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歉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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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澤沒再多想。

  他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秦雨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緊緊握著的那把漆黑短刀上。

  在之前,當這把刀安靜地插在秦雨腰間的刀鞘里時,林澤確實沒有太過在意。

  但就在剛才,當秦雨揮刀斬向循理者的那一刻,林澤「看」到了。

  隨著刀鋒划過空氣,一道極其鋒銳、極其霸道的規則線條,在那個瞬間從刀身中亮起。

  那線條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簡單到了極點。

  不像「恐懼」規則那樣如同扭曲的藤蔓,也不像「空間」規則那樣宏大如網。

  它就是一條線。

  一條不容置疑的線。

  在規則層面上,它的定義只有一個,【斷】。

  「有點意思。」

  林澤的眸光微微閃動,原本平靜如水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探究之意。

  這個規則,簡單,粗暴,但卻觸及了某種本質。

  如果把世界規則看作是一張精密編織的大網,那麼這把刀所代表的規則,就是一把剪刀。

  只要持有者的「認知」足夠,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理論上,它可以剪斷這張網上的任何東西。

  不僅僅是有形的實體。

  概念、聯繫、因果……

  甚至是規則本身。

  「能夠觸及規則本體的武器麼……」林澤在心中低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褲縫,「在這個規則殘缺的世界裡,居然能誕生出這種級別的『契物』,看來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

  這把刀在秦雨手裡,只能用來砍人,或者砍怪。

  那是大材小用了。

  就像是拿一台量子計算機去算一加一等於幾。

  秦雨對事物的理解太淺薄,她只能理解「切開物體」這個層面。

  所以她砍下去,循理者斷了,但依附在循理者身上的「恐懼」規則並沒有斷,反而因為載體的分裂而失控了。

  如果換一種理解方式呢?

  林澤的眼神越來越亮,那種看到新奇實驗素材的興奮感,讓他周身原本冷淡的氣場都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就在這時,旁邊的王留行終於從那種巨大的無力感中回過神來。

  他一直用餘光關注著林澤,此刻看到林澤睜眼,且表情發生了變化,王留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林大人!」

  王留行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變得尖銳嘶啞,他顧不上禮貌,死死盯著林澤的臉,「您……您是不是要出手了?!」

  林澤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王留行滿臉是汗,頭髮凌亂,那副沉穩局長的派頭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嗯。」林澤淡淡應了一聲。

  王留行大喜過望,正要說話,卻聽林澤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其實,不用這麼緊張。」

  「啊?」王留行一愣。

  這還不緊張?

  前面都亂成一鍋粥了,秦雨都自殺好幾回了,其他隊員也都快把腦漿子打出來了,這叫不用緊張?

  林澤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些倒在地上的隊員。

  「你沒發現麼?」林澤語氣平靜,「雖然場面看起來挺慘烈,血流得挺多,大家死得挺勤快,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減員。」

  王留行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順著林澤的手指看去。

  那個拿匕首捅穿自己眼睛的女隊員,此刻正躺在地上,胸口平穩起伏。

  那個割喉的,傷口已經癒合,正在進行下一輪的自殘。

  雖然大家都在瘋狂地自我傷害,但奇怪的是,那種不死符紙被徹底耗盡後的「異化」,始終沒有發生。

  按照正常邏輯,這麼高強度的死亡重置,不死符紙早就把使用者的理智給榨乾了。

  可現在,他們就像是被卡在了一個「生死循環」的BUG里。


  死是真死,活也是真活,但就是不消耗壽命,也不消耗符紙的耐久度。

  「昨天晚上,我對『生命規則』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解析。」林澤輕描淡寫地解釋道,「生命規則和空間規則,在這個世界裡是有著某種奇特耦合性的。」

  他抬起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下。

  「剛才我閉眼前,已經嘗試復刻昨天那個理域裡的運作模式。」

  「我把在場所有人的『生命狀態』,通過規則層面的操作,暫時掛載到了周圍的『空間節點』上。」

  林澤看著王留行一臉茫然的樣子,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

  「簡單來說,我用我的空間場域,給他們每個人都做了一個實時的雲端備份。只要我的場域不破,他們的生命狀態就會被強制鎖定。死了,我就把上一秒的備份覆蓋回來。」

  王留行張大了嘴巴。他的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雲端備份?

  掛載?

  這是一個正常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在他們「帷幕守護會」的認知里,想要對抗規則,只能依靠契物,依靠付出代價。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規則是可以像寫代碼一樣,隨意修改、備份、覆蓋的!

  「所以,」林澤拍了拍王留行僵硬的肩膀,「別慌。讓他們先死一會兒,沒什麼大礙,就當是……宣洩情緒了。」

  王留行:「……」

  宣洩情緒?拿命宣洩嗎?

  雖然林澤說得輕鬆,但王留行看著前方那地獄般的場景,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知道了並沒有真正的死亡風險後,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確實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那……那現在怎麼辦?」王留行小心翼翼地問,「這東西越分越強,秦隊她……」

  「我來解決。」

  林澤說著,目光再次落向場中。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混亂的最中心。

  周圍的空氣扭曲得像被煮沸的粥,那股足以讓人瞬間發瘋的恐懼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拍打在林澤身上。

  但林澤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在他身體周圍十厘米處,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屏障,將所有的扭曲和精神污染,全部隔絕在外。

  那是絕對的靜止領域。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誤入油畫的局外人,格格不入,又超然物外。

  而在他腳邊,秦雨剛剛完成了一次新的「循環」。

  她正跪在地上,雙手握著那把漆黑的短刀,刀尖抵著自己的咽喉,臉上帶著一種極致的絕望和扭曲的解脫,狠狠刺了下去。

  「噗。」

  鮮血飛濺。

  有一滴血珠濺向林澤的褲腳,卻在距離布料十厘米的地方,被無形的屏障彈開了。

  秦雨的身體軟軟倒下,瞳孔擴散,生機斷絕。

  林澤低頭看著她。

  「借用一下。」

  他輕聲說道,然後,他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穿透了那層血腥的空氣,握住了秦雨手中那把死死攥緊的短刀。

  輕輕一抽。

  那把在這個世界被視為不祥之物、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駕馭的「斬斷之刃」,就這樣溫順地被林澤拿在了手裡。

  刀身冰涼,觸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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