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異鄉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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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翼的寧靜在傍晚時分被打破了。

  不是警報,不是攻擊,是某種更微妙的擾動——城堡本身的「呼吸」節奏改變了。林晏清在淺眠中感知到這點,他睜開眼,發現窗外的天空不是傍晚應有的橙紅,而是泛著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暈,像有人把德姆斯特朗的天空切了一塊,貼在了霍格沃茨上空。

  檢測到外部空間重疊現象。來源:北歐系魔法場。強度:溫和但持續。分析結論:有大型空間傳送正在附近進行。(◔_◔)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不是急促的敲擊,是三下平穩、有力的叩響,間隔完全一致,像用節拍器量過。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出現在門邊——他剛才明明在隔壁床休息,但林晏清根本沒聽到他起身的聲音。斯內普的手已經按在魔杖上,但表情很平靜,顯然預料到了什麼。

  「請進。」他說。

  門開了。站在門口的不是霍格沃茨的任何人。

  三個穿著深藍色毛皮鑲邊長袍的人,兩男一女。站在最前面的老人正是克努特·弗羅斯特,德姆斯特朗的古代魔法教授,龍骨法杖握在手中,杖頭的冰晶在醫療翼的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身後跟著艾拉·伊塞爾,那個戴冰晶單片鏡的女人,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在林晏清腹部停留了一瞬。

  但第三個人才是真正讓空氣凝固的存在。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白色短髮如新雪,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穿著一身簡練的深灰色巫師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冰藍,右眼銀灰,瞳孔深處有細小的符文在緩慢旋轉。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卻仿佛是整個空間的重心,連光線都微微向他彎曲。

  「奧列格。」弗羅斯特教授側身介紹,「沃爾科夫家族這一代的鑰匙載體,也是冰髓選中的『冰霜行者』。」

  奧列格向前一步,不是走向斯內普,而是走向林晏清所在的病床。他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在距離床尾還有三步時,他停下,左手按在胸前——一個古老的禮節。

  「我能……感受到他。」奧列格開口,聲音比看起來成熟,帶著北歐口音特有的冷靜韻律,「你的孩子。他在星圖裡的位置……像北極星。」

  林晏清坐起身。腹中的孩子突然動了,不是劇烈的胎動,而是一種溫和的、有節奏的律動,像在回應什麼。星圖的光芒透過衣料隱約透出,銀藍色,但這次沒有暗紅的雜質。

  「他在歡迎你。」林晏清說,自己也有些驚訝。

  奧列格的異色雙瞳微微睜大。他伸出手,不是要觸碰,只是掌心向上攤開。從他掌心浮現出一小團旋轉的冰晶雪花,雪花中央包裹著一粒極小的銀藍色光點——那是他自己的鑰匙印記的投影。

  林晏清腹部的星圖光芒變得更亮了一些。兩股力量在空氣中共鳴,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類似風鈴的清音。

  「完美頻率匹配。」艾拉低聲說,她的單片鏡上閃過一連串數據符文,「理論上九把鑰匙之間都會有共鳴,但中心鑰匙與北極鑰匙的匹配度……達到99.3%。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高值。」

  斯內普走到林晏清床邊,位置正好擋在奧列格和他之間。「你們的來意?」

  弗羅斯特教授的法杖輕輕點地。「兩件事。第一,護送奧列格安全抵達——如你們所見,他已經是遺骸的重點目標,只有霍格沃茨現在的防禦能保護他。第二……」

  老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冰晶圓盤。圓盤中心封存著一小片東西——不是實物,是一段不斷循環的畫面:燃燒的黑色湖泊中心,那個漩渦在緩慢逆轉旋轉。

  「冰髓在遺骸完全甦醒前的最後一刻,從它的記憶深處剝離了這個。」弗羅斯特教授說,「遺骸真正的名字不是『守護者』,是『守墓人』。它守護的不是第九搖籃,是第九搖籃的墳墓。而墳墓里埋葬的……」

  畫面突然清晰。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水晶般的棺槨。棺槨透明,裡面躺著一個人形——不,不是人,是某種更古老的存在,皮膚如樹皮,長發如藤蔓,雙目緊閉,胸口插著九根冰藍色的長釘。

  「……是『母親』。」奧列格接話,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九個搖籃共同的創造者,或者說,最初的魔法之源。她在三千年前陷入永恆沉睡,九位守護者——後來的搖籃之靈——奉命守護她。但第九位守護者,也就是那具遺骸,背叛了。它試圖喚醒母親,用她的力量重塑世界。」

