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佬的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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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山將軍的問題,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毀滅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張飛。

  「告訴我,這東西,你是怎麼造出來的?」

  沒有迂迴,沒有鋪墊,直接切入最核心、最敏感、也最無法迴避的關鍵!

  巨大的壓力隨著這句話,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落在張飛的肩頭。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修理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那兩台RCS測試儀刺耳的警報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死死聚焦在張飛臉上。

  安國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個問題無法迴避,也深知回答的難度和風險。

  技術軍官們屏住呼吸,他們同樣渴望知道答案,這顛覆了他們畢生所學和認知的技術,究竟從何而來?

  雷動雖然沉浸在即將飛行的興奮中,但也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站在張飛面前的,不是普通的上級,而是穆青山!一位以眼光毒辣、作風強硬、且對技術有著極深理解和要求的軍方巨頭!

  在他面前,任何敷衍、任何謊言,都可能被瞬間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張飛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解釋不清技術來源,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展示,都可能瞬間化為泡影,甚至引來更嚴重的後果。

  系統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可能暴露。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繼續並深化那個他早已準備好的、「荒誕」卻又能與眼前奇蹟勉強自洽的「忽悠」。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很深,仿佛要將周圍凝滯的空氣都吸入肺中,藉此平復那瞬間加速的心跳,以及喉嚨因為緊張而產生的乾澀感。

  當他緩緩將這口氣吐出時,臉上那原本的平靜,開始被一種努力做出的、混合著真誠、學術狂熱以及一絲因為不被理解而產生的委屈的複雜表情所取代。

  他微微挺直了些腰杆,不是對抗,而是一種試圖清晰表達的姿態。

  他迎向穆青山那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的銳利目光,眼神努力保持著「清澈」和「坦然」,甚至還刻意讓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顯得有些激動。

  「首長,」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刻意控制的、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的語調,但總體上還算平穩,「如果我說……」

  他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這架『應龍』的靈感,主要來源於《山海經》、《墨子》這些古代文獻,還有家傳的一些殘破筆記,我進行了一些……嗯,可以說是逆向工程式的解讀和大膽實驗,您……信嗎?」

  他說完,目光緊緊看著穆青山,臉上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痴迷於某項研究、不被世俗理解、卻堅信自己道路的「民間科學家」模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門外隱約傳來的士兵腳步聲和直升機旋翼聲,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安國邦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凝固,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山海經》?《墨子》?家傳筆記?逆向工程?!

  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可是記載著神話異獸和古代哲學思想的古籍!跟這架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戰機有半毛錢關係嗎?!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摸張飛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因為連續工作而燒糊塗了。

  那些技術軍官們,更是集體陷入了呆滯。

  他們預想了無數種可能——境外技術泄露?某個秘密實驗室的成果?甚至是……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但他們唯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如同天方夜譚般的解釋!

  幾個年輕些的技術軍官忍不住低低地驚呼出聲,雖然立刻意識到失態而捂住了嘴,但眼中的難以置信和「你在開玩笑嗎」的神色卻無法掩飾。

  雷動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古怪,他看著張飛,又看看「應龍」,腦子裡試圖將噴火的應龍、能飛的木鳶,和眼前這架戰機聯繫起來,卻發現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穆青山將軍臉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飛,試圖從他那張寫滿「真誠」和「學術狂熱」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閃爍或者戲謔。

  但是沒有。

  張飛的眼神,除了那刻意表現出來的激動和一絲委屈,竟然……真的很「坦然」?

  仿佛他說的,就是他所堅信的,就是他實踐的道路!

  穆青山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斥責。

  到了他這個位置,見識過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也深知這個世界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架「應龍」,是實實在在的!它所展現出的動力、隱身、變形能力,是任何現有科學理論都難以完美解釋的!

  在無法解釋的奇蹟面前,任何看似荒謬的解釋,似乎都多了那麼一絲……值得探究的可能性?

  難道……古老的中華文明,真的隱藏著現代科學尚未觸及的、另一種形態的科技樹?只是被當成了神話和傳說?

  這個念頭如同鬼火般,在穆青山的心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但他沒有表態。

  質疑?肯定?都不合適。

  他只是沉默著,用那沉重如山的目光,繼續施加著無形的壓力,仿佛在等待張飛拿出更多的「證據」,或者自己露出破綻。

  張飛見穆青山沒有立刻駁斥,心中稍稍定了一些。

  他知道,光靠空口白話是不夠的,必須趁熱打鐵,將這套說辭「夯實」。

  他臉上那種「學術狂熱」的表情更加明顯,甚至向前微微邁了一小步,伸出手指,指向靜靜停放的「應龍」,開始了他精心準備(或者說即興發揮)的「技術」闡述。

  「首長您看!」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真理般的興奮,「《山海經·大荒北經》有載:『應龍處南極,殺蚩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旱而為應龍之狀,乃得大雨。』」

  他居然真的開始引經據典!

  「這裡面描述的『應龍』,能飛天,能控水,能引發天象變化!這難道不正是一種對強大能量操控和氣象干預能力的隱晦記載嗎?」

  他目光灼灼,不等眾人反應,又指向「應龍」那流暢的機身線條。

  「還有!《墨子》一書,尤其是《備城門》等篇,記載了大量精巧的機關器械!魯班能造木鳶,三日不下!這難道不是對早期飛行器和高超傳動結構的探索嗎?」

  「我祖上也曾有人痴迷此道,留下些隻言片語和殘缺圖譜,提及『聚天地之精,凝而不散,可為無窮之力』、『形隨意動,氣與神合』之類的理念……」

  他開始將系統提供的部分技術原理,用這種極其牽強附會、玄之又玄的方式,強行與古籍記載和「家傳理念」掛鉤。

  什麼「聚變能量核心」成了「凝聚天地之精」。

  什麼「自適應變形結構」成了「形隨意動」。

  什麼「全頻譜隱身塗層」成了「氣與神合,隱於天地」。

  他侃侃而談,越說越「投入」,臉上泛著紅光,仿佛真的是一位破解了古人智慧密碼的先行者。

  安國邦和那些技術軍官們聽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這些話,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他們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侮辱?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用神話傳說和哲學思辨來解釋尖端工程技術?!這比民科還要民科!

  然而,看著張飛那「真摯」而「狂熱」的眼神,聽著他口中那些雖然荒謬、卻又能與「應龍」部分特性隱隱對應的「解讀」,再看看那架實實在在、顛覆認知的戰機……

  一種極其詭異的矛盾感和荒誕感,瀰漫在每個人心頭。

  理智告訴他們,這絕無可能!

  但現實卻又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穆青山依舊沉默著,他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他銳利的目光在張飛和「應龍」之間來回掃視。

  他在權衡,在判斷。

  最終,他既沒有表示相信,也沒有表示不信。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打斷了張飛還在繼續的、關於「上古黑科技」的「闡述」。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些臉色古怪、欲言又止的技術軍官,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徹底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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