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快!又死了一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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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站著的隊員只剩下六個了,每個人都貼了不死符紙,秦雨能看到他們額頭上那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黃色紙影。

  但符紙不是萬能的,它只能吊住命,吊不住神智。

  又一個人踏進了扭曲範圍。

  這次是個女隊員,短髮,個子不高。她進去之後沒有立刻崩潰,反而加快腳步,朝著那個灰白色的東西沖了過去!

  她沖了大概五米。

  然後,她猛地停下,雙手抱住頭,蹲了下去。

  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幾秒鐘後,她突然跳起來,從腰間拔出一把戰術匕首,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自己的左眼!

  「噗嗤。」

  刀身沒入大半。

  她晃了晃,仰面倒下。

  額頭的符紙發出一陣微光,傷口開始蠕動、癒合,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動了,符紙能修復肉體,卻喚不醒一個徹底崩潰的靈魂。

  「王局。」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上了。」

  王留行就站在她旁邊,臉色比她更難看。

  他盯著前方,嘴唇抿得發白,聽見秦雨的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小心,它的規則可能和精神攻擊有關,不要直視,不要停留,速戰速……」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秦雨已經動了。

  她沒有回頭,左手抬起,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啪」一聲拍在自己額頭上。

  符紙貼上皮膚的瞬間,表面暗紅色的符文微微一亮,隨即隱去,只留下一層淡淡的紙影。

  同時,她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那是一把短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

  刀身也是黑的,不是金屬的黑,是一種更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空無」的黑。

  刀脊筆直,刀鋒薄得像不存在,只在特定角度下,會閃過一絲寒冰般的微光。

  秦雨握緊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

  沖了出去。

  腳步蹬地,身體前傾,像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射向那片扭曲的空間。

  王留行看著她衝出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喊什麼,最終卻沒出聲。

  他不是不想幫忙,但這次出門緊急,除了一直佩戴在手上的穿梭表,並沒有攜帶其他契物。

  他上去只能添麻煩,所以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林澤。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澤從落地開始,就一直沒動過。

  他就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混亂,看著隊員一個個倒下,看著秦雨衝進去,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王留行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林澤既然願意來,既然伸了手,那到了現場總該……總該做點什麼吧?

  可林澤就這麼站著。

  「林大人……您……」

  林澤沒看他。

  他甚至沒等王留行把話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王留行:「……」

  他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什麼意思?不管了?只是來看看?可是剛才明明……

  其實林澤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以他為中心,一層無人注意的場域緩慢地覆蓋了整條街道。

  秦雨已經衝到了扭曲範圍的邊緣。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了進去。

  就在她腳尖落地的瞬間——

  王留行看見,秦雨的身體,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她沖勢不減,繼續向前,但握刀的手明顯繃得更緊了,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而更遠處,那個剛剛用匕首捅穿自己眼睛的女隊員,倒在地上,額頭的符紙正在發光,傷口在癒合,但人還沒醒。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她這種失去理智的情況,應該會變成野獸的。

  可是……


  她沒有。

  她就那麼躺著,胸口平穩起伏,像是睡著了。

  秦雨此刻已經衝到了距離那灰白身影十米左右的位置。

  她的速度慢了下來,呼吸開始變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銳利,死死鎖定前方那個緩慢滑行的背影。

  在她踏進十米範圍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變了。

  街道消失了,破碎的櫥窗、倒地的屍體、扭曲的光線,全都不見了。

  她站在一個房間裡。

  一個很熟悉的房間,是她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牆面刷著淡綠色的油漆,窗戶上掛著洗得發白的碎花窗簾,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飯菜香。

  客廳的舊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秦雨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母親。

  母親還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洗得領口發白的藍底白花襯衫,頭髮挽成一個松松的髮髻,有幾縷碎發散在頸邊。

  秦雨張了張嘴,想喊「媽」。

  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她看見母親轉過頭來了。

  然後,秦雨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母親的臉是空的。

  不是沒有五官,是真正意義上的「空」,皮膚平整,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死灰色的的平面。

  但秦雨就是「知道」,那是母親。

  一股冰冷徹骨的恐懼,從腳底猛地竄上來,瞬間爬滿了四肢百骸。

  那恐懼沒有源頭,沒有理由,就是純粹的、絕對的「怕」,怕到骨髓里,怕到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要逃離。

  秦雨的手開始抖。

  短刀差點脫手。

  她咬緊牙關,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

  視線開始模糊,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炸開,童年時母親深夜的啜泣、父親摔門而去的巨響、空蕩蕩的飯桌、抽屜里那張泛黃的離婚協議書……

  「不……」

  她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然後,她猛地抬起左手,不是握刀的那隻手,是空著的左手,攥成拳頭,對著自己的小臂,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

  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扎進大腦,把那些混亂的幻象和恐懼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眼前的房間晃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扭曲。

  母親空白的臉轉了回去,重新低下頭,肩膀聳動,仿佛在無聲哭泣。

  秦雨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她沒有猶豫,借著那一瞬間的清醒,腳下一蹬,身體再次前沖!

  五米。

  幻象再次襲來。

  這次不是房間,是訓練場。

  她剛進守護會時的訓練場,沙土地,單槓,障礙牆,空氣里飄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場邊站著幾個人。

  教官,同期隊員,還有王留行。

  他們全都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空洞的。

  然後,他們齊刷刷地抬起手,指向她。

  沒有聲音,但秦雨「聽見」了。

  「廢物。」

  「拖後腿。」

  「要不是看在你媽的面子上,早把你踢出去了。」

  「你以為你很能打?都是讓著你的。」

  「秦雨,你什麼都不是。」

  聲音層層疊疊,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淹沒了她。

  秦雨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攥住了,越收越緊,緊到無法呼吸。

  羞愧、自卑、自我懷疑……

  所有她深埋心底、從不示人的情緒,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變成了一頭猙獰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要把她吞進去。


  她的手又抖了。

  短刀刀刃上,那縷寒冰般的微光,開始明滅不定。

  這一次,她沒有再給自己一拳。

  因為來不及了。

  幻象來得太快,太猛,幾乎是瞬間就吞噬了她殘存的理智。

  她看見自己舉起刀,刀尖調轉,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那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對,就這樣。

  刺進去。

  一切都結束了。

  不用再拼命,不用再證明,不用再忍受那些目光和低語。

  刀尖抵住了胸口的布料。

  秦雨臉上露出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然後——

  她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衣服,刺破皮膚,扎進肌肉,朝著心臟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推進。

  劇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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