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圖書館裡的答案與未答之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圖書館的早晨有種獨特的寂靜。

  不是無聲,是羊皮紙翻動的沙沙聲、羽毛筆划過的細響、遠處書架間平斯夫人裙擺的摩擦聲——所有這些聲音都被厚重的書牆吸收,變成一種溫厚的背景音。

  阿瑞斯在《高階無聲咒實戰應用》的書架前停下。平斯夫人說的「心情不錯」似乎是真的——那排書按照使用頻率而非字母順序排列,最實用的幾本就在觸手可及的高度。

  他抽出三本,轉身時差點撞到人。

  「抱歉——」阿瑞斯後退半步。

  是厄尼·麥克米蘭,那個胖乎乎的拉文克勞。他懷裡抱著五本大部頭,眼鏡滑到鼻尖,眼神卻亮得驚人。

  「菲尼克斯!」厄尼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興奮,「我算出來了!你們上次問的那個魔力共鳴模型——如果引入非線性變量,在滿月夜的增幅不是37%,是42.8%!而且有相位翻轉的可能!」

  阿瑞斯愣了一秒才想起:兩周前,湯姆隨口提過個理論問題,厄尼當時在旁邊聽見,說「給我三天」。

  「你算了十四天。」阿瑞斯說。

  「因為前三次結果太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厄尼把最上面一本翻開,草稿紙塞滿書頁間,全是密密麻麻的算式,「然後我發現我假設錯了方向。不是增幅,是共振頻率偏移!你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有強地脈磁場?」

  阿瑞斯沒回答。但厄尼從他停頓的眼神里讀懂了。

  「那就是了。」厄尼迅速從懷裡抽出一張乾淨的羊皮紙,開始畫圖,「聽著,如果地脈磁場超過7.3高斯,你們的契約同步率會經歷三個階段:先下降,因為外部干擾;然後反彈,因為自適應調整;最後穩定在——我算算是多少——97.1%到103.2%之間。但注意,超過100%意味著……」

  「魔力過載。」阿瑞斯接上。

  「對!而且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厄尼把羊皮紙塞給他,「這個收好。別告訴別人是我算的,我媽說少管斯萊特林的事。」

  他抱著書搖搖晃晃走開,像只滿載知識的企鵝。

  阿瑞斯看著手中潦草的算式。厄尼算對了——至少方向對了。契約同步率超過100%的理論上限,是昨晚他和湯姆討論過的危險可能之一。

  但厄尼不該知道契約的存在。

  除非……

  阿瑞斯抬頭看圖書館高高的穹頂。魔法燈在晨光里顯得柔和,但仔細看,光線中懸浮著極細的金色微粒——不是灰塵,是古老的城堡魔法網絡,平時隱形,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顯現。

  比如,當某個遠在奧地利的巫師正在觀察時。

  平斯夫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要找的找到了?」

  阿瑞斯轉身。圖書管理員今天穿了件深綠色長袍,襯得她灰白的頭髮更像舊書頁。她手裡拿著兩本書,正是湯姆清單上的後兩本——但封面不是阿瑞斯以為的。

  一本是《魔法博弈論》,但副標題是「如何在必輸的棋局中改變規則」。

  另一本更薄,深藍色封面無字,只壓印著一個簡單的符號:兩把交叉的鑰匙。

  「《如何讓你的對手記住你》。」平斯夫人把書遞過來,嘴角有極淡的笑意,「這是能找到的最接近版本。作者匿名,出版於1899年,只印了十二本。霍格沃茨藏有第三本。」

  阿瑞斯接過。書很輕,幾乎像空殼。

  「為什麼是鑰匙?」他問。

  「因為真正的門從不掛『請進』的牌子。」平斯夫人轉身走向借閱台,示意他跟來,「你需要知道的,書會告訴你。你需要感覺的——」

  她停頓,從眼鏡上方看他:

  「那孩子最近還好嗎?」

  阿瑞斯知道她指湯姆。「在重新校準魔杖。」

  「好。」平斯夫人低頭登記,「比寫計劃強。計劃是給膽小的人用的,真正的巫師只準備一件事:準備好面對意外。」

  她在借閱卡上寫下日期,字跡工整如印刷。

  「您好像不擔心我們要做的事。」阿瑞斯說。

  「我擔心所有學生。」平斯夫人合上登記簿,抬眼,「但有些學生……他們生來就不是為了平安畢業的。你和他都是。」

  她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小布包,推過來。

  「這是?」


  「比利爾斯今早塞給我的。說『滿月夜用』。」平斯夫人聲音壓低,「我檢查過了,無惡咒。是鰓囊草的改良版——效果延長到三小時,副作用是皮膚會暫時呈淡藍色。他說『萬一需要游泳呢』。」

  阿瑞斯拿起布包。裡面是兩個小水晶瓶,液體泛著珍珠母的光澤。

  「他還說什麼了?」

  「說『鏡子照出的不只是臉』。」平斯夫人搖頭,「那孩子越來越像真正的先知了,這不是好事。先知的下場通常是被自己看見的東西逼瘋。」

  她頓了頓,又說:

  「但他說對了一件事:你該去三樓東側走廊看看。那裡有幅掛毯,畫的是三位創始人討論該教學生什麼。仔細看斯萊特林手裡的書——書頁是空白的。」

  「為什麼?」

  「因為最好的課本,是學生自己寫的那本。」平斯夫人站起身,「現在,帶著你的書走吧。午飯後這裡會來一群二年級,吵得能掀翻屋頂。」

  阿瑞斯抱著書和布包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平斯夫人站在高高的借閱台後,正在擦拭一盞銅燈。晨光從彩窗射入,把她和周圍的書架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那一瞬間,她不像嚴厲的圖書管理員,倒像某種古老知識的守護神——沉默,但知曉一切。

  走廊里,他打開那本無字書。

  第一頁只有一行手寫體,墨跡已褪成淡褐:

  「讓對手記住你的最好方式,是成為他無法歸類的人。」

  再翻,空白。

  整本書除了那句話,全是空白頁。

  阿瑞斯合上書,笑了。湯姆會喜歡這個答案——無法歸類,無法預測,無法用三十八條策略應對。

  這才是他們該準備的。

  他走向格蘭芬多塔樓方向,想去看看比利爾斯。但走到二樓拐角,懷表突然劇烈發燙。

  他掏出懷表。表蓋自動彈開,小鏡子裡不再只有年輕父輩的身影——現在,鏡面深處浮現出新的圖像:一條黑暗的走廊,盡頭有扇門,門上有兩把交叉鑰匙的浮雕。

  圖像只持續了三秒,然後消散。

  但阿瑞斯記住了那門的細節:橡木材質,鐵質鉸鏈,鑰匙孔的形狀……

  和手中這本書封面壓印的符號,一模一樣。

  懷表恢復常溫。錶針指向十一點十七分。

  午飯時間快到了。湯姆應該已經在禮堂,或者還在寢室折騰魔杖。

  阿瑞斯加快腳步。左眼下鏈紋傳來平緩的搏動,像心跳,也像某種倒計時——

  離滿月夜,還有六天九小時四十三分鐘。

  而他們剛剛發現,要準備的或許根本不是「應對格林德沃」。

  是如何成為連格林德沃也無法預測的變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