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北極燕鷗的答案
北極燕鷗的話讓海鷗很驚訝。
剛見面的時候北極燕鷗不是一直念叨著和族群走散了日子好苦之類的嗎，怎麼現在見到族群了，它居然紋絲不動？
海鷗瞪眼看著北極燕鷗，都有點替它著急了：「你怎麼不趕快去追它們？萬一飛遠了找不到了怎麼辦！」
北極燕鷗看著太陽眯了眯眼睛：「因為我現在感覺，比起和族群匯合，先做完自己的事情更重要。而且它們不是往北去了嗎？我往北去追就行了嘛，怎麼可能找不到。」
「那不一定，」海鷗想起北極燕鷗剛開始那一刻不停的絮叨，「之前你走丟了這麼長時間，不也一直沒找到它們嘛！」
北極燕鷗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真真相：「我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它們，是因為我不敢找，而不是真的找不到。」
它看著面前清澈的湖水，微風把明亮的湖面吹的皺皺的，自己的倒影也在上面浮動，它在離群後第一次仔細回憶起當初的細節：
「那天家鳥想去嘗嘗人類城市裡炸的魚是什麼味道，我不讓它們去。家鳥說我好囉嗦，想太多，很討厭，我們一架吵到天黑，各自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懷著惱怒睡下，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時要晚一些，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已經一隻鳥都沒有了。」
「我是被刻意扔下的，還是它們沒注意到？我不知道。總之我不願意去尋找它們，因為找到它們就意味著這個問題會有答案，而這個答案很有可能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於是我在原地一直等，我想如果能等到，那就說明它們並不願意拋棄我，可是我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
北極燕鷗這樣說，海鷗終於有點明白它當時為何會那樣了。
本來就是個焦慮話癆鷗，又習慣了群體生活，疑似被家鷗和族群放棄之後肯定會更焦慮，更擔憂。
現在北極燕鷗終於能獨自生活，並且能從獨自生活里感受到快樂，這當然很好，可是，海鷗想，也和北極燕鷗說著：「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呢。」
北極燕鷗點頭附和：「我也覺得。」
海鷗問：「那你要去確認一下嗎？」
「當然了，」北極燕鷗收攏翅膀，站在石頭上抖了抖羽毛。
它昂首挺胸地站著，大聲道：「我已經不會在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鳥了！如果是個誤會，那我只是走散的北極燕鷗，如果不是誤會，那我也並不是被丟棄的北極燕鷗，我只是一隻選擇獨自遷徙的北極燕鷗。」
它側頭看了海鷗一眼，又轉頭看著北方，沉聲道：「現在，我要過去了。」
說完，北極燕鷗騰空而起，朝著它族群剛剛飛過的方向而去。
海鷗緊接著起飛，跟在北極燕鷗身後。
海鷗想，如果能回到族群，對北極燕鷗來說肯定是最好的結果。
它們作息一致，偏好相同，在大群里又安全，簡直再好不過。
往北飛了沒多久，海鷗注意到前方海邊的灘涂上有好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點，仔細一看，都是或站立或漂浮的北極燕鷗們。
前方，北極燕鷗正收攏翅膀，降低飛行高度了。
於是也海鷗收攏翅膀，在山崖頂端找了個平台降落。
它不再跟隨了，而是站在崖頂，看著自己的朋友朝著那一大片北極燕鷗群們飛去。
熟悉的、小小的白色身影飛啊飛，最後落在那一大片白色的小點中間。
那些白色的小點跳躍著、活動著，風隱約帶來一些那邊的叫聲，但隔得遠，聽不真切。
北極燕鷗會獨自回來嗎？海鷗想。
很快，它就得到了答案。
它看到那些白色的小點動了起來，成千上萬隻北極燕鷗同時起飛，聲勢浩大地升入空中。
而它一直注視著的那獨屬於北極燕鷗的小白點融化在千萬個白點裡，再也分不清了。
北極燕鷗們朝著海鷗的方向飛過來，浩浩蕩蕩的鳥浪在海鷗上空盤旋、盤旋。
在成千上萬雙翅膀拍打的轟鳴聲中，北極燕鷗的聲音艱難地傳下來：
「我的朋友！保重，保重！」
海鷗抬頭看著，銳利的眼神在密集的北極燕鷗群中搜索。
但太多了、太密了、太像了，它根本找不到屬於自己朋友的身影。
它只好努力扯著嗓子大叫，讓朋友也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的朋友！再見，再見！」
或許是聽到了海鷗的告別，北極燕鷗群在它頭頂盤旋了兩圈之後，開始往上飛了。
它們越升越高，越飛越遠，最後龐大的鳥群變成天邊一個小小的影子。
海鷗目送著它們離開，為北極燕鷗解除誤會回歸族群感到高興，但心中又不免有一絲悵然。
不過很快，海鷗就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自由的鳥註定會不斷面臨分離。
可是在旅途中的鳥也註定會不斷迎來相逢。
它會一直在路上，一直交到新的朋友。
總有一天，相逢一定會多過分離，總有一天，藍天下的每一處都會有它的夥伴。
