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喪事喜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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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很自然,就好像做了很多次一樣。

  但其實是第一次。

  楚晏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

  蕭沁雪沒避開他的目光,手指在他肩膀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來。

  她自己都沒察覺這個多出來的一秒意味著什麼。

  或者察覺了,但不想承認。

  楚晏沒說什麼,站起身來,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走到大屏幕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緩緩北撤的紅色光點。

  伸了個懶腰。

  」這齣野外大戲落幕了。」

  他轉過身,朝著指揮車門口揚了揚下巴。

  」走吧,收拾行李。我們該去看看姜寰宇那張精彩的臉了。」

  蕭沁雪正在收拾桌上的情報文件,手一頓。

  」回北境?」

  楚晏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個笑容讓蕭沁雪後背一涼。

  」不,回帝都。」

  他推開指揮車的門,峽谷乾燥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去摘桃子。」

  …………

  帝都皇宮,太和殿。

  姜寰宇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加密戰報,紙都快被他攥爛了。

  戰報是姜武發來的,用的是最高等級的軍事密碼,只有皇帝本人能解。

  上面寫著:」臣率部血戰五日,斃敵數萬,叛軍不支,已全線潰退。臣部傷亡較大,正就地休整,待補給到位後即刻回援帝都。天佑帝國,吾皇萬歲。」

  姜寰宇把戰報看了三遍。

  第一遍手在抖,第二遍眼眶紅了,第三遍他猛地站起來,把戰報高高舉過頭頂。

  」天佑大姜!」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太和殿裡來回撞,回音嗡嗡的。

  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地磕頭。

  」陛下洪福齊天,叛賊不足為慮!」

  」姜武將軍忠勇無雙,不愧是帝國棟樑!」

  」臣恭賀陛下,龍威所至,叛軍授首!」

  馬屁聲此起彼伏,一個賽一個響亮。

  姜寰宇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這半個月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先是李泰反了,然後北境的李牧也跟著反了,到處都是壞消息。

  他連著好幾天睡不著覺,半夜驚醒了四五回,夢裡全是叛軍殺進皇宮的畫面。

  現在終於,終於看到好消息了。

  他抹了把臉,強撐著帝王的架子坐回龍椅上。

  」傳旨,姜武加封鎮國公,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陛下英明!」

  底下又是一片歌功頌德。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跪在最前排的幾個重臣,嘴角的弧度跟眼睛裡的東西完全不搭。

  三十萬大軍的後勤補給,每天要燒掉多少錢他太清楚了。

  打了五天的大仗,就算贏了,彈藥消耗、裝備損毀、士兵撫恤……

  這筆帳加起來能把國庫最後那點底子徹底掏空。

  而且姜武在戰報里說」傷亡較大」。

  較大是多大?

  他在笑什麼呢?

  他在笑姜寰宇居然信了。

  叛軍」全線潰退」?二十萬打三十萬,打了五天就主動撤了?

  這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主動撤退意味著兩種情況:要麼真的打不過了,要麼是不想打了。

  以李牧那種老狐狸的性子,如果真打不過,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周延年不動聲色地把笏板舉高了一點,遮住自己嘴角那絲冷笑。

  太和殿裡的慶祝持續了大半個時辰。

  姜寰宇難得高興,破例加了十二道菜,賜了一頓晚宴。


  席間觥籌交錯,絲竹聲不斷,歌姬跳著新排的慶功舞,整個皇宮沉浸在一種虛假的太平盛世里。

  姜寰宇端著酒杯,臉上泛著紅光,逢人就敬,像是要把這半個月受的窩囊氣全用酒衝掉。

  沒人告訴他真相。

  姜武不敢說,底下的臣子不想說,情報機構的人……

  說實話,情報機構已經被楚家滲透得跟篩子一樣,送上來的情報本身就是篩過的。

  帝都城外,夜色徹底壓下來的時候,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隱身戰機從東面的雲層里鑽出來。

  發動機用的是最新一代的液氫推進系統,熱信號低到幾乎為零,在雷達屏幕上什麼都不是。

  帝都的防空網本來就是給姜武的三十萬大軍配套的,核心的預警雷達和地對空飛彈陣地分布在城外一百公里的防禦圈上。

  但現在。

  主力部隊全被拉去了天隕峽谷,防空部隊也跟著抽調了大半,剩下的那點人連雷達屏幕都看不過來,三分之一的監控區域處於無人值守狀態。

  隱身戰機從一個最大的盲區鑽了進去。

  降落在帝都東郊的一處山谷里。

  那裡有楚家的一座私人莊園,占地三千畝,對外掛的牌子是」楚氏生態農業實驗基地」。

  莊園裡沒有任何農業設施。

  有的是一條一千二百米長的隱蔽跑道,兩個地下機庫,和一支三百人的私人武裝。

  戰機的艙門打開。

  楚晏第一個跳下來,腳踩在跑道上,深深吸了一口帝都夜裡微涼的空氣。

  蕭沁雪跟在後面,腳步有點虛。

  她已經連續五天沒好好睡過覺了,從天隕峽谷到這兒又飛了三個小時,整個人的精神全靠一口氣撐著。

  莊園的管事帶著人迎上來,一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已經發動了,停在跑道盡頭等著。

  楚晏拉開后座車門,先讓蕭沁雪上去,自己才跟著坐進去。

  車子駛出莊園,沿著一條沒有路燈的鄉間公路往城裡走。

  蕭沁雪靠在座椅上,想睜眼看看窗外的夜景,但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

  車子過了一個減速帶,顛了一下。

  她的頭不自覺地歪了過去,靠在了楚晏的肩膀上。

  楚晏正在看手機上的加密郵件,感覺肩膀上多了點重量,側頭看了一眼。

  蕭沁雪睡著了。

  呼吸綿長均勻,睫毛微微顫動,嘴唇鬆開了一條縫,壓了五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全涌了上來。

  她的手還搭在腰間的槍套上,睡著了都保持著戰鬥姿態。

  楚晏沒動。

  他伸手從前排座椅後面的儲物袋裡抽出一條薄毯子,單手展開,輕輕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隨意,就好像順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前排副駕上坐著楚家的貼身護衛頭子老鄭,五十多歲的退役特種兵,跟了楚家三十年。

  他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一幕。

  老鄭眨了眨眼,面無表情地把後視鏡的角度往上調了調,讓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有些東西不該看,看了不該記,記了不該說。

  這是他活到今天的原因。

  車子在凌晨兩點抵達楚家主宅。

  主宅坐落在帝都內城的西北角,占了整整一個街區,從外面看就是一片灰牆黛瓦的老建築群,低調得幾乎讓人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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