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接觸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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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澤站在原地,目光緊鎖藍袍巫師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腦海中飛速運轉。

  剛剛那場戰鬥的餘波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灼和硫磺的氣息,街道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罐、翻倒的小攤車、四散的貨物殘骸,還有被衝擊波掀翻的石板路面,其間夾雜著幾具殘破的軀體——每一處細節都昭示著剛才的激烈對抗。

  「追上去?」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不現實。」

  林澤並非衝動之人。貿然跟上去不僅危險,還可能暴露自己——一個毫無背景、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的陌生人,在這個充滿敵意的世界裡,稍有不慎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更何況,對方顯然是擁有強大超凡力量的存在,而自己目前甚至連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都尚未摸清。

  用科技造物追蹤?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了。「認知共振場」雖然可以具現工具,但面對這種層次的力量,恐怕很快就會被發現並銷毀。

  林澤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原本驚慌逃竄的居民正三三兩兩地返回。

  他們臉上的表情複雜得令人心酸——有悲戚、有無奈,還有深深的疲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啜泣或嘆息,像一根細針刺進耳膜,令人無處可躲。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跪在一堆瓦礫旁,雙手緊緊抱著一隻破損的布娃娃。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眼淚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滑落,在灰塵和泥土間留下淺淺的痕跡。

  那布娃娃的一隻胳膊已經斷了,半截棉花從裂口裡露出來,顯得格外狼狽。

  她用力將布娃娃貼在胸口,仿佛那是她僅存的依靠。

  「別哭啦,我們再找找看,說不定還能修好呢。」她母親蹲在一旁,聲音沙啞卻溫柔地安慰著,但眼眶裡的紅腫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這位母親的手指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動作機械而僵硬。

  不遠處,一名年長的男人站在倒塌的房屋前,呆滯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粗糙的大手捂住額頭,像是試圖遮擋掉這殘酷的現實。

  他腳邊散落著一些碎木片和破陶罐,其中還夾雜著一張被壓皺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得燦爛,但此刻卻被踩進了泥濘中,染上了污漬。

  男人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照片,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塵土,然後久久凝視著,眼神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與痛楚。

  另一邊,幾個年輕人合力搬開一塊巨大的石板,希望能找到埋在下面的家當。

  他們的動作笨拙且吃力,每挪動一點都會喘上好幾口氣。

  其中一個男孩突然停了下來,指著石板下露出的一角彩色布料喊道:「快看!是不是奶奶的毯子?」其他人聞言立刻圍過去,七手八腳地繼續挖掘。

  然而,當他們終於把東西拽出來時,卻發現那不過是一塊滿是霉斑的舊窗簾。

  男孩愣了一下,隨即狠狠摔下它,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走向更遠的地方繼續尋找。

  還有一些人索性坐在廢墟邊緣,雙手抱膝,目光游離而麻木。

  他們既不參與搜尋,也不與其他人大聲交談,只是靜靜地坐著,好像整個世界都已經與他們無關。

  一位老婦人佝僂著背靠在牆邊,懷裡揣著一顆缺了口的瓷碗,嘴裡喃喃自語:「這點東西都沒了……以後可怎麼辦啊……」她帶著一種沉重感。

  這些人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災難,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這個充滿超凡力量的世界裡,普通人的命運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這一切,努力活下去。

  林澤的心微微一沉。他並非沒有同情心,但此刻,他更清楚,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改變眼前的局面。

  這些普通人的生活因兩位巫師的爭鬥而支離破碎,可即使如此,他們依舊只能默默承受,毫無反抗的能力。

  這讓他想起了平行世界5的一些底層人民,那種無力感如出一轍。

  「革命?」林澤的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在這裡行不通。」

  事實上,自從在「平行世界5」幫助礦工組建自治組織以來,他就一直思考如何將這種方式推廣到其他世界。


  然而,這裡的狀況完全不同。主世界或許可以通過技術革新和社會動員實現變革,但在這個擁有成體系超凡力量的世界,一切努力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些巫師,或者說所謂的超凡者,只需要輕輕揮動法杖或匕首,就能輕易摧毀所有努力。

  這樣的社會結構,根本不是靠暴力或者科技能夠撼動的。

  林澤的目光再次掃過廢墟中佝僂的背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會為這樣的畫面攥緊拳頭了。

  「既然直接跟蹤不行,那就從頂層入手。」林澤的目光落在遠處巍峨聳立的城堡上。

  那裡是整座城池的中心,也是權力的核心所在。

  如果想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以及這些超凡者的來源,最好的辦法就是接觸最高層的人物——比如城主。

  做出決定後,林澤邁步向城主府方向走去。沿途,他仔細觀察著這座城市的景象。

  林澤穿過街巷,空氣中仍殘留著焦灼的魔法氣息。

  戰鬥的痕跡被精準地控制在中央廣場一帶——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像是被巨獸的利爪犁過,呈現出放射狀的龜裂。幾根斷裂的廊柱斜插在噴泉廢墟里,大理石雕刻的天使頭顱滾落在他的腳邊。

  拐出廣場後,市集卻意外地熱鬧。

  麵包房飄出剛出爐的蕎麥香氣,鐵匠鋪傳來有節奏的敲打聲,甚至有個戴碎花頭巾的姑娘在窗台晾曬襯衣。

  如果不是偶爾瞥見幾個抬著傷者的擔架匆匆掠過,幾乎要以為那場巫師對決只是場遙遠的噩夢。

  他在一家半塌的玩具店前駐足。

  櫥窗里穿著蕾絲裙的陶瓷娃娃依然保持著微笑,只是左臂出現了些裂縫。

  一路上,林澤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奔騰不息。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關於這個世界的假設和推演,試圖從剛才那場巫師對決中提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藍袍巫師提到「光明」,黑袍巫師則強調「黑暗」,這似乎暗示著某種二元對立的體系——一種貫穿整個社會甚至宇宙觀的哲學邏輯。

