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鏽鐵與血符文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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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細雪已為霍格沃茨披上一層薄薄的銀裝。西翼入口處的景象,卻與城堡素淨的冬貌格格不入。

  鏽跡斑斑的金屬構裝體懸浮在半空,大小如獵犬,形狀扭曲如放大的捕鼠夾與中世紀刑具的雜交產物。它們緩慢地自轉,邊緣閃爍的紫光在雪地上投下病態的投影。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的甜腥味,還有一種更深層的、類似舊傷口的腐敗氣息。

  告示釘在斑駁的牆壁上,字跡尖刻潦草:

  「此區域已受黑魔法污染。擅入者將體驗前所未有的悔恨。——A.普林格」

  幾個低年級學生遠遠張望,不敢靠近。當其中一個拉文克勞男孩好奇地多跨了半步,最近的構裝體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轉向,紫光驟亮如怒目。男孩驚叫著後退,臉色煞白。

  湯姆和阿瑞斯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里觀察。晨曦停在阿瑞斯肩頭,金紅色的羽毛微微豎起——鳳凰對黑暗造物的本能排斥。

  「普林格在黑魔法物品處置司幹過十年,」湯姆低聲說,黑眸緊盯著那些裝置,「我查了檔案。他經手的案子有十七起『嫌疑人在拘押過程中意外死亡』的記錄。魔法部將他調離時用的理由是『方法過於激進』。」

  「這些構裝體……」阿瑞斯眯起異色瞳,左眼的湛藍映著紫光,右眼的灰黑則試圖穿透那層魔法屏障,「它們偵測的不是侵入者,是某種情緒。負罪感?還是……恐懼?」

  「是『對禁忌的渴望』,」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另一端。他穿著厚實的墨綠色長袍,但依舊在寒冷的空氣里輕微發抖。教授走到他們身邊,圓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熱情笑容,只剩疲憊與某種深藏的恐懼。

  「普林格的理論,」斯拉格霍恩壓低聲音,目光不敢直視那些構裝體,「他認為黑魔法之所以能誘惑人,是因為人內心本就存在與之共鳴的『渴望的陰影』。他的裝置……會放大那種陰影,直到它實質化,然後吞噬宿主。」

  湯姆側頭看向教授:「您怎麼知道這些細節,先生?」

  斯拉格霍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許久,他才啞聲說:「因為二十年前,魔法部曾經想用普林格的方法『治療』我的一位……研究黑魔法走火入魔的老同學。我見證了全過程。那個人最後在聖芒戈的特殊病房裡,被自己的影子勒死了。」

  寒風穿過破損的窗欞,捲起細微的雪沫。構裝體又發出一陣摩擦聲,像在咀嚼無形的獵物。

  「所以校長才說『你會看到的』,」阿瑞斯輕聲說,「這不是普通的封鎖,這是……活體的審判。」

  斯拉格霍恩猛地抓住湯姆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教授的指尖冰冷,在顫抖。

  「湯姆,聽我說,」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成了氣音,「我知道你不會放棄調查。我知道你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普林格的裝置……它們不是靠智慧或力量就能騙過的。它們直擊靈魂里最黑暗的角落。」

  他頓了頓,灰敗的臉上浮現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至少……等阿不思回來。他有辦法。他總有辦法。」

  湯姆平靜地注視著教授,黑眸深不見底。然後他輕輕抽回手臂,動作禮貌卻不容置疑。

  「如果鄧布利多教授回來時,科沃斯已經完成了冠冕要求的『更多獻祭』呢?」湯姆問,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魔藥配方,「如果那時,被吞噬的不止是幾個低年級學生,而是整條走廊、整片區域的魔法脈絡呢?」

  斯拉格霍恩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感謝您的警告,教授,」湯姆微微頷首,「我們會謹慎的。」

  他轉身離開,黑袍在走廊的寒風中劃出果斷的弧度。阿瑞斯朝斯拉格霍恩點了點頭,跟了上去。晨曦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構裝體,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似嘆息的鳴叫。

