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火焰杯
九月一日。傍晚七點。
霍格沃茨大禮堂。
天花板是夜空。星星在動。蠟燭飄在半空。一萬隻。燭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晃得眼睛發酸。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塞勒涅坐在他旁邊。貓沒來。留在宿舍。
長桌上空蕩蕩的。還沒上菜。只有蠟燭。只有盤子。只有刀叉反射的光。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在看教工席。
鄧布利多坐在中間。笑眯眯的。半月形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亮的。他旁邊坐著麥格教授。臉繃著。弗立維教授只露出一個頭頂。斯普勞特教授在跟他說什麼。
斯內普坐在最邊上。黑袍。油頭髮。臉上沒有表情。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掃過哈利。掃過塞勒涅。停了一下。移開。
塞勒涅收回視線。
三秒。
她開口。
「我爸在看我們。」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看你。」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盤子。
——
七點十分。鄧布利多站起來。
禮堂安靜下來。說話聲停了。刀叉聲停了。蠟燭的火苗好像都定住了。
鄧布利多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歡迎回來。在宴會開始前，有兩件事要宣布。」
他頓了頓。
「第一件。今年我們很榮幸地承辦一項古老的活動——三強爭霸賽。」
禮堂轟的一聲炸了。議論聲。驚呼聲。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桌子。
鄧布利多抬手。安靜下來。
「十月份，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將來到霍格沃茨。他們會和我們一起度過這一學年。」
他掃視全場。
「爭霸賽的規則很簡單。每個學校選出一名勇士。十七歲以上的學生可以報名。火焰杯會決定最終人選。」
他指向角落。那裡放著一隻巨大的杯子。木頭雕的。裡面跳著藍白色的火焰。
「從明天開始，想報名的人可以把名字投進去。萬聖節那天，火焰杯會吐出勇士的名字。」
禮堂再次炸開。這次更響。
哈利看著那隻杯子。火焰一跳一跳。藍白色的。不燙。但看著眼睛發酸。
塞勒涅也看著那隻杯子。
三秒。
她開口。
「十七歲。」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還有三年。」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杯子。
他開口。
「你也是。」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七點半。宴會開始了。
盤子突然堆滿食物。烤雞。烤土豆。香腸。牛排。餡餅。布丁。堆得冒尖。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哈利拿起一隻雞腿。咬一口。燙的。嫩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塞勒涅在旁邊吃南瓜餡餅。小口小口的。餅屑沾在嘴角。
他看她。
她沒理他。
他伸手。把她嘴角的餅屑擦掉。
她愣住。轉過來看他。
他低頭繼續吃。
她看著他。三秒。
然後伸手。在他手臂上擰了一下。不重。
他抬頭。
她繼續吃。像什麼都沒發生。
——
八點。宴會快結束了。
鄧布利多又站起來。
「最後一件。今年我們有一位新的教師。」
他指向教工席最邊上。一個男人站起來。灰白頭髮。臉上有疤。破舊的袍子。
盧平。
他朝學生點了點頭。坐下。
格蘭芬多長桌歡呼起來。羅恩在拍桌子。赫敏在鼓掌。納威在抹眼睛。
哈利看著盧平。盧平也在看他。三秒。笑了一下。很輕。
塞勒涅在旁邊開口。
「他回來了。」
哈利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爸的朋友。」
他點頭。
她沒再說話。
——
九點。宴會結束。
學生往外涌。哈利站起來。塞勒涅也站起來。
走到門廳。人群擠著。推著。喊著。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拽住哈利的袖子。
他回頭。
赫敏。臉發紅。眼睛亮亮的。
「三強爭霸賽！你聽說了嗎！」
哈利點頭。
她繼續說。
「十七歲才能報名。你還要等三年。但我還有兩年！羅恩也是！」
她興奮得手舞足蹈。
塞勒涅站在旁邊。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你激動什麼。你又報不了。」
赫敏愣住。
塞勒涅看著她。
「你還差兩歲。」
赫敏的興奮勁兒垮了一半。她瞪著塞勒涅。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塞勒涅嘴角動了動。
「我說的是真的。」
赫敏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哈利看著塞勒涅。
她沒看他。她看著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灰白頭髮。破舊袍子。盧平。
他在等。
——
十點。天文塔樓下。
哈利站在那裡。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蹲在她腳邊。
盧平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書。舊的。邊角磨毛了。
他走到哈利面前。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長高了。」
哈利沒說話。
盧平把那本書遞給他。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他寫的。
「三年級的課本。你該有一本。」
哈利接過來。翻開扉頁。
一行字。盧平的筆跡。
「給哈利。像你爸一樣勇敢。」
他抬頭看盧平。
