛,」王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你瘦了沒?」

  張飛鼻子一酸。

  「沒瘦,胖了。基地食堂伙食好。」

  「騙人。」王秀英說,「電視上那個背影,看著就單薄。你得多吃飯,別光顧著幹活。」

  「知道了。」

  「還有,天冷了,西北風大,多穿點。你那件軍大衣還在吧?要是破了,媽給你寄新的……」

  「媽,」張飛輕聲說,「基地什麼都發。衣服、被子、日用品,都發。」

  「那不一樣。」王秀英說,「媽做的棉襖,暖和。」

  張飛握緊手機。

  眼睛有點澀。

  「媽,等我忙完這陣,就回家看你們。」

  「不急。」王秀英連忙說,「你忙你的。國家的事要緊。」

  她頓了頓。

  「小飛,媽為你驕傲。真的。」

  電話掛了。

  張飛站在食堂門口,看著戈壁遠處的地平線。

  風很大。


  吹得眼睛發乾。

  ……

  下午,實驗室。

  林沐瑤注意到張飛情緒有點低落。

  「張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張飛搖頭,「剛給家裡打了電話。」

  林沐瑤明白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

  也是那樣,明明擔心,卻不敢多問。

  「我爸媽也是。」她輕聲說,「每次打電話,都只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從來不敢問我在做什麼。」

  張飛看了她一眼。

  「你父母……知道你在『龍巢』嗎?」

  「知道。」林沐瑤點頭,「但他們不知道具體內容。我只說在搞科研。」

  她頓了頓。

  「有時候我覺得,這樣挺殘忍的。他們明明想知道,卻不敢問。我們明明想說,卻不能說。」

  張飛沉默了一會兒。

  「等『鸞鳥』首飛成功,我申請讓你休假。」他說,「回家陪陪父母。」

  「那您呢?」

  「我也休。」張飛說,「回趟山東。」

  林沐瑤眼睛亮了。

  「真的?」

  「嗯。」張飛點頭,「說到做到。」

  ……

  傍晚,張飛在基地里散步。

  碰到了蘇晚晴。

  她正拿著相機,拍夕陽下的戈壁。

  「張總工。」

  「蘇記者。」張飛走過去,「在找素材?」

  「嗯。」蘇晚晴放下相機,「想拍一組戈壁的片子,做報導的背景。」

  她看著張飛。

  「您今天……好像有心事?」

  張飛沒否認。

  「剛跟家裡通了電話。」

  蘇晚晴明白了。

  她想起自己剛當記者那幾年,每次出差,父母也是這樣打電話。

  「您父母……一定很為您驕傲。」

  「他們更擔心。」張飛說,「電視上那些報導,雖然沒點名,但他們認得出我。」

  他頓了頓。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修理工,他們會不會更安心一點?」

  蘇晚晴想了想。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您不是那種人。」蘇晚晴說,「您心裡裝著的東西,註定您做不了普通人。」

  她看著遠方的夕陽。

  「我採訪過很多人。有的為了錢,有的為了名,有的為了權。但您不一樣——您是為了『需要』。那些需要您的人,需要您的技術的人,需要您守護的東西。」

  她轉回頭,看著張飛。

  「張總工,您父母擔心的,是您的身體。但他們驕傲的,是您在做的事。」

  張飛沉默了很久。

  「謝謝。」

  「不客氣。」蘇晚晴笑了,「這是我的工作——把複雜的情感,用簡單的話說出來。」

  她舉起相機。

  「能給您拍張照嗎?不露臉,就拍背影。」

  張飛猶豫了一下。

  「做什麼用?」

  「做報導配圖。」蘇晚晴說,「我想拍一張『守望者』的照片。一個背對鏡頭,面向遠方的身影。」

  張飛轉過身。

  面向戈壁深處。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晴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裡,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蒼茫的戈壁上。

  身後是基地的燈火。

  身前是無垠的天地。

  孤獨。


  但堅定。

  ……

  晚上,張飛在辦公室加班。

  顧傾城敲門進來。

  「李浩然傳情報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就在一小時前,他用公共電話打了一個國際長途。我們追蹤到了信號源——吉隆坡。」

  平板上顯示著地圖。

  一個紅點在吉隆坡市中心閃爍。

  「能定位到具體位置嗎?」

  「誤差五十米。」顧傾城說,「一棟高級公寓樓。我們的人正在外圍監視。」

  「金滿堂在那裡?」

  「可能性很大。」顧傾城頓了頓,「另外,李浩然明天早上回基地。我們……抓嗎?」

  張飛思考了一會兒。

  「先不抓。」

  「為什麼?」

  「留著他,有用。」張飛說,「金滿堂拿到假情報,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我們需要李浩然這個『渠道』,把更多假情報送出去。」

  顧傾城點點頭。

  「明白了。」

  她收起平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

  「張總工,您父母……最近好嗎?」

  張飛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顧傾城說,「您今天情緒不對。能讓您這樣的,只有兩件事:技術難題,或者家裡的事。」

  她頓了頓。

  「技術難題您不會這樣,所以只能是家裡。」

  張飛笑了。

  「你還真是……觀察入微。」

  「職業習慣。」顧傾城說,「我父母走得早。所以……好好珍惜。」

  她拉開門,走了。

  張飛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電腦,寫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穆青山。

  標題:關於「鸞鳥」首飛後部分技術人員休假的申請。

  內容很簡單:建議在「鸞鳥」首飛成功後,安排核心技術人員輪流休假,回家探親。理由:長期高壓工作,需要調整。

  寫完後,他猶豫了一下。

  還是點了發送。

  他知道,現在不是休假的時候。

  但有些事,不能等。

  窗外的戈壁,夜色深沉。

  但遠處,家的方向,燈還亮著。

  父母在等。

  等兒子回家。

  哪怕只是看一眼。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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