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別秀了!你那點知識不夠我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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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那段關於公爵私生子的秘聞,變得微妙起來。

  沒有人再敢輕易開口,生怕自己家族某個不光彩的角落,也被這個東方的神秘男人當成餐桌故事講出來。

  馬里奧·阿涅利更是全程埋頭切割著盤子裡的食物,臉頰漲得通紅,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冷場並未持續太久,那位來自德意志的希爾德加德男爵夫人,似乎不甘心就此落敗。

  她調整好表情,用一種優雅的姿態,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安全的領域。

  「美食固然悅人,但終究是口腹之慾。真正能觸動靈魂的,還是藝術。」她將目光轉向陳凡,笑容里藏著新的試探,「陳先生在繪畫領域有如此驚人的鑑賞力,想必對古典音樂也一定涉獵頗深吧?」

  「我最近正在為拜羅伊特音樂節的一場私人沙龍準備曲目,恰好對威廉·施密特洛夫的一部歌劇產生了些興趣。只可惜,這位作曲家實在太小眾了,他的《月神之淚》,在國內都很難找到完整的樂譜。」

  她輕輕嘆了口氣,言語間充滿了專業人士的優越感。

  威廉·施密特恆洛夫,一個只在18世紀末短暫活躍於德意志某個小公國的宮廷作曲家,其作品艱澀複雜,流傳度極低,屬於音樂史研究中都極為偏門的領域。

  提起他,就是為了再次凸顯陳凡的知識盲區。

  慕容雪的心臟已經有些麻木了。

  她絕望地發現,這些舊世界貴族的攻擊手段層出不窮,總是能從你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致命一擊。

  她自己主修藝術史,對這位作曲家也僅僅是「聽過名字」的程度。

  陳凡,這次總該沒轍了吧?

  「《月神之淚》?」

  陳凡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帶著些許懷念的音調,輕輕哼唱起來。

  那是一段極為複雜、音階跳躍極大、充滿了華麗裝飾音的詠嘆調。

  他的發音是純正的德語,音準和節奏完美得無可挑剔,那份情感的充沛,甚至超越了專業的歌劇演員。

  哼唱聲在餐廳里迴蕩,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靜靜地聽著。

  希爾德加德夫人臉上的優雅笑容,一點點凝固、龜裂。

  因為陳凡哼唱的,正是《月神之淚》第三幕中,主角在月下訣別時最核心、也是最難的那一段詠嘆調!這段旋律,她自己也只是在手稿複印件上見過,從未聽任何人完整地演繹出來過!

  一曲哼罷,陳凡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一部很有意思的作品。」他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希爾德加德夫人,慢悠悠地評價道。

  「充滿了早期浪漫主義的激情,但和聲的構建還帶著晚期巴洛克的嚴謹。不過,施密特洛夫在處理女高音的轉音時,有些地方過於炫技了。」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尤其是您剛才提到的第三幕這段詠嘆調,在第27小節,有一個從降E到高音C的八度大跳。我發現,這個小節的樂譜標記,和他另一部未完成的鋼琴奏鳴曲《林中仙女》手稿中的一個筆誤,幾乎一模一樣。」

  「兩個作品,同一個地方,犯了同一個微小的錯誤。這說明,要麼是作曲家本人的習慣性筆誤,要麼……就是他故意留下的一個簽名式的東西。我認為是前者,因為這並不符合當時的創作邏輯。」

  「……」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聊松露秘史,眾人是驚疑;那麼現在,就是徹頭徹尾的驚駭!

  將一部冷門歌劇的樂譜,和另一部更冷門的、未完成的鋼琴奏鳴曲手稿中的筆誤聯繫起來?!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閱讀量、記憶力和分析能力?!這已經不是音樂史學家的範疇了,這是怪物!

  希爾德加德夫人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音樂鑑賞力,在此刻被對方碾壓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林清雪(慕容雪)』心動值提升!】

  【當前心動值:55/60!】


  系統的提示音在陳凡腦海中響起,但他毫不在意。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容雪,只見她正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望著自己。

  那張絕美的臉上,混合著極致的震驚、崇拜,以及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沉迷。

  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知識體系,在陳凡面前,脆弱得就像沙灘上的城堡。

  他是那片深不可測的、蘊藏著所有文明與知識的海洋本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晚宴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試探,徹底變成了陳凡一個人的知識秀場。

  無論他們談論賽馬的血統、古董鐘錶的機芯工藝,還是某個偏遠產區的紅酒,陳凡總能用一種更宏大、更刁鑽、更匪夷所思的角度,說出一些讓他們聞所未聞的秘辛。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惡魔,微笑著將他們那點可憐的、用以彰顯身份的知識,一一踩在腳下。

  終於,在最後的甜品環節,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了他們最後的,也是最引以為傲的陣地——血統與紋章學。

  「說到底,財富和知識都可以後天習得,但血脈的傳承,卻是時間真正的饋贈。」一位來自奧地利的老伯爵,撫摸著自己戒指上的家族紋章,意有所指地感慨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開始不著痕跡地炫耀起各自家族那動輒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傳承歷史,以及紋章上每一個符號所代表的榮耀與功勳。

  空氣中,那種屬於舊世界的、根植於血脈的傲慢,再次凝聚起來。

  這是他們最後的防線。

  你陳凡再博學,再有錢,你終究是個沒有根基的東方人。你的祖先是誰?不過是泥地里的農夫罷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陳凡。

  這一次,他們確信,他無路可退了。

  慕容雪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這是硬實力的比拼,是無法用知識和口才逾越的鴻溝。

  然而,陳凡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笑了,笑意裡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淡然。

  「各位的祖先,確實令人敬佩。」

  他先是給予了禮貌性的肯定,隨即話鋒一轉。

  「當各位的祖先,在幽暗的城堡里,為自己的盾牌上應該畫獅子還是畫雄鷹而冥思苦想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的祖先,正在一片更廣袤的土地上,做一些可能……不那麼藝術,但或許更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統一度量衡,讓整個國家的車輪軌跡都變得一樣寬。」

  「比如,修建一道從西到東,長達萬里的城牆,用來抵禦來自北方的風雪與蠻族。」

  「比如,焚燒掉那些蠱惑人心的神學著作,讓思想回歸於實用與秩序。」

  他沒有吹噓,沒有誇耀,甚至沒有提高聲調。

  他只是在用一種無比平靜的語氣,陳述著兩千多年前,發生在那片東方大陸上的事實。

  可正是這種平靜的陳述,所帶來的那種來自古老文明的、無與倫比的厚重感與壓迫感,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宴會廳中每一個「年輕」的歐洲貴族心頭。

  他們的所謂幾百年傳承,在這種以「千年」為單位的宏大文明敘事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幼稚,甚至……可笑。

  整個餐廳,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第三次響起。

  雅克·羅斯柴爾德站起身,他的臉上不再是興奮,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欣賞與鄭重的表情。

  他用力地鼓著掌,仿佛在為一場最偉大的演出喝彩。

  「精彩!陳!這是我聽過最精彩的回答!」

  他走到陳凡身邊,按住他的肩膀,環視全場,朗聲宣布: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我想,今晚這些無聊的試探,可以到此為止了。」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現在,正餐結束,該上真正的『餘興節目』了。」

  雅克拍了拍手。

  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對著眾人躬身行禮。

  「各位,請隨我移步收藏室。勳爵為陳先生,準備了一件特別的禮物,需要借用一下這位『東方審判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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