盧平笑了一下。很輕。
「你爸也有一本。我送的。」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背影。
三秒。
她開口。
「他老了。」
哈利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但你爸還是他朋友。」
——
十一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都在討論三強爭霸賽。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它從霍格莫德回來後就一直跟著她。
他把那本書放在膝蓋上。翻到第一頁。又看那行字。
「像你爸一樣勇敢。」
她把書拿過去。看那行字。三秒。還給他。
她開口。
「你像他嗎。」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等了三秒。
「我覺得像。」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窗外。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他也在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黑影。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它也在。
它一直在。
——
凌晨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枕頭邊放著那本書。活點地圖。雙面鏡。
他把雙面鏡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笑了一下。
「睡不著。」
她等了三秒。
「我也睡不著。」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貓從她旁邊探出頭。擠進鏡子裡。叫了一聲。
他笑出聲。
她嘴角動了動。
三秒。
她開口。
「三強爭霸賽。」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想參加嗎。」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十七歲才行。」
她點頭。
「三年後。」
他點頭。
她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三年後。我陪你。」
他把鏡子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三強爭霸賽。」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他們會來。」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禁林。
「德姆斯特朗。」
他愣住。
她笑了。很輕。
「有人會來。」
她走了。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看著禁林。
風更冷了。但他沒動。
霍格沃茨大禮堂。
天花板是夜空。星星在動。蠟燭飄在半空。一萬隻。燭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晃得眼睛發酸。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塞勒涅坐在他旁邊。貓沒來。留在宿舍。
長桌上空蕩蕩的。還沒上菜。只有蠟燭。只有盤子。只有刀叉反射的光。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在看教工席。
鄧布利多坐在中間。笑眯眯的。半月形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亮的。他旁邊坐著麥格教授。臉繃著。弗立維教授只露出一個頭頂。斯普勞特教授在跟他說什麼。
斯內普坐在最邊上。黑袍。油頭髮。臉上沒有表情。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掃過哈利。掃過塞勒涅。停了一下。移開。
塞勒涅收回視線。
三秒。
她開口。
「我爸在看我們。」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看你。」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盤子。
——
七點十分。鄧布利多站起來。
禮堂安靜下來。說話聲停了。刀叉聲停了。蠟燭的火苗好像都定住了。
鄧布利多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歡迎回來。在宴會開始前，有兩件事要宣布。」
他頓了頓。
「第一件。今年我們很榮幸地承辦一項古老的活動——三強爭霸賽。」
禮堂轟的一聲炸了。議論聲。驚呼聲。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桌子。
鄧布利多抬手。安靜下來。
「十月份，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將來到霍格沃茨。他們會和我們一起度過這一學年。」
他掃視全場。
「爭霸賽的規則很簡單。每個學校選出一名勇士。十七歲以上的學生可以報名。火焰杯會決定最終人選。」
他指向角落。那裡放著一隻巨大的杯子。木頭雕的。裡面跳著藍白色的火焰。
「從明天開始，想報名的人可以把名字投進去。萬聖節那天，火焰杯會吐出勇士的名字。」
禮堂再次炸開。這次更響。
哈利看著那隻杯子。火焰一跳一跳。藍白色的。不燙。但看著眼睛發酸。
塞勒涅也看著那隻杯子。
三秒。
她開口。
「十七歲。」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還有三年。」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杯子。
他開口。
「你也是。」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七點半。宴會開始了。
