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療愈之晨與未散的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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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無法穿透鳳凰社指揮部厚重的岩石壁壘,但魔法水晶模擬出的晨光依舊柔和地灑滿了房間。

  斯內普率先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是全身骨頭仿佛散架般的酸痛和魔力枯竭後的深深疲憊。

  緊接著,他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和透過布料傳來的另一人的體溫。

  林晏清依舊靠在他肩上沉睡,呼吸清淺,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許,但依舊蒼白,唇上被自己笨拙擦拭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淡淡的痕跡。

  斯內普身體僵硬了一瞬,本能地想將人推開,恢復那安全卻冰冷的距離。但昨夜生死關頭緊握的雙手、對方毫無保留的支撐、以及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認可……如同烙印般刻在記憶里,讓那隻抬起意圖推開的手,最終只是無聲地落回了身側。

  他低頭,看著林晏清沉睡中顯得格外安靜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或專注神采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緊閉著,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情緒在他心口衝撞,不是以往熟悉的厭惡、憤怒或算計,而是……某種讓他無所適從的、酸澀又溫熱的脹痛。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試圖用慣常的冷漠重新武裝起來,卻發現那層鎧甲仿佛有了裂縫,不再那麼嚴絲合縫。

  輕微的動靜驚醒了林晏清。他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先是有些迷茫,隨即對上了斯內普近在咫尺、來不及完全收斂起複雜情緒的黑眸。

  記憶回籠,林晏清臉上瞬間染上一抹薄紅,下意識想直起身,卻因牽動內腑的隱痛而輕輕抽了口氣。

  「別動。」斯內普的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低沉,帶著命令的口吻,但少了以往的尖刻。

  他動作有些僵硬地扶住林晏清的肩膀,幫他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隨即迅速收回了手,仿佛那溫度燙人。

  「感覺怎麼樣?」林晏清忽略了他的彆扭,更關心他的狀態。

  「……死不了。」斯內普生硬地回答,轉而問道,「你呢?」

  「還好,就是魔力空得厲害。」林晏清如實相告,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契約好像……更清晰了。」

  那不是強度上的變化,而是一種存在感,如同呼吸般自然卻又無法忽視。

  斯內普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經過昨晚那場靈魂層面的激烈碰撞與共同反擊,他們的契約連結仿佛被再次錘鍊,變得更加堅韌,如同融入了彼此魔力本源的一部分。

  這種變化帶來的安全感與歸屬感,是他十六年灰暗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也讓他內心深處感到一絲隱秘的恐慌——他開始害怕失去。

  阿拉明塔和弗蘭克適時出現,帶來了食物和魔藥。龐弗雷夫人通過特殊渠道送來了一些強效的治療藥劑和魔力恢復劑。

  阿拉明塔檢查了他們的狀況後,嚴肅地告知他們,至少需要一周的絕對靜養,禁止任何形式的魔法練習,尤其是深度魔力共鳴。

  「你們透支得太厲害了,尤其是靈魂層面。」阿拉明塔的語氣不容置疑,「不想留下永久性損傷,就乖乖聽話。」

  接下來的幾天,是強制性的休養期。指揮部的生活節奏被迫慢了下來。斯內普起初極其不適應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焦躁得像籠中的困獸。

  林晏清則相對平靜,他身體的恢復速度似乎比斯內普稍快一些,這或許得益於他魔力中獨特的親和與守護特性。

  無所事事中,一些細微的日常開始占據主導。林晏清會靠在床頭閱讀一些輕鬆的魔法生物圖鑑,斯內普則大多時間陰沉著臉盯著天花板,或者翻閱一些不需要消耗魔力的普通書籍(大多是魔藥理論,但他拒絕承認這是在消磨時間)。

  偶爾,林晏清會試圖和他討論圖鑑里某種神奇生物的特性,斯內普起初嗤之以鼻,但偶爾會被勾起專業領域的興趣,用他那標誌性的、帶著嘲諷卻精準無比的言語發表幾句評論,這往往能引發一場短暫的、僅限於理論層面的討論。

  一次,林晏清將阿拉明塔送來的一盤水果中最大最紅的那個蘋果,默默遞到了斯內普手邊。

  斯內普盯著那個蘋果看了幾秒,仿佛那是什麼需要嚴密分析的魔藥材料,最終,在林晏清準備收回手時,他飛快地伸手拿了過去,粗聲粗氣地說了句:「……我不喜歡太甜的。」

  林晏清看著他將蘋果拿到手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戳穿。

  這種平靜之下,危機並未真正遠離。弗蘭克偶爾帶回的消息顯示,「夜影」在失去了「映契之鏡」後確實陷入了混亂,核心成員隱藏得更深,但其外圍勢力仍在活動,並且,有跡象表明他們並未放棄對林晏清背景的調查。

  「他們像受傷的毒蛇,縮回了洞裡,但毒牙還在。」弗蘭克警告道,「不能放鬆警惕。」

  一周後,兩人的身體狀況在魔藥和靜養下基本恢復,魔力也回到了正常水平。就在他們以為將繼續這種隱匿生活直到開學時,莉莉再次來訪,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魔法部發了通知,」莉莉的表情有些複雜,看著斯內普,「關於你父親……托比亞·斯內普。他的病情惡化了,麻瓜醫生說他……時間不多了。按照程序,他們需要通知作為直系親屬的你。」

  石室內的空氣瞬間凝滯。斯內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輕響,黑色的眼眸中風暴匯聚,是恨意,是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行壓抑的、屬於十六歲少年的無措。

  那個帶給過他無數痛苦和恥辱的男人,那個他一度希望其消失的男人……真的快要死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剛剛平靜不久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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