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冠冕陰影與心跳警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冠冕失竊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霍格沃茨深夜的寧靜。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死寂被徹底打破,低年級學生帶來的消息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拉文克勞的冠冕——傳說中羅伊娜·拉文克勞親手製作的、能賦予佩戴者超凡智慧的寶物——從它被展示的有求必應屋側廳消失了。

  「什麼時候的事?」一個七年級女生尖聲問道。

  「就在晚餐後到現在的幾個小時裡,」報信的男孩喘著氣,「弗立維教授發現展示櫃空了,已經通知了迪佩特校長和各位院長……」

  議論聲嗡嗡響起。阿瑞斯敏銳地注意到,湯姆在聽到「冠冕」二字時,那雙黑眸深處閃過的光芒——那不是驚訝,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捕食者發現珍貴獵物時的興奮。

  湯姆的手指在書本封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但阿瑞斯與他坐得足夠近,能感覺到他周身魔力的細微波動——像平靜海面下的暗流,急促而灼熱。

  「有趣。」湯姆的聲音輕得只有阿瑞斯能聽見。

  阿瑞斯側過頭,異色瞳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你想到了什麼?」

  湯姆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身,黑袍隨著動作垂落出優雅的弧度。整個休息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剛剛才目睹過他如何冷酷地處置埃弗里,此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反應。

  「都回去休息。」湯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明天早上,級長會傳達教授們的指示。」

  不是建議,是命令。

  斯萊特林們面面相覷,但無人敢反駁。在絕對的威懾力面前,純血世家的驕傲也得低頭。人群開始散去,只是離開時的低語中,「冠冕」、「失竊」、「里德爾會不會知道什麼」之類的字眼不斷飄出。

  阿瑞斯也站起身,肩頭的晨曦輕輕扇動翅膀,金紅色的尾羽划過一道微光。他伸手拉住湯姆的手腕——觸感冰涼,皮膚下的魔力涌動比平時更加活躍。

  「湯姆。」阿瑞斯低聲喚道。

  湯姆這才將目光從虛空中的某一點收回,落在阿瑞斯臉上。那雙黑眸里的興奮逐漸沉澱,化為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情緒。

  「陪我出去走走。」湯姆說,不是詢問。

  深夜的走廊,月光與陰影的遊戲。

  兩人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城堡走廊里。窗外月色清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地面的石磚上。盔甲在壁龕中靜靜站立,畫像里的住客們大多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幾個用好奇或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兩名深夜漫步的學生。

  湯姆一直沒有說話。他的腳步平穩,但阿瑞斯能感覺到他周身的魔力像一張逐漸張開的網,細細感知著城堡的每一個角落——他在尋找什麼。

  「你在用魔力探查。」阿瑞斯輕聲說。

  「一個能偷走拉文克勞冠冕的人,」湯姆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回聲,「要麼極其愚蠢,要麼極其聰明。而愚蠢的人,不可能在有求必應屋裡找到展示廳,更不可能突破弗立維設下的防護咒。」

  「你認為是誰?」

  湯姆忽然停下腳步。他們正站在一條岔路口,左邊通往圖書館,右邊通向天文塔,而正前方是通往八樓——有求必應屋所在樓層的樓梯。

  他的黑眸凝視著昏暗的樓梯上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危險的弧度。

  「我不知道是誰偷的,」湯姆說,「但我知道,那頂冠冕現在一定還在城堡里。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鎖了,教授們不是傻瓜。」

  阿瑞斯心頭一緊。他太了解湯姆這種語氣了——那是獵手鎖定目標時的冷靜與狂熱交織的狀態。

  「湯姆,」阿瑞斯上前一步,擋住他望向樓梯的視線,「這不是你的獵場。」

  異色瞳與黑眸在月光下對視。空氣凝固了數秒。

  然後湯姆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帶著疏離感的微笑,而是一種真實的、帶著某種黑暗愉悅的笑意。

  「你以為我要去偷冠冕?」湯姆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種詭異的、少年氣的天真,與他眼中深不見底的黑暗形成可怕的對比,「不,阿瑞斯。我對一頂失竊的贓物沒興趣。」

  他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湯姆抬起手,指尖沒有觸碰阿瑞斯,卻懸停在他臉頰旁,描摹著那道金色血盟鏈紋的輪廓。