  醫療翼里一片死寂。連龐弗雷夫人擺弄藥瓶的聲音都停了。

  「所以遺骸要收集鑰匙……」莉莉從門口走進來,顯然已經聽了一會兒。


  「不是收集,是獻祭。」艾拉調整單片鏡,「九把鑰匙的力量合一,能拔出母親胸口的九根封印釘。遺骸認為母親醒來後會感激它,賜予它……神的力量。」

  「愚蠢。」斯內普的評價簡短而冰冷,「喚醒一個被九位同等級存在聯手封印的存在,只會導致毀滅。」

  「但它相信。」奧列格說,異色雙瞳看向窗外冰藍色的天空,「而且它已經等了三十年。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弗羅斯特教授收起冰晶圓盤。「所以我們來這裡的第三件事:冰髓提議,在遺骸抵達前,提前舉行『鑰匙共鳴儀式』。」

  「那是什麼?」林晏清問。

  「讓九把鑰匙的力量提前共鳴、融合,但不是為了喚醒母親,是為了加固封印。」艾拉解釋,「如果成功,母親會沉睡得更深,遺骸將永遠失去目標。但同時……」

  她看向林晏清,又看向奧列格。

  「鑰匙載體需要承受巨大的魔力負荷。尤其是中心鑰匙和北極鑰匙,你們倆將是儀式的主軸。風險……很高。」

  斯內普的手按在林晏清肩上。力道很重。「多高?」

  「50%的機率會永久損傷魔法核心。」奧列格平靜地說,「30%的機率會……死亡。但如果不做,等遺骸集齊鑰匙強行獻祭,100%的機率會毀滅世界。」

  數字冰冷地懸在空中。

  林晏清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孩子又動了,這次更明顯,像在踢他的手掌。星圖的光芒溫暖而堅定。

  「什麼時候?」他問。

  「明晚午夜。」弗羅斯特教授說,「月圓之夜,魔力潮汐最高點。地點……石室。需要石之心的全力支持,需要城堡的空間迷宮作為屏障,需要……」

  他看向斯內普。

  「需要一位精通古老契約魔法的人主持。你是石之心的契約者,也是唯一可能同時連接九把鑰匙的人選。」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林晏清,黑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扎——理智知道必須做,但情感在瘋狂反對。這種掙扎在他臉上如此明顯,連奧列格都注意到了。

  「我可以幫忙。」白髮少年突然說,「我的『冰霜行者』天賦能穩定魔力流,降低風險。而且……」

  他走到斯內普面前,異色雙瞳直視對方。

  「我和他,」奧列格指了指林晏清的腹部,「已經共鳴過了。我們的頻率幾乎完全一致。這意味著在儀式中,我能作為緩衝層,分擔大部分負荷。你的伴侶……生存機率會提高至少20%。」

  這句話讓醫療翼的空氣重新流動。

  斯內普盯著奧列格看了很久,久到弗羅斯特教授都開始不安地挪動法杖。然後,他極輕微地點頭。

  「我需要儀式所有的細節。每一個符文,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可能出錯的變量。」斯內普說,「現在就開始準備。我們沒有時間浪費。」

  「已經在準備。」艾拉從隨身的皮袋裡抽出厚厚一卷羊皮紙,「冰髓傳輸了完整的儀式框架,但我們還需要根據霍格沃茨的具體環境調整。弗立維教授已經在圖書館等著了——他的空間魔法知識至關重要。」

  一行人離開醫療翼,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房間裡只剩下林晏清和斯內普。窗外的冰藍色光暈開始消散,傍晚的橙紅重新占據天空。

  「20%。」林晏清輕聲重複,「聽起來不少。」

  「80%的死亡率依然太高。」斯內普在床邊坐下,手覆上林晏清的手背。他的手很涼。「但我沒有選擇。你也沒有。」

  「我們有。」林晏清反握住他的手,「選擇一起面對。」

  斯內普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在林晏清肩上。這個動作太脆弱,太不像他,讓林晏清的心臟狠狠揪緊。

  「如果你……」斯內普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會原諒自己。」

  「如果我們贏了,」林晏清說,手指插入斯內普的黑髮,輕柔地梳理,「我們給孩子取名叫『星辰』,記得嗎?」

  斯內普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他從沒哭過,但現在,某種比眼淚更沉重的東西在他眼中積聚。

  「記得。」他說,然後吻了林晏清的額頭——一個短暫、克制、但顫抖著的吻,「我會讓這個名字成真。我保證。」

  窗外,最後一縷冰藍色光暈徹底消失。

  夜幕降臨。

  距離儀式開始,還有二十八小時。

  距離遺骸抵達,還有五天。

  而在城堡的某個角落,剛剛抵達的奧列格站在窗前,異色雙瞳望著夜空。他攤開掌心,那團包裹著鑰匙印記的冰晶雪花緩緩旋轉。

  雪花里,除了他自己的銀藍光點,還多了一粒極小的、溫暖的金色光粒——那是從林晏清那裡共鳴來的,一絲石之心的祝福。

  少年握緊手掌。

  「我們會贏。」他對夜空說,像在立誓,「必須贏。」

  然後轉身,走向圖書館的方向。

  準備,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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