盤子突然堆滿食物。烤雞。烤土豆。香腸。牛排。餡餅。布丁。堆得冒尖。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哈利拿起一隻雞腿。咬一口。燙的。嫩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塞勒涅在旁邊吃南瓜餡餅。小口小口的。餅屑沾在嘴角。
他看她。
她沒理他。
他伸手。把她嘴角的餅屑擦掉。
她愣住。轉過來看他。
他低頭繼續吃。
她看著他。三秒。
然後伸手。在他手臂上擰了一下。不重。
他抬頭。
她繼續吃。像什麼都沒發生。
——
八點。宴會快結束了。
鄧布利多又站起來。
「最後一件。今年我們有一位新的教師。」
他指向教工席最邊上。一個男人站起來。灰白頭髮。臉上有疤。破舊的袍子。
盧平。
他朝學生點了點頭。坐下。
格蘭芬多長桌歡呼起來。羅恩在拍桌子。赫敏在鼓掌。納威在抹眼睛。
哈利看著盧平。盧平也在看他。三秒。笑了一下。很輕。
塞勒涅在旁邊開口。
「他回來了。」
哈利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爸的朋友。」
他點頭。
她沒再說話。
——
九點。宴會結束。
學生往外涌。哈利站起來。塞勒涅也站起來。
走到門廳。人群擠著。推著。喊著。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拽住哈利的袖子。
他回頭。
赫敏。臉發紅。眼睛亮亮的。
「三強爭霸賽！你聽說了嗎！」
哈利點頭。
她繼續說。
「十七歲才能報名。你還要等三年。但我還有兩年！羅恩也是！」
她興奮得手舞足蹈。
塞勒涅站在旁邊。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你激動什麼。你又報不了。」
赫敏愣住。
塞勒涅看著她。
「你還差兩歲。」
赫敏的興奮勁兒垮了一半。她瞪著塞勒涅。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塞勒涅嘴角動了動。
「我說的是真的。」
赫敏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哈利看著塞勒涅。
她沒看他。她看著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灰白頭髮。破舊袍子。盧平。
他在等。
——
十點。天文塔樓下。
哈利站在那裡。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蹲在她腳邊。
盧平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書。舊的。邊角磨毛了。
他走到哈利面前。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長高了。」
哈利沒說話。
盧平把那本書遞給他。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他寫的。
「三年級的課本。你該有一本。」
哈利接過來。翻開扉頁。
一行字。盧平的筆跡。
「給哈利。像你爸一樣勇敢。」
他抬頭看盧平。
盧平笑了一下。很輕。
「你爸也有一本。我送的。」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背影。
三秒。
她開口。
「他老了。」
哈利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但你爸還是他朋友。」
——
十一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都在討論三強爭霸賽。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它從霍格莫德回來後就一直跟著她。
他把那本書放在膝蓋上。翻到第一頁。又看那行字。
「像你爸一樣勇敢。」
她把書拿過去。看那行字。三秒。還給他。
她開口。
「你像他嗎。」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等了三秒。
「我覺得像。」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窗外。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他也在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黑影。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它也在。
它一直在。
——
凌晨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枕頭邊放著那本書。活點地圖。雙面鏡。
他把雙面鏡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笑了一下。
「睡不著。」
她等了三秒。
「我也睡不著。」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貓從她旁邊探出頭。擠進鏡子裡。叫了一聲。
他笑出聲。
她嘴角動了動。
三秒。
她開口。
「三強爭霸賽。」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想參加嗎。」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十七歲才行。」
她點頭。
「三年後。」
他點頭。
她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三年後。我陪你。」
他把鏡子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三強爭霸賽。」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他們會來。」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禁林。
「德姆斯特朗。」
他愣住。
她笑了。很輕。
「有人會來。」
她走了。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看著禁林。
風更冷了。但他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