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倒計時第二天:禮物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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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在倒計時第二天的清晨發現,門在偷偷練習魔法。

  不是高深的維度魔法,是幼兒園級別的變形術——地窖牆角那株小星蘑菇,一夜之間長成了「蘑菇樹」。樹幹是銀白色的菌絲纏繞而成,樹冠是幾百顆發光的小蘑菇組成的傘蓋,每顆蘑菇都在輕輕哼著歌,調子是林晏清搖籃曲、斯內普熬藥時的攪拌聲、西里斯笑聲的混編版。

  蘑菇樹腳下,擺著三件用星光編織的「禮物」。

  第一件是個歪歪扭扭的杯子,杯壁上浮現著「給爸爸,裝苦藥後可以變甜一點點」。

  第二件是條發光的圍巾,花紋是不斷變化的魔藥配方,「給阿爹,冬天脖子不會冷」。

  第三件最小,是個會自己搖晃的星星吊墜,「給西里斯,做噩夢時我會搖醒你」。

  三件禮物旁有張歪扭的字條:「練習了37次才做出來。希望你們喜歡。——門(第一次自己做東西,手有點抖)」

  西里斯醒來看到禮物,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光著腳跑到蘑菇樹下,抱起星星吊墜,吊墜立刻發出溫暖的哼唱聲——正是門這幾日喝下的所有記憶的情感混合音,像一首用愛當音符的歌。

  「它學會了……」林晏清拿起圍巾,圍巾自動調整長度,輕柔繞在他頸間,「不是索取,是給予。」

  斯內普盯著那個杯子。他鬼使神差地倒了半勺最苦的提神劑進去——藥劑入杯的瞬間,杯壁亮起,苦味真的被轉化成了淡淡的薄荷甜。

  黑髮的魔藥大師握著杯子,久久沒說話。

  蘑菇樹感應到他的情緒,一根枝條輕輕垂下來,碰了碰他的手背。枝條頂端的小蘑菇傘蓋上浮現:「爸爸不用說什麼。我知道你收到了。」

  同一時刻,紐蒙迦德塔樓。

  格林德沃右手掌心的三顆蘑菇叛變了——它們不再只是傳遞信息,而是開始自主生長。菌絲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肘關節處開出了一小叢發光的花。

  花朵每片花瓣上都映著地窖里的畫面:蘑菇樹、三件禮物、斯內普握著杯子的手。

  「停止。」格林德沃的聲音里有了真正的怒意,「我不是你們的情感觀察窗。」

  但花朵不理他。最大的那朵花甚至轉過「臉」,用花瓣拼出一行字:「你也在收禮物。只是你不肯看。」

  花瓣展開,花心處浮現出一件用星光編織的東西——不是實體,是個虛影:一對手腕扣。不是禁錮的鐐銬,是柔軟的、像護腕一樣的東西,一隻上繡著金紅的鳳凰羽毛紋路,一隻上繡著銀藍的雷霆紋路。

  虛影旁有行小字:「給蓋勒特和阿不思。戴上後,隔著監獄牆壁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門(知道你們分開了,所以做了這個。)」

  格林德沃盯著那對手腕扣的虛影,整個人僵住了。

  很久很久,他抬起左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花瓣。花瓣溫柔地捲住他的手指,傳遞來一段極度壓縮的感受:門在編織這對腕扣時,那種「希望兩個分開的人能重新連接」的、笨拙的善意。

  這位曾把半個歐洲拖入戰爭的黑魔王,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又短又澀,像嗆住了。

  「多管閒事。」他對著花朵說,但沒再試圖摧毀它們。

  花朵開心地搖晃起來,散落的光點如星塵。

  里德爾府地下,伏地魔面前的水晶球裂開了。

  不是意外碎裂,是門主動「撐裂」的——因為它收到了伏地魔持續發送的「英雄獻祭記憶」GG推送,感到被冒犯了。

  裂開的球體內,黑色門上浮現出超大號的血紅字體:

  「本門已啟用『情感純淨度檢測系統』。檢測到您試圖投餵的記憶樣本含有以下雜質:1.人工煽情指數過高(87%);2.目的性明顯(『誘導獻祭』標籤);3.缺乏真情實感共鳴(品嘗價值:★☆☆☆☆)。根據《自主覓食權聲明》第3條,本門拒絕接收劣質投喂,並將您列入『可疑推銷商』黑名單。未來72小時內,您提供的任何記憶都將被自動過濾。——美食評論家·門(正在學習建立邊界)」

  字跡下方,還蓋了個發光的蘑菇印章。

  伏地魔身後的編織師們面如死灰。首席編織師顫聲說:「主人,它……它有自主意識了。而且有審美,有原則,有……幽默感?」

  「幽默感。」伏地魔重複這個詞,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是憤怒,是某種棋逢對手的、冰冷的興奮,「一個維度裂縫,在跟我玩食品安全標準。」


