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太子與陸瑾 （二）
涼亭內，
陸瑾抿著唇角，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的盯著太子殿下。
蕭焱深詫異的看著陸瑾，
他不知道陸瑾口中的事情是什麼，竟然會讓陸瑾如此失態。
要知道，哪怕陸瑾知道他是幕後之人，
構陷陸瑾通敵北宛，
陸瑾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色。
如今這件事，話還沒有出口，陸瑾便已經怒不可遏。
蕭焱深心底越發好奇，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陸瑾失態到如此地步。
亭內，陸瑾雙眼通紅，卻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
許久之後，陸瑾微微平復心情，冷聲問道：
「太子殿下為何要設計除掉紅甲衛？
紅甲衛與太子殿下無冤無仇，
為何偽造一紙調令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殿下也不用否認這件事，
微臣去過兵部檔案庫，確定那紙調令就是出自殿下之手。
如今涼亭內只有你我二人，太子殿下可否如實告知？」
太子聽著陸瑾的問題，臉色瞬間一變，他脫口而出道：「你究竟是誰？為何提及紅甲衛？你與紅甲衛是什麼關係？」
陸瑾看著臉上狂變的太子殿下，沒有過多解釋，
「太子殿下只需要如實回答微臣的問題即可。
至於微臣是誰？
微臣只是平南侯陸平之孫。
不過微臣的一名至交好友曾是紅甲衛一員。
微臣想知道太子殿下為何要設計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太子殿下聽著陸瑾的解釋，皺起眉頭，
「所以你是為了一名朋友不惜與孤作對？」
陸瑾點頭直言道：「太子殿下可以這麼理解。」
太子放聲大笑，最後甚至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陸瑾冷冷的看著莫名發笑的太子殿下。
他不認為這件事有什麼可笑的。
「為了一員紅甲衛，竟然不惜得罪東宮太子，一國儲君，
陸瑾，
孤真的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愚蠢！」
太子說到這裡，失望的搖了搖頭，
「不過既然你想知道，孤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
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告訴孤，
你那位至交好友，姓甚名誰？
孤想知道，究竟是誰讓你掛念這麼久。」
陸瑾冷聲輕吐兩個字，「林風！」
林風二字一出，
太子殿下臉色微凝，
他深深的看了眼陸瑾，緩緩說道：「大乾王朝最年輕的驃騎將軍。
沒想到你竟然與林風相識。
不過依舊是那句話，
為了他人選擇得罪孤，可不是一個聰明人會做出來的。」
陸瑾面無表情道：「陸某如何做人，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太子殿下現在可否告知微臣，太子殿下為何要下令坑害紅甲衛？」
太子並沒有直接回答陸瑾的問題，他起身望向遠處，有些失神。
陸瑾坐在石椅上，沒有出言催促，
等了這麼久，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也不差一時半會。
--------------------------
涼亭外，
在場一些文武百官看著涼亭內二人，內心幽怨。
如今正值六月，天氣雖然沒到大伏，卻也已經燥熱難耐。
迎接大軍的地點處，又是除了零星的樹木外再無其他遮陽的地方，
故而沒多大的功夫，涼亭外的一些大臣便是滿臉汗水。
太子殿下可能注意到大臣們臉上幽怨的神情，回過神來，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陸瑾，沉聲問道：「陸瑾，你可有被家中長輩予以厚望，
以至於但凡做錯點小事便被嚴厲批評？
你可有被家中長輩拿來與其他世家公子對比，
但是只要某一方面不如對方，便會迎來長輩大聲責罵？
孤不知道你有沒有經歷過，
但是孤經歷過！
自打孤出生起，便被定為大乾帝國下一任皇帝。
東宮太子，一國儲君，
權勢無雙，風光無二！
任誰看了都會無比羨慕。
可是他們只看到了孤明面上的風光，
孤私下裡的努力，沒有人看得到。
孤五歲時便可言詩，
十歲時，騎射已經爐火純青，
孤學宮裡規矩，學朝堂規矩，學聖人書，學帝王術。
孤自認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可換來的......」
太子殿下說到這裡，仿佛不想讓陸瑾看到他的軟弱，便扭過頭去，
「孤當時記得特別清楚，
當孤拿著那首詩去父皇那裡想要得到誇讚時，
