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烈與詩意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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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阿瑞斯是在系統聒噪的提示音中醒來的。

  【叮!新的一天開始啦!(´▽`ʃ♡ƪ) 今日任務:完成三次非語言有效互動!宿主加油,奧利給!】

  阿瑞斯揉著惺忪的睡眼,感覺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痛。孤兒院的硬板床和單薄的被褥,對他這具似乎格外敏感的「血盟之身」極不友好。他看向對面床鋪,湯姆已經起來了,正背對著他,沉默地整理著自己那件破舊但儘可能保持整潔的外套,仿佛昨晚那短暫的脆弱和驚醒從未發生。

  早餐時間依舊沉悶。阿瑞斯領到了他那份寡淡的粥和麵包,目光在喧鬧的食堂里搜尋著湯姆的身影。他依舊坐在那個角落,像一座自帶隔離帶的孤島。

  【機會來了宿主!(๑•̀ㅂ•́)و✧ 分享食物是建立友誼的第一步!快,把你的麵包分他一半!】

  阿瑞斯看著手裡那塊干硬得能當磚頭用的黑麵包,心裡對系統的提議表示嚴重懷疑。拿這個去「分享」?確定不會被打嗎?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選擇在湯姆吃完準備離開時,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湯姆顯然察覺到了,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阻止,只是步伐不變地朝著孤兒院後方那個雜草叢生、堆滿雜物的荒蕪小院子走去。

  那裡通常是孩子們自發進行一些「小遊戲」或者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

  今天,這裡的氣氛有些緊繃。昨天被湯姆用魔力嚇跑的那幾個大孩子,正聚在一起,眼神不善地盯著獨自走來的湯姆。領頭的是一個叫艾伯特的壯實男孩。

  「里德爾,」艾伯特堵在湯姆面前,臉上帶著報復的快意,「昨天是你運氣好。今天,看你還怎麼用你那魔鬼的把戲!」

  他顯然做了準備,招呼著另外兩個男孩一起圍了上來,試圖用純粹的身體優勢制服湯姆,不給他集中精神使用魔力的機會。

  湯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雙黑眸里凝結起風暴。他攥緊了拳頭,身體緊繃,像一隻被激怒的幼豹。阿瑞斯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某種無形的力量開始變得躁動不安,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那是湯姆的魔力在憤怒的情緒下開始失控地匯聚。

  【警告!警告!(゚Д゚≡゚Д゚) 目標人物魔力暴動風險激增!可能引發物理破壞及反噬!】

  不能再旁觀了!

  阿瑞斯來不及多想,快步沖了過去。他沒有像英雄一樣擋在湯姆面前,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腳下一個「踉蹌」,看似無意地、重重地撞在了那個正要從背後撲向湯姆的男孩身上。

  「哎喲!」那男孩被撞得一個趔趄,破壞了合圍的陣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湯姆。他凝聚魔力的過程被打斷,有些錯愕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阿瑞斯。

  艾伯特反應過來,怒氣轉移:「又是你這個新來的怪胎!多管閒事!」他伸手就要來抓阿瑞斯。

  就在艾伯特的手即將碰到阿瑞斯肩膀的瞬間,異變再生!

  阿瑞斯體內那光暗交織的魔力,似乎被外界的惡意和湯姆躁動的魔力場所引動,自行流轉起來。他左眼下的金色鏈紋微微發燙。他沒有像湯姆那樣試圖去「攻擊」或「恐嚇」,而是下意識地運用起昨晚安撫湯姆時的那種技巧,將魔力轉化為一種更宏大、更溫和的「場」。

  一股無形的、帶著些許暖意又夾雜著一絲清冷的氣息,以阿瑞斯為中心,輕柔地擴散開來。

  沒有狂風,沒有物品亂飛。但艾伯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茫然的平靜所取代。另外兩個男孩也愣在原地,眼神有些呆滯,仿佛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麼。連周圍躁動的魔力因子都似乎變得溫順了許多。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湯姆的感受最為深刻。他體內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破壞性的力量,在那股奇異波動的撫慰下,竟然緩緩地平息了下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捋順的狂躁野獸。他震驚地看著阿瑞斯,看著他那雙異色瞳——左眼的湛藍此刻仿佛蘊藏著撫平風暴的寧靜,右眼的灰黑則如同深潭,吸納了所有躁動。

  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阿瑞斯自己也有些懵,他沒想到效果會這麼明顯。他趕緊低下頭,扯了扯湯姆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湯姆從震驚中回過神,深深地看了阿瑞斯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驚疑,有探究,有一絲被幫助後的彆扭,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確認了什麼的、難以言喻的灼熱。


  他沒有猶豫,趁著艾伯特幾人還處於那種莫名的恍惚狀態,立刻和阿瑞斯一起,快速離開了後院。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跑回相對安全的宿舍樓走廊深處。

  湯姆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阿瑞斯,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你剛才做了什麼?你也是……『特別』的,對不對?」他用了「特別」這個詞,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麼。

  阿瑞斯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知道這一刻無法再完全掩飾。他抬起頭,迎上湯姆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湯姆,又指了指自己,最後將兩根手指併攏,做了一個代表「一起」的簡單手勢。

  一個無聲的宣告:我們是同類。我們可以一起。

  湯姆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評估這個手勢背後的一切含義。走廊昏暗的光線下,兩個男孩無聲地對峙著。空氣中,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共鳴的魔力殘餘還在微微蕩漾。

  過了許久,湯姆眼底的銳利稍稍收斂,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但阿瑞斯看到,他緊握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叮!任務「無聲的同盟」進度更新!(★ ω ★) 非語言有效互動(1/3)!共同應對危機,默契度初步建立!】

  【獎勵預發放:初級體質增強(微弱)生效,宿主是不是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ᴗ◕✿)】

  阿瑞斯感受著身體裡確實消散了一些的酸痛,靠著冰冷的牆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次「合作」勉強成功。但他知道,湯姆心中的疑團更大了。他展現出的「安撫」能力,與湯姆那種更具攻擊性的力量截然不同,這既吸引了湯姆,也可能帶來更深的忌憚。

  暴烈與詩意,毀滅與安撫。這兩股力量,能否真正共存?他們的「同盟」,又能在未來的風雨中走多遠?

  阿瑞斯看著湯姆消失的走廊盡頭,心中悄然埋下了對未來更深沉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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