剛見面的時候北極燕鷗不是一直念叨著和族群走散了日子好苦之類的嗎，怎麼現在見到族群了，它居然紋絲不動？
海鷗瞪眼看著北極燕鷗，都有點替它著急了：「你怎麼不趕快去追它們？萬一飛遠了找不到了怎麼辦！」
北極燕鷗看著太陽眯了眯眼睛：「因為我現在感覺，比起和族群匯合，先做完自己的事情更重要。而且它們不是往北去了嗎？我往北去追就行了嘛，怎麼可能找不到。」
「那不一定，」海鷗想起北極燕鷗剛開始那一刻不停的絮叨，「之前你走丟了這麼長時間，不也一直沒找到它們嘛！」
北極燕鷗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真真相：「我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它們，是因為我不敢找，而不是真的找不到。」
它看著面前清澈的湖水，微風把明亮的湖面吹的皺皺的，自己的倒影也在上面浮動，它在離群後第一次仔細回憶起當初的細節：
「那天家鳥想去嘗嘗人類城市裡炸的魚是什麼味道，我不讓它們去。家鳥說我好囉嗦，想太多，很討厭，我們一架吵到天黑，各自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懷著惱怒睡下，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時要晚一些，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已經一隻鳥都沒有了。」
「我是被刻意扔下的，還是它們沒注意到？我不知道。總之我不願意去尋找它們，因為找到它們就意味著這個問題會有答案，而這個答案很有可能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於是我在原地一直等，我想如果能等到，那就說明它們並不願意拋棄我，可是我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
北極燕鷗這樣說，海鷗終於有點明白它當時為何會那樣了。
本來就是個焦慮話癆鷗，又習慣了群體生活，疑似被家鷗和族群放棄之後肯定會更焦慮，更擔憂。
現在北極燕鷗終於能獨自生活，並且能從獨自生活里感受到快樂，這當然很好，可是，海鷗想，也和北極燕鷗說著：「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呢。」
北極燕鷗點頭附和：「我也覺得。」
海鷗問：「那你要去確認一下嗎？」
「當然了，」北極燕鷗收攏翅膀，站在石頭上抖了抖羽毛。
它昂首挺胸地站著，大聲道：「我已經不會在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鳥了！如果是個誤會，那我只是走散的北極燕鷗，如果不是誤會，那我也並不是被丟棄的北極燕鷗，我只是一隻選擇獨自遷徙的北極燕鷗。」
它側頭看了海鷗一眼，又轉頭看著北方，沉聲道：「現在，我要過去了。」
說完，北極燕鷗騰空而起，朝著它族群剛剛飛過的方向而去。
海鷗緊接著起飛，跟在北極燕鷗身後。
海鷗想，如果能回到族群，對北極燕鷗來說肯定是最好的結果。
它們作息一致，偏好相同，在大群里又安全，簡直再好不過。
往北飛了沒多久，海鷗注意到前方海邊的灘涂上有好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點，仔細一看，都是或站立或漂浮的北極燕鷗們。
前方，北極燕鷗正收攏翅膀，降低飛行高度了。
於是也海鷗收攏翅膀，在山崖頂端找了個平台降落。
它不再跟隨了，而是站在崖頂，看著自己的朋友朝著那一大片北極燕鷗群們飛去。
熟悉的、小小的白色身影飛啊飛，最後落在那一大片白色的小點中間。
那些白色的小點跳躍著、活動著，風隱約帶來一些那邊的叫聲，但隔得遠，聽不真切。
北極燕鷗會獨自回來嗎？海鷗想。
很快，它就得到了答案。
它看到那些白色的小點動了起來，成千上萬隻北極燕鷗同時起飛，聲勢浩大地升入空中。
而它一直注視著的那獨屬於北極燕鷗的小白點融化在千萬個白點裡，再也分不清了。
北極燕鷗們朝著海鷗的方向飛過來，浩浩蕩蕩的鳥浪在海鷗上空盤旋、盤旋。
在成千上萬雙翅膀拍打的轟鳴聲中，北極燕鷗的聲音艱難地傳下來：
「我的朋友！保重，保重！」
海鷗抬頭看著，銳利的眼神在密集的北極燕鷗群中搜索。
但太多了、太密了、太像了，它根本找不到屬於自己朋友的身影。
它只好努力扯著嗓子大叫，讓朋友也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的朋友！再見，再見！」
或許是聽到了海鷗的告別，北極燕鷗群在它頭頂盤旋了兩圈之後，開始往上飛了。
它們越升越高，越飛越遠，最後龐大的鳥群變成天邊一個小小的影子。
海鷗目送著它們離開，為北極燕鷗解除誤會回歸族群感到高興，但心中又不免有一絲悵然。
不過很快，海鷗就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自由的鳥註定會不斷面臨分離。
可是在旅途中的鳥也註定會不斷迎來相逢。
它會一直在路上，一直交到新的朋友。
總有一天，相逢一定會多過分離，總有一天，藍天下的每一處都會有它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