  「我感興趣的是,」湯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夜風拂過絲綢,「偷走它的人……用了什麼方法。拉文克勞的冠冕不是普通的寶物,它蘊含著古老的智慧魔法。要安全地持有它、隱藏它,需要極高的技巧。」

  他的指尖終於落下,輕輕點在阿瑞斯的左眼下——血盟鏈紋所在的位置。

  「就像你身上的這個,」湯姆的黑眸深不見底,「古老的、強大的、與靈魂綁定的魔法……總是最迷人的,不是嗎?」

  阿瑞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不是因為湯姆的觸碰,而是因為他話語中那種毫不掩飾的、對禁忌知識的渴望。

  誓約之筆在口袋裡突然發燙。

  不是警告,是共鳴。

  阿瑞斯驚訝地發現,誓約之筆傳來的不是對黑暗魔法的警示,而是一種……共振。就像兩件同源的古老魔法物品,隔著時空遙相呼應。

  他猛地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羽毛筆。此刻的誓約之筆正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筆尖的淚滴形寶石中,有細碎的光點如星辰般流轉。

  湯姆的視線立刻被吸引。他盯著誓約之筆,眼中閃過明悟。

  「它感應到了,」湯姆喃喃道,「冠冕上有某種東西……與它同源。」

  「什麼?」阿瑞斯握緊筆桿,那溫暖的力量順著手臂流入體內。

  「古老的契約魔法,」湯姆說,他的聲音裡帶著研究者發現重大線索時的興奮,「拉文克勞的冠冕傳說能賦予智慧,但很少人知道——那智慧不是免費的。它需要代價。而支付的媒介……很可能就是某種靈魂契約。」

  他看向阿瑞斯,月光將他半邊臉照亮,另半邊隱藏在陰影中,如同他本性中光明與黑暗的割裂。

  「你的筆,我們的契約,」湯姆緩緩道,「與那頂冠冕背後的魔法原理,可能出自同一體系。甚至可能是……同一批古代魔法造物師的傑作。」

  這個推測讓阿瑞斯脊背發涼。如果誓約之筆與拉文克勞冠冕同源,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格林德沃給他的這支筆,其來歷和真正用途可能遠比表面上複雜。

  也意味著,湯姆對冠冕的興趣,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對寶物本身的好奇——

  「你想通過研究冠冕,」阿瑞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來破解誓約之筆的秘密?或者……我們契約的秘密?」

  湯姆沒有否認。他重新邁步,這次是朝著天文塔的方向。

  「知識就是力量,阿瑞斯,」湯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而了解束縛我們的鎖鏈的結構,是掌握自身命運的第一步。」

  天文塔頂,月光下的對峙。

  當他們登上塔頂時,夜風凜冽地吹拂著兩人的袍角。霍格沃茨的燈火大多已熄滅,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光——或許是還在工作的教授,或許是因冠冕失竊而失眠的學生。

  湯姆憑欄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閉著眼,深深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仿佛在品嘗自由的滋味。

  阿瑞斯走到他身邊,肩頭的晨曦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展開翅膀,飛向夜空,在月光下盤旋——它在巡視,在守護。

  「我不會去偷冠冕,」湯姆忽然說,眼睛依然閉著,「至少現在不會。那太顯眼了,而且風險遠大於收益。」

  他睜開眼,轉頭看向阿瑞斯,黑眸中閃爍著某種阿瑞斯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情緒——如果湯姆·里德爾真的懂得溫柔的話。

  「但我要找到它,」湯姆繼續說,聲音平靜卻堅定,「我要知道它在哪裡,被誰持有,那人打算用它做什麼。因為任何能接觸那種級別魔法物品的人……都可能成為威脅。」

  「威脅?」阿瑞斯問。

  「對你我的威脅,」湯姆說得很直接,「冠冕的力量性質不明,誓約之筆與它產生共鳴,而你身上有血盟鏈紋——阿瑞斯,我們三個人,被看不見的線綁在一起。任何一方失控,都可能牽動整張網。」

  他伸出手,這一次實實在在地握住了阿瑞斯的手腕。掌心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我不允許任何變數,」湯姆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烙印,「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威脅到我建立的一切。尤其是你。」

  這句話里的占有欲幾乎要滿溢出來。但阿瑞斯沒有掙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湯姆,異色瞳在月光下像兩枚寶石。

  「你害怕嗎?」阿瑞斯輕聲問。


  湯姆愣住了。這個簡單的問題,像一根針,刺破了他精心維持的、無所不能的外殼。

  害怕?湯姆·里德爾會害怕?