  遠離西翼後,城堡內部的寒意並未消退。

  兩人走向圖書館,但在一樓中庭的岔路口,阿瑞斯突然停下。他按住左眼,血盟鏈紋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不是警告,是共鳴的共振。

  「這邊,」阿瑞斯轉向一條通往城堡北側、少有人使用的副廊。那裡陳列著歷代教授和傑出校友的肖像,但大多畫像已經褪色,畫中人沉睡不醒。

  誓約之筆在口袋裡發燙。阿瑞斯將它抽出,筆尖寶石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急促地明滅,像心跳過速。

  走廊盡頭,一幅巨大的、描繪四位創始人並肩站立的掛毯下方,牆壁上出現了新的痕跡。


  不是暗紅符文。這次是直接用血書寫的。

  深褐色的、已經半乾涸的血,在古老的石磚上塗抹出扭曲的句子:

  「它說不夠

  城堡的心跳在加速

  地下的脈管在甦醒

  需要祭品 需要智慧 需要光

  尤其是那雙異色的眼睛

  它最喜歡」

  字跡下方,有一小攤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裡面浸泡著幾縷深褐色的捲髮——科沃斯的頭髮。

  而在血泊邊緣,有一個清晰的、用指尖蘸血畫下的圖案:一頂冠冕,下方是一個箭頭,指向掛毯上薩拉查·斯萊特林肖像手中的那本書。

  湯姆蹲下身,魔杖尖端亮起冷光,照亮血字。他沒有觸碰,只是仔細地看。

  「他在崩潰,」湯姆低聲說,黑眸中閃過分析的光芒,「冠冕在催促,在索取,而他的人性還在掙扎——所以他留下線索,希望有人阻止他,又希望有人成為替代品。」

  阿瑞斯盯著那句「尤其是那雙異色的眼睛」,脊背發涼。誓約之筆的共鳴更劇烈了,筆尖寶石的光芒開始與血盟鏈紋的灼痛同步,一明一暗,像某種求救信號。

  「他在哪裡?」阿瑞斯問,聲音有些乾澀。

  湯姆站起身,望向掛毯上斯萊特林手中的書。那本書在畫中是閉合的,但此刻,在現實光線的角度下,畫中書的封面隱約浮現出平時看不見的紋路——一條蛇,纏繞著一把鑰匙。

  「不是『哪裡』,」湯姆說,黑眸深處翻湧著明悟,「是『什麼』。科沃斯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他在成為冠冕探索這座城堡的……探針。」

  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掛毯前,沒有觸碰畫面,而是虛按在斯萊特林肖像的那本書上。

  「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了不止密室,」湯姆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他留下了整座城堡的……解剖圖。而冠冕,作為拉文克勞的造物,天然渴求知識——尤其是被隱藏的、禁忌的知識。」

  他收回手,轉身看向阿瑞斯,表情是阿瑞斯從未見過的凝重。

  「科沃斯不是想藏起來。他是想下去。去城堡真正的底層,去魔法脈絡交匯的源頭。而他要你的眼睛……因為異色瞳能同時看見光與暗的魔法流動,是最好的導航儀。」

  阿瑞斯握緊誓約之筆,筆桿的溫熱透過手套傳來。

  「那我們……」

  「我們比他先到,」湯姆打斷他,黑眸中閃爍著冰冷而狂熱的光芒,「不是去阻止他,是去截獲。截獲冠冕想找到的東西,截獲斯萊特林隱藏的知識,截獲……我們能用來面對格林德沃的一切籌碼。」

  他看向窗外紛飛的雪,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普林格封鎖了西翼,以為這樣就能困住黑暗。但他錯了。」

  雪光映在他完美的側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陰影。

  「黑暗從來不在某個區域裡。它在城堡的血管里流淌,在我們的血液里低語。而我們要做的——」

  他轉身,黑袍翻湧。

  「——是學會聆聽那低語,然後,讓它為我們歌唱。」

  走廊深處,畫像中沉睡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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