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隱秘的迴響與球場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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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北走廊盡頭的掃帚儲物間,成了只屬於斯內普和林晏清的秘密領域。斯內普布置的隔音和防窺探咒語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隔絕在外。狹小的空間裡堆放著蒙塵的舊掃帚和破損的魁地奇裝備,空氣中瀰漫著木料和灰塵的味道,但在魔法燭光搖曳的光暈下,這裡卻成了他們測試和磨礪彼此力量的熔爐。

  最初的幾次訓練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們從最基礎的魔力同步開始,重新適應在非戰鬥狀態下進入深度交織。過程並非總是順利。斯內普的魔力如同他本人,帶著稜角分明的防禦性,有時會本能地抗拒過於深入的融合;而林晏清的守護魔力雖然溫和,但在試圖引導和安撫時,也需要找到不觸及對方敏感界限的巧妙角度。

  一次,在嘗試構建一個更複雜的聯合防禦屏障時,斯內普因回憶到「映契之鏡」的攻擊,魔力迴路驟然變得尖銳而不穩定,險些引發小範圍的魔力反衝。林晏清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並非觸碰斯內普,而是將掌心虛按在他持杖的手腕上方,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安撫性魔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入那躁動的能量場。

  「放鬆,西弗勒斯,」林晏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只是練習。我在這裡。」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手腕處的皮膚隔著袍子布料,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溫和力量帶來的微麻觸感。他喉結滾動,想要甩開,但那穩定下來的魔力迴路和對方話語中的篤定,像錨一樣拉住了他。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收斂起那些尖銳的稜角,引導魔力重新回歸到林晏清構築的穩定頻率之中。

  危機解除。屏障穩定地籠罩在兩人周圍,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斯內普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腕,動作快得近乎粗魯,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不明顯的紅暈。「……多事。」他低聲嘟囔,別開臉去檢查屏障的結構穩定性,但語氣里少了以往的尖刻,更像是一種無措的掩飾。

  林晏清收回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袍子布料的粗糙觸感和其下緊繃肌肉的力度。他沒有戳穿對方的彆扭,只是平靜地開始分析剛才屏障波動的數據,將一瞬間加速的心跳歸結於魔力消耗。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是夥伴,是同盟,而非沉溺於曖昧幻想的追隨者。

  訓練之外,六年級的學業壓力與日俱增。魔藥課上,他們依舊是斯拉格霍恩的「黃金組合」,但斯內普似乎開始有意無意地將一些需要精細魔力操控的步驟交給林晏清處理,自己則專注於更需要冷酷計算和果斷決策的部分。這種分工並非言語約定,而是在一次次坩堝前的默契中自然形成。斯拉格霍恩看在眼裡,樂得合不攏嘴,仿佛在欣賞一件正在完美成形的藝術品。

  十月初的第一個周六,是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城堡里充斥著興奮的氣氛,大部分學生都湧向了球場。斯內普對此嗤之以鼻,打算利用這難得的清淨,去圖書館完成一篇關於非洲樹蛇皮十二種用途的論文。

  然而,當他抱著書本穿過門廳時,卻意外地看到了林晏清。對方正站在巨大的城堡大門旁,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目光投向外面人聲鼎沸的球場方向。

  「我以為拉文克勞對這類吵鬧的集體活動同樣缺乏興趣。」斯內普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後響起。

  林晏清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查理——就是我室友,他是魁地奇狂熱愛好者,硬塞給我這個,」他晃了晃手中一枚代表格蘭芬多的猩紅色徽章,語氣帶著調侃,「說是讓我去感受一下『激情』,順便幫他記錄一下格蘭芬多找球手的幾個戰術動作。」

  斯內普的嘴角撇了一下,對「激情」一詞表示不屑。他看著林晏清手中的徽章,又看了看外面喧囂的球場,眉頭微蹙。人群,混亂,不可預測——這些元素都意味著潛在的風險。

  「那種地方,」斯內普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速稍快,「視線混亂,容易發生意外。」

  林晏清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隱含的提醒,心中微暖。他看了看手中的徽章,又看了看斯內普抱著的厚重書籍,忽然將徽章隨手塞進了口袋。

  「你說得對,」他語氣輕鬆地說,「比起在冷風裡看一群人搶一個球,或許圖書館更值得投資。而且,」他看向斯內普,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關於你論文裡提到的第七種用途,我好像在一本遊記里看到過不同的記載,正好可以一起查證一下。」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且投其所好。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想判斷這是否只是一個藉口,但最終只是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圖書館的方向。林晏清自然地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就在他們踏上大理石樓梯時,比賽似乎進入了高潮,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城堡。人群的喧囂浪潮般湧入門廳。一個剛從外面衝進來、滿臉興奮的低年級學生莽撞地跑過,險些撞到正在上樓梯的林晏清。

  斯內普幾乎是想也沒想,手臂迅速抬起,擋在了林晏清身側,隔開了那個冒失的學生。他的動作迅捷而隱蔽,手臂與林晏清的胳膊輕輕一觸即分,快得像是偶然。

  「看路。」斯內普對那個跑遠的學生冰冷地斥責了一句,目光卻並未在林晏清身上停留,仿佛剛才那下意識的保護動作從未發生。

  林晏清感覺到手臂被觸碰的地方傳來一絲短暫的、屬於對方的微涼體溫。他沒有道謝,那樣會顯得刻意。他只是繼續著剛才關於非洲樹蛇皮的話題,語氣平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但一種無聲的暖流,卻在兩人之間悄然流淌。它不張揚,不甜膩,隱藏在學術討論之下,隱藏在並肩而行的腳步里,隱藏在那不經意的、下意識的守護之中。就像地窖那個秘密房間裡的燭光,或許微弱,卻足以照亮彼此前行的方寸之地,以及內心深處某些悄然融化的冰封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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