  然而,林澤敏銳地意識到,這種表象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光明」與「黑暗」的標籤太過簡單粗暴,它們背後隱藏的規則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些超凡技能,才是真正構成這個世界基礎邏輯的關鍵所在。

  他隱約感覺到,這些技能不僅僅是一種個人能力,更像是一套完整的、被廣泛接受的社會契約或者秩序支柱。

  如果能夠弄清楚這套體系的運作方式,也許就能揭開隱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想到這裡,林澤的腳步微微一頓。他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迎面走來的幾個行人。

  這些人神色匆匆,顯然還未完全從剛才的混亂中恢復過來。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林澤的存在,而林澤也刻意保持了一種低調的姿態,儘量讓自己融入人群之中,避免引起任何注意。

  儘管如此,他仍然保持著高度警覺,每一次移動都經過精確計算,確保不會被人無意間撞到。

  繼續前行時,林澤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建築。越是靠近城主府,周圍的建築風格就越發宏偉壯觀。

  高聳的石柱排列在大道兩側,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複雜而精緻的花紋,仿佛訴說著某個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這些花紋並非隨意雕琢,而是蘊含著某種象徵意義,或許與當地的信仰體系有關。林澤暗自記下了這一點,打算稍後深入研究。

  他的思維再次轉向如何接近城主的問題。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身份證明的陌生人,貿然闖入城主府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若能找到合適的切入點,比如偽裝成某個角色,或許可以順利混入其中。

  他開始回憶剛才觀察到的居民服飾特點以及他們的行為模式,嘗試從中尋找靈感。

  這裡的普通人雖然生活簡樸,但衣著卻十分講究細節,尤其是男性腰間的皮帶扣和女性頭巾上的刺繡圖案,無不透露出一種對身份地位的重視。

  林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麻布長袍,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至少目前看來,他的裝扮還算合格,不至於顯得太過突兀。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個抱著木桶的少年從旁邊小跑過去,差點撞上他的肩膀。


  林澤迅速向後退了一步,動作流暢自然,絲毫沒有驚擾到對方。少年甚至連頭都沒抬,徑直衝向前方。

  漸漸地,通往城主府的大道出現在眼前。

  守衛的數量明顯比城門處多了許多,每個人都全副武裝,神情肅穆。林澤放慢了腳步,目光在守衛之間來回掃視,同時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直接求見肯定是行不通的……那麼,是否可以通過其他渠道切入?例如,假裝是某個偏遠地區的使者,帶著重要情報來見城主?還是利用某種突發事件製造機會?」

  林澤再次思索了一番之後,決定偽裝成巫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麻布長袍,雖然簡樸,但與普通居民相比,倒也不算突兀。

  如果再加上一點「超凡」的表現,或許能矇混過關。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守衛們警惕的神情,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個目標點——距離自己約十米遠的一根石柱旁。

  下一秒,他的身體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包裹住,眼前的世界瞬間模糊又清晰。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根高大的石柱下,動作流暢而自然。

  守衛們頓時愣住了,他們瞪大眼睛盯著林澤,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但又猶豫著不敢貿然行動。

  畢竟,面對一位能夠瞬移的巫師,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林澤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時間。他邁步走向城主府的大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通報城主,有要事相商。」

  守衛中領頭的一個壯漢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問道:「尊貴的……大人,請問您是哪位?為何求見城主?」

  林澤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冷冽:「這是你該問的問題嗎?告訴城主,我有要事相商就可以。」

  守衛明顯哆嗦了一下,他連忙點頭哈腰,轉身快步跑向府內,生怕惹怒這位神秘的訪客。

  城主府內,此時還一片混亂。

  城主艾瑞克·格溫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

  他的桌面上堆滿了報告文件,每一本都記錄著今天那場巫師對決造成的損失:中央廣場完全損毀、市集幾近癱瘓、數十名平民傷亡……更別提那些需要賠償的商家和重建費用。

  艾瑞克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痛欲裂。在這個世界,巫師就是規則的制定者,而普通人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即便身為城主,他也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

  「真是麻煩。」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那兩個瘋子,為什麼偏偏選在我的城市開戰?」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侍從慌慌張張地衝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道:「城主大人!外面有一位巫師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什麼?」艾瑞克猛地抬起頭,眉頭緊鎖,「巫師?誰?」

  「他沒報名字。」侍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補充道,「而且……他還用了一種奇怪的能力,直接從大門外瞬移到了台階上。」

  「瞬移?」艾瑞克怔住了。這種能力可不是普通的巫師學徒能做到的,至少也得是正式巫師級別的人物。

  可問題是,他認識的那些巫師,哪個會這麼客氣地通過守衛通報?

  艾瑞克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試圖理清思路。

  「奇怪,太奇怪了……那些巫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禮貌了?平時他們連正眼看我們都不屑,更別說主動拜訪。」

  他停下了腳步,巫師的世界對他來說始終是個謎,他們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卻往往漠視普通人的生死。

  艾瑞克曾經親眼見過一位巫師為了試驗新法術,將整個村莊化為廢墟,而事後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也許,這次是個機會。」艾瑞克喃喃自語。

  他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如果這位巫師真的願意溝通,而不是單純地索取或施壓,那麼或許可以藉此緩和局勢,甚至爭取一些利益。

  「讓他進來吧。」艾瑞克最終做出了決定。

  「不,還是我去迎接吧。」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然後跟著守衛,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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