  但答案是——是的。

  他害怕失去控制。害怕阿瑞斯身上的秘密超出他的理解範圍。害怕那些古老而強大的魔法,最終會證明他仍是那個在孤兒院裡無力自保的孩子。

  「……是的。」湯姆承認了,聲音低啞得幾乎被風聲淹沒。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脆弱。

  阿瑞斯反手握住他的手。誓約之筆的光芒從兩人交握的指縫間漏出,銀白色的光點像螢火蟲般飛舞。

  「那就一起面對,」阿瑞斯說,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無論冠冕的秘密是什麼,無論誓約之筆的來歷是什麼,無論我身上的血盟意味著什麼——我們一起解開它。」

  湯姆凝視著他,黑眸中翻湧著複雜得難以解讀的情緒。最後,他將額頭輕輕抵在阿瑞斯的額頭上。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每一絲情緒的波動。

  「記住你的承諾,阿瑞斯,」湯姆低聲說,熱氣拂過阿瑞斯的嘴唇,「無論發生什麼,站在我身邊。如果你敢背叛我……」

  他沒有說完,但未竟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壓迫力。

  阿瑞斯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晨曦從夜空降落,輕輕停在兩人肩頭,用金色的羽翼將他們半攏住,仿佛一個無聲的誓言。

  而就在此刻——

  誓約之筆突然劇烈震動!

  筆尖的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是銀白色,而是暗紅色——警告的顏色!

  一幅破碎的畫面強行湧入阿瑞斯的腦海:

  深夜的走廊,一個瘦削的背影蹲在牆邊,手中捧著一頂閃爍著幽光的銀色冠冕。那人轉過頭——深褐色的捲髮下,是一雙全黑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他咧嘴笑了,嘴裡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謠:「王冠……我的王冠……」

  畫面戛然而止。

  阿瑞斯猛地抽了口氣,身體晃了晃。湯姆立刻扶住他。

  「你看到了什麼?」湯姆急切地問。

  「一個人……」阿瑞斯喘息著,異色瞳中殘留著驚悸,「一個學生……他拿著冠冕……他的眼睛……」

  「眼睛怎麼了?」

  「全黑的,」阿瑞斯看向湯姆,聲音發顫,「就像……就像最深沉的夜空,沒有一絲光。」

  湯姆的表情凝固了。他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阿瑞斯的皮膚。

  全黑的眼睛。那不是一個正常的巫師該有的特徵。那是黑魔法深度侵蝕、靈魂被嚴重污染的標誌。

  冠冕不僅被偷了,而且已經在改變它的持有者——以最危險的方式。

  「我們得告訴鄧布利多,」阿瑞斯急促地說,「那個人……他很危險,而且他正在被冠冕吞噬——」

  「不。」湯姆打斷他,聲音冰冷而決絕。

  「湯姆!」

  「現在去告訴鄧布利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湯姆鬆開手,轉身面向夜空,黑袍在風中鼓盪,「教授們會大規模搜查,打草驚蛇,那個學生可能會狗急跳牆做出更瘋狂的事……或者,把冠冕藏得更深,讓我們再也找不到。」

  他回頭看向阿瑞斯,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

  「我們要先找到他,」湯姆說,黑眸中閃爍著狩獵者的光芒,「在他徹底失控之前。然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我們要把那頂冠冕拿過來。不是偷,是回收。一件危險的、會腐蝕持有者的黑魔法物品,怎麼能讓它流落在無辜的學生手裡呢?」

  完美的邏輯,完美的藉口。但阿瑞斯知道,湯姆真正的目的絕不是「保護同學」。

  他想占有冠冕。想研究它。想掌握那種能賦予智慧、也能吞噬靈魂的古老魔法。

  而更危險的是——阿瑞斯發現自己並不想阻止他。

  因為他也想知道,誓約之筆與冠冕之間的共鳴意味著什麼。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身上的血盟鏈紋,究竟連接著怎樣龐大而危險的魔法網絡。

  「好,」阿瑞斯聽見自己說,「我們去找。」

  湯姆笑了——一個真實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晨曦發出一聲長鳴,展翅飛向城堡深處,仿佛在為他們引路。

  夜還很長。而狩獵,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