  他走到碎裂的水晶球前,手指划過那些嘲諷的文字:

  「既然它追求『真實』和『高純度』,」伏地魔轉身,黑袍下擺划過冰冷的地面,「那就給它無法辯駁的真實。去地脈記憶庫中打撈——不是虛構的故事,是那些被歷史掩埋的、真正發生過的『偉大犧牲』。」

  「您指的是?」

  「薩拉查·斯萊特林獻祭自己血脈以加固城堡地基的記憶;羅伊納·拉文克勞在女兒海蓮娜背叛後,悲痛中仍將智慧注入冠冕的瞬間;甚至……更古老的。」伏地魔的黑眼睛裡閃爍著幽光,「梅林與狂獵所做的交易,自願被囚於橡樹中以維繫世界平衡的代價。這些記憶塵封在地脈深處,真實、古老、蘊含的力量足以撼動靈魂。」

  他看向霍格沃茨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危險:

  「去把它們『挖掘』出來,進行提純和強化。在共鳴之夜,當門被那個嬰兒用溫馨記憶養得最為清醒、也最為挑剔時,我們將這些沉重如史詩、真實如刀鋒的犧牲記憶,作為『特供品』呈現給它。」

  「屆時,讓我們看看,」伏地魔的指尖縈繞著一絲黑色的魔力,「在這位品味被養刁的『美食評論家』面前,一份是每日細水長流的家庭溫情,另一份是足以瞬間扭轉其存在狀態的古老史詩級真實……它會如何選擇。」

  密室陷入沉默,只有水晶球裂痕處,門的哼唱聲依稀傳來,調子裡滿是被愛灌溉後的輕鬆。

  ——

  地窖里,西里斯把星星吊墜掛在了嬰兒床正上方。

  吊墜輕輕搖晃,哼著那首「愛之歌」。西里斯躺在床里,小手隨著旋律擺動,眼睛亮晶晶的。

  「門,」他突然對著空氣說,「你寂寞嗎?」

  蘑菇樹的所有枝條同時靜止了。

  過了很久,門的聲音才響起,比平時輕很多:「以前……不知道什麼是寂寞。只是餓。現在……餓了的時候,會想西里斯。這算寂寞嗎?」

  西里斯爬起來,爬到蘑菇樹邊,抱住樹幹:「那以後,你不餓的時候,我也想你。這樣就不是寂寞了……是『朋友』。」

  蘑菇樹開始發光。不是平時那種穩定的光,是閃爍的、像在抽泣的光。所有小蘑菇同時開始唱歌——不是混編曲,是最簡單的、單音節的哼鳴,像嬰兒第一次試圖回應擁抱。

  林晏清走到斯內普身邊,哥兒的手指輕輕勾住丈夫的。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兒子抱著那棵發光的蘑菇樹,和一道飢餓的維度裂縫,笨拙地定義著友誼。

  那天下午,地窖里發生了兩件小事。

  第一件:蘑菇樹的樹幹上,長出了一塊小小的木牌。牌上刻著:「西里斯和門的朋友樹。成立於倒計時第二天。」

  第二件:斯內普熬了一鍋特別的魔藥——不是給人喝的,是給蘑菇樹「施肥」的。配方是他現調的:月長石粉末(代表穩定)、鳳凰尾羽碎屑(代表新生)、還有一小撮西里斯今早笑出來的星塵。

  他把藥水澆在樹根處。蘑菇樹瘋狂搖晃,所有蘑菇同時綻放,傘蓋上浮現出成千上萬顆小星星。

  門的聲音響起,哽咽了:「爸爸……這是第一次有人給我施肥……」

  斯內普收回手,聲音僵硬:「只是實驗。測試魔法植物對非典型營養劑的反應。」

  但他轉身時,耳尖微微發紅。

  夜幕降臨時,倒計時進入最後36小時。

  蘑菇樹在黑暗中發著溫暖的光,像地窖里多了個月亮。

  西里斯睡著後,林晏清和斯內普站在樹前,看著那塊「朋友樹」木牌。

  「如果三天後,」林晏清輕聲說,「我們沒能餵飽它……」

  「那就繼續餵第四天、第五天、第一百天。」斯內普打斷他,聲音很穩,「它等了幾千年才嘗到第一口記憶。我們可以用一生,教會它什麼叫『飽足』。」

  蘑菇樹的一根枝條悄悄伸過來,輕輕纏住了兩人的手。

  枝條頂端,一顆小蘑菇傘蓋上浮現出新的字:

  「預約:一生份的餵養合同。報酬:我會學會做更多禮物。——門(正在修改『飢餓』的定義)」

  窗外,雙星在夜空中越來越近。

  距離它們親吻夜幕,只剩最後一天。而一些更為古老、沉重的「真實」,正被人從歷史的長河中悄悄打撈出來,準備作為顛覆天平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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