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毒餌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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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謀的決心像一劑強效振奮劑,暫時驅散了斯內普周身的低氣壓。他與林晏清的關係進入了一種新的模式:白天,他們在隆巴頓夫婦的指導下各自精進魔法,偶爾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夜晚,則在斯內普的房間內,藉助林晏清從系統「資料庫」中「回憶」起的零星信息和斯內普對普林斯家族魔法體系的了解,開始勾勒普林斯舊莊園的防護結構和可能的陷阱布置方案。

  「莊園核心區域肯定有古老的家族魔法保護,強行闖入會觸發警報甚至反擊。」斯內普在羊皮紙上勾勒出莊園的大致輪廓,筆尖點在主建築位置,「但外圍,尤其是廢棄的花園和家養小精靈通道,可能因為年久失修存在漏洞。」

  「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漏洞,」林晏清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破損圍牆標記,「不放置實體陷阱,那太明顯。可以設置魔法『印記』,一旦有非普林斯血脈的巫師攜帶惡意進入特定區域,印記就會觸發,不是攻擊,而是向我們……或者向某個中立的監測點發送信號。」他暗示了系統可能具備的遠程預警功能。

  斯內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計劃謹慎而有效。「需要特定的共鳴魔法,與血脈掛鉤,但又要繞過莊園本身的識別……」他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這是他在遇到複雜魔藥難題時會有的小動作。

  就在兩人沉浸在對未來反制計劃的推演中時,危機卻以更直接、更卑劣的方式,搶先一步到來了。

  次日清晨,弗蘭克·隆巴頓從外面帶回了一個讓空氣瞬間凝固的消息。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

  「我們安排在科克沃斯附近監視的人傳回消息,」弗蘭克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斯內普和林晏清能聽到,「托比亞·斯內普……他昨晚酒後在一個麻瓜酒吧大肆吹噓,說他的巫師兒子很快就能給他弄來『花不完的金子』,因為他兒子掌握了一個『大人物的秘密』。他還提到……提到了一個『東方來的小崽子』,說是『關鍵』。」

  哐當!

  斯內普手中的羽毛筆掉在桌上,滾落到地。他的臉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直線,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巨浪,是震驚,是暴怒,更是冰冷的、刺骨的恐懼。

  托比亞這個蠢貨!他竟然敢!他竟然敢把晏清扯進來!還用了如此侮辱性的字眼!

  林晏清也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摸向了胸口的防護胸針。他不是害怕自己,而是為西弗勒斯感到心痛和憤怒。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此背叛和利用,這種感覺該有多糟?

  「這很可能是個誘餌。」阿拉明塔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她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如鷹,「很拙劣,但很有效。他們在逼你現身,西弗勒斯。他們知道你不可能對這件事無動於衷。」

  確實有效。斯內普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才能勉強壓制住立刻沖回蜘蛛尾巷,用最惡毒的魔咒讓托比亞閉嘴的衝動。他們抓住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軟肋——他對林晏清的維護之心。

  「我們不能去。」林晏清立刻說道,語氣急切,「這明顯是個圈套!他們一定在蜘蛛尾巷布下了天羅地網!」

  「但如果我不去,」斯內普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抬起頭,眼中是血紅的絲線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他們下一步,就可能不是讓托比亞『吹噓』,而是直接讓預言家日報刊登出『斯內普之子與其東方友人的特殊關係』之類的報導,或者……更糟。」他無法想像,如果「夜影」直接將矛頭對準獨自在外的晏清,會是什麼後果。托比亞的醉話可以當作胡言亂語,但如果有更「確鑿」的證據被炮製出來呢?

  房間裡陷入死寂。去,是自投羅網;不去,則可能將林晏清徹底暴露在公眾視野和「夜影」的精準打擊之下。

  「我們需要通知鄧布利多校長。」林晏清抓住斯內普緊繃的手臂,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來不及了。」斯內普猛地甩開他的手,儘管動作粗暴,但林晏清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顫抖,「等消息傳到校長那裡,再做出安排,托比亞的『故事』可能已經傳遍半個魔法界了!」他對魔法部的效率和鄧布利多需要考慮的全局因素,抱有不信任的態度。

  他看著林晏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痛苦、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必須去。至少……要讓托比亞閉上他的嘴。」他指的是用魔法,一勞永逸地讓托比亞無法再胡言亂語。

  「不行!」林晏清斬釘截鐵地反對,「你不能一個人去!這太危險了!」

  「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斯內普低吼出來,情緒幾乎失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弗蘭克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老傲羅的沉穩:「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們想引你出去,西弗勒斯。那我們就出去,但不是按照他們的劇本。」弗蘭克眼中閃爍著經驗老到的光芒,「我們做一個局。阿拉明塔和我護送你前往蜘蛛尾巷,但在外圍布控。林先生留在安全屋,絕對不要露面。我們製造一個你獨自前來的假象,看看他們到底安排了什麼『歡迎儀式』,如果能抓住一兩個活口……」

  這是一個大膽的、風險極高的計劃,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化被動為主動的方法。

  斯內普死死盯著弗蘭克,胸膛劇烈起伏。他在權衡,在計算。讓隆巴頓夫婦涉險?將晏清獨自留在可能也不再絕對安全的安全屋?但比起他自己莽撞地衝過去,這確實是更理智的選擇。

  最終,他極其緩慢地、艱難地點了一下頭。「……可以。」他看向林晏清,眼神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你留下。如果……如果我們沒有按時回來,或者你收到任何不好的信號,立刻通過鄧布利多給的渠道求救,然後……保護好你自己。」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他以共謀者身份,做出的第一個,也可能是最艱難的決定。

  林晏清看著斯內普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此刻任何反對都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般擔憂,用力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們回來。」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一定要回來。」

  斯內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想將他的樣子刻進腦海里。然後,他毅然轉身,開始與隆巴頓夫婦快速商議行動的細節。

  林晏清站在原地,看著斯內普緊繃而決絕的背影,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知道,釣餌已被拋出,獵手與獵物的角色即將在蜘蛛尾巷那片陰霾的天空下,再次模糊、逆轉。而他能做的,只有相信,並準備好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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