父皇給出的批語卻是不如刑部侍郎家的公子。
從小到大，孤從來沒有在父皇那裡聽到一句讚賞，
只有無窮無盡的打壓，責罵。
孤不明白，為何孤拼了命的想證明自己，
換來的卻永遠是父皇那不屑一顧的言語。
去年春獵，
當孤輕而易舉的贏下所有皇子駙馬後，
依舊沒有迎來父皇讚賞話語，
『贏些沒有上過戰場的皇子駙馬算不上什麼本事，
你可知，定北軍當中的林風，
小小年紀便是我大乾帝國最年輕的驃騎將軍。
再與北宛的戰爭中，屢立戰功。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孤至今忘不了這些話。
孤不解，不過是一場春獵而已，
與那位驃騎將軍有什麼關係？與北宛戰爭又有什麼關係？
況且若是孤上了戰場，誰又敢說，孤一定不如那位驃騎將軍？」
太子殿下說到這裡，滿臉不忿。
陸瑾聽著蕭焱承的滿腹牢騷，心中已經明悟，
打壓式教育，哪怕在後世也屢見不爽。
同時陸瑾內心多少有些理解眼前這位太子殿下，
在這種環境生活下來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扭曲。
不過理解歸理解，陸瑾可不認為對方就做對了。
「所以你偽造一紙調令，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只是因為你不滿陛下的幾句話？
僅僅是因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
陸瑾輕聲問道。
太子殿下沉默片刻，隨後嘆氣道：「陸瑾，孤也後悔過下那一紙調令，
對於林風，孤與他無冤無仇，甚至沒有見過他，
又如何會特意陷害他？
若是世間事，能再重來一遍，
孤定然不會做出當初的選擇。
只是可惜，世間事，向來沒有後悔藥一說。
陸瑾，若是因為孤的一意孤行，害死了你的朋友，
孤可以向你道歉。
但是你也可以相信孤，
大乾帝國，只有在孤的手中才會更加繁榮。
你說五弟許諾你一個異姓王，
那是因為他對於這場奪嫡本就沒有信心，故而才會不余遺力的拉攏你。
真若讓他登上皇位，怕是只有名頭，沒有絲毫權力。
但孤不同，只要你願意幫助孤，
北方三州，一十四郡，你便是當之無愧一把手。
司嵐一戰，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軍事能力，
只要孤登臨大寶，定北軍可以交到你的手中。
一個是空有名頭的異姓王，一個手握實權的大將軍，
陸瑾，你告訴孤，
你要怎麼選？」
太子殿下極具煽動力的開口，
他看著石椅上的陸瑾，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陸瑾抿著唇角，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的盯著太子殿下。
蕭焱深詫異的看著陸瑾，
他不知道陸瑾口中的事情是什麼，竟然會讓陸瑾如此失態。
要知道，哪怕陸瑾知道他是幕後之人，
構陷陸瑾通敵北宛，
陸瑾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色。
如今這件事，話還沒有出口，陸瑾便已經怒不可遏。
蕭焱深心底越發好奇，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陸瑾失態到如此地步。
亭內，陸瑾雙眼通紅，卻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
許久之後，陸瑾微微平復心情，冷聲問道：
「太子殿下為何要設計除掉紅甲衛？
紅甲衛與太子殿下無冤無仇，
為何偽造一紙調令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殿下也不用否認這件事，
微臣去過兵部檔案庫，確定那紙調令就是出自殿下之手。
如今涼亭內只有你我二人，太子殿下可否如實告知？」
太子聽著陸瑾的問題，臉色瞬間一變，他脫口而出道：「你究竟是誰？為何提及紅甲衛？你與紅甲衛是什麼關係？」
陸瑾看著臉上狂變的太子殿下，沒有過多解釋，
「太子殿下只需要如實回答微臣的問題即可。
至於微臣是誰？
微臣只是平南侯陸平之孫。
不過微臣的一名至交好友曾是紅甲衛一員。
微臣想知道太子殿下為何要設計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太子殿下聽著陸瑾的解釋，皺起眉頭，
「所以你是為了一名朋友不惜與孤作對？」
陸瑾點頭直言道：「太子殿下可以這麼理解。」
太子放聲大笑，最後甚至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陸瑾冷冷的看著莫名發笑的太子殿下。
他不認為這件事有什麼可笑的。
「為了一員紅甲衛，竟然不惜得罪東宮太子，一國儲君，
陸瑾，
孤真的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愚蠢！」
太子說到這裡，失望的搖了搖頭，
「不過既然你想知道，孤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
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告訴孤，
你那位至交好友，姓甚名誰？
孤想知道，究竟是誰讓你掛念這麼久。」
陸瑾冷聲輕吐兩個字，「林風！」
林風二字一出，
太子殿下臉色微凝，
他深深的看了眼陸瑾，緩緩說道：「大乾王朝最年輕的驃騎將軍。
沒想到你竟然與林風相識。
不過依舊是那句話，
為了他人選擇得罪孤，可不是一個聰明人會做出來的。」
陸瑾面無表情道：「陸某如何做人，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太子殿下現在可否告知微臣，太子殿下為何要下令坑害紅甲衛？」
太子並沒有直接回答陸瑾的問題，他起身望向遠處，有些失神。
陸瑾坐在石椅上，沒有出言催促，
等了這麼久，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也不差一時半會。
--------------------------
涼亭外，
在場一些文武百官看著涼亭內二人，內心幽怨。
如今正值六月，天氣雖然沒到大伏，卻也已經燥熱難耐。
迎接大軍的地點處，又是除了零星的樹木外再無其他遮陽的地方，
故而沒多大的功夫，涼亭外的一些大臣便是滿臉汗水。
太子殿下可能注意到大臣們臉上幽怨的神情，回過神來，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陸瑾，沉聲問道：「陸瑾，你可有被家中長輩予以厚望，
以至於但凡做錯點小事便被嚴厲批評？
你可有被家中長輩拿來與其他世家公子對比，
但是只要某一方面不如對方，便會迎來長輩大聲責罵？
孤不知道你有沒有經歷過，
但是孤經歷過！
自打孤出生起，便被定為大乾帝國下一任皇帝。
東宮太子，一國儲君，
權勢無雙，風光無二！
任誰看了都會無比羨慕。
可是他們只看到了孤明面上的風光，
孤私下裡的努力，沒有人看得到。
孤五歲時便可言詩，
十歲時，騎射已經爐火純青，
孤學宮裡規矩，學朝堂規矩，學聖人書，學帝王術。
孤自認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可換來的......」
太子殿下說到這裡，仿佛不想讓陸瑾看到他的軟弱，便扭過頭去，
「孤當時記得特別清楚，
當孤拿著那首詩去父皇那裡想要得到誇讚時，
父皇給出的批語卻是不如刑部侍郎家的公子。
從小到大，孤從來沒有在父皇那裡聽到一句讚賞，
只有無窮無盡的打壓，責罵。
孤不明白，為何孤拼了命的想證明自己，
換來的卻永遠是父皇那不屑一顧的言語。
去年春獵，
當孤輕而易舉的贏下所有皇子駙馬後，
依舊沒有迎來父皇讚賞話語，
『贏些沒有上過戰場的皇子駙馬算不上什麼本事，
你可知，定北軍當中的林風，
小小年紀便是我大乾帝國最年輕的驃騎將軍。
再與北宛的戰爭中，屢立戰功。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孤至今忘不了這些話。
孤不解，不過是一場春獵而已，
與那位驃騎將軍有什麼關係？與北宛戰爭又有什麼關係？
況且若是孤上了戰場，誰又敢說，孤一定不如那位驃騎將軍？」
太子殿下說到這裡，滿臉不忿。
陸瑾聽著蕭焱承的滿腹牢騷，心中已經明悟，
打壓式教育，哪怕在後世也屢見不爽。
同時陸瑾內心多少有些理解眼前這位太子殿下，
在這種環境生活下來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扭曲。
不過理解歸理解，陸瑾可不認為對方就做對了。
「所以你偽造一紙調令，害紅甲衛全軍覆沒，
只是因為你不滿陛下的幾句話？
僅僅是因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
陸瑾輕聲問道。
太子殿下沉默片刻，隨後嘆氣道：「陸瑾，孤也後悔過下那一紙調令，
對於林風，孤與他無冤無仇，甚至沒有見過他，
又如何會特意陷害他？
若是世間事，能再重來一遍，
孤定然不會做出當初的選擇。
只是可惜，世間事，向來沒有後悔藥一說。
陸瑾，若是因為孤的一意孤行，害死了你的朋友，
孤可以向你道歉。
但是你也可以相信孤，
大乾帝國，只有在孤的手中才會更加繁榮。
你說五弟許諾你一個異姓王，
那是因為他對於這場奪嫡本就沒有信心，故而才會不余遺力的拉攏你。
真若讓他登上皇位，怕是只有名頭，沒有絲毫權力。
但孤不同，只要你願意幫助孤，
北方三州，一十四郡，你便是當之無愧一把手。
司嵐一戰，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軍事能力，
只要孤登臨大寶，定北軍可以交到你的手中。
一個是空有名頭的異姓王，一個手握實權的大將軍，
陸瑾，你告訴孤，
你要怎麼選？」
太子殿下極具煽動力的開口，
他看著石椅上的陸瑾，眼中精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