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逼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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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里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鐵瞪大了眼睛,看著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和蓋著顧家大印的財務承諾書,喉結狠狠地滾了兩下。

  當兵打仗圖什麼?不就是圖個吃飽穿暖,圖個能拿錢養家餬口嗎。

  皇室平時把他們當狗一樣使喚,給錢的時候摳摳搜搜。

  現在楚晏一出手就是真金白銀,直接把他們最頭疼的後勤問題全給解決了。

  「不僅如此。」楚晏看著李牧,

  「姜寰宇想吞併中北省,楚家和顧家絕不會答應。只要中北軍守住這道防線,楚家和顧家在朝堂上就會死保蕭戰的命。」

  「你們不是叛軍,你們是替蕭戰討回公道的正義之師。只要錢糧不斷,皇室那點禁軍,敢來中北省碰一碰嗎?」

  金錢開路,大義在手,楚晏這兩張牌打得又狠又准。

  李牧和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擔憂和猶豫徹底煙消雲散了。

  有了楚家和顧家這兩個龐然大物在背後撐腰,有吃有喝有槍有炮,還占著給老首長出氣的理,這仗有什麼不敢打的?

  「好!」李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響,

  「既然楚少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李牧也不是孬種。從今天起,中北軍不聽皇室的狗屁調令,我們就守在這裡,等著蕭帥平安歸來!」

  楚晏迅速地將中北軍團從皇室的刀,變成了自家的盾。

  這十萬精銳,現在牢牢地綁在了楚家和顧家的戰車上。

  一切塵埃落定。

  軍營里開始忙碌起來,士兵們在長官的命令下加強了警戒,崗哨增加了一倍。

  夜已經深了,北方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帳篷外面的旗幟呼啦啦作響。

  楚晏處理完交接的細節,走出中軍大帳。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他在營帳外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上,找到了獨自一人的蕭沁雪。

  她還穿著那身沾了血跡和灰塵的黑色運動服,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冷風裡。

  聽到腳步聲,蕭沁雪回過頭。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的情緒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悲傷和憤怒,而是一種看透了殘酷現實的清醒。

  她站起身,看著走到面前的楚晏,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沙啞:

  「你利用了所有人。你利用了我父親的舊部,利用了李牧的忠誠,利用了皇室的刻薄,也利用了我。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道聖旨的內容,對不對?」

  「是。」

  楚晏坦然承認,沒有半點掩飾,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酷,

  「政治就是一盤棋,每個人都是棋子。對付一個不把人當人的皇帝,你只能比他更不擇手段。如果我今天跟你講什麼溫良恭儉讓,你現在已經在去皇宮的車上了,你父親明天就會死在暗獄裡,中北軍也會被魏徵分化瓦解。我利用了你,但我也救了你全家。」

  蕭沁雪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楚晏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權力遊戲裡,眼淚和委屈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只有像楚晏這樣,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算計到極致,才能活下去。

  楚晏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砰!砰!砰!

  接連幾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中北軍營外凜冽的夜風。

  幾分鐘前還在大帳里耀武揚威、滿嘴皇恩浩蕩的欽差魏徵,

  還有那個拿著聖旨陰陽怪氣的傳令太監,此刻已經變成了爛泥地里的兩具屍體。

  李牧沒有把他們關進死牢慢慢審,他拔出腰間的配槍,親自走到營帳外面,當著幾百個巡邏哨兵的面,把這幾個代表著皇室臉面的欽差,挨個崩了腦袋。

  血腥味順著北風飄散開來。李牧把打空了子彈的槍塞回槍套,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點子。

  他轉過身,看著周圍那些端著槍、眼神里透著震驚但也壓抑著興奮的士兵,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都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中北軍不認那個狗屁皇帝!誰敢來動我們,我們就拿槍子兒招呼他!把這幾具狗屍體扒光了,吊到轅門外的旗杆上去,讓帝都那幫孫子看看,我們中北軍的脊梁骨還沒斷!」


  士兵們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吼聲。

  一旦見了血,開了第一槍,所有人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反而斷了,剩下的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勁。

  消息長了翅膀一樣,順著軍用的加密電台,連夜飛向了千里之外的帝都。

  皇宮。

  已經是凌晨兩點,整個帝都都在沉睡,但養心殿裡卻燈火通明。

  地暖燒得很旺,屋子裡暖烘烘的,還飄著一股名貴的沉香味道。

  但站在這裡的人,個個後背發涼,冷汗直冒。

  皇帝姜寰宇穿著一件明黃色的真絲睡袍,披頭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手裡攥著那份剛剛送到的八百里加急軍情戰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好得很!」

  姜寰宇的聲音氣得發抖,他猛地揚起手,把那份戰報狠狠砸在面前跪著的情報官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在情報官的額頭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子,但情報官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萬大軍!十萬頭豬!就這麼跟著李牧那個反骨仔反了!」

  姜寰宇像一頭髮瘋的老獅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紫檀木茶几。

  上面的汝窯茶盞摔在金磚鋪就的地上,碎成了千百片,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魏徵是幹什麼吃的!朕讓他去接管兵權,他居然被人一槍崩了,還被扒光了吊在旗杆上!這是在打朕的臉!這是在把皇室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大殿兩側,連夜被叫進宮的幾個軍機大臣和皇室宗親,全都低著頭,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陛下息怒。」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筆挺將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了出來。

  這人是皇室的鐵桿心腹,皇家禁衛軍總司令,也是姜寰宇的親侄子,李泰。

  李泰彎腰撿起地上的戰報,快速掃了兩眼,臉色也變得鐵青。

  但他比姜寰宇冷靜得多,他抖了抖手裡的紙,沉聲說道:

  「陛下,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李牧動手的時候,楚家的那個小崽子楚晏就在現場。」

  「而且,顧家的運輸車隊,打著送冬裝的旗號,已經快到中北省的地界了。」

  「這根本不是李牧一時衝動抗旨,這是楚家和顧家在背後搗鬼!他們是借著蕭家那個丫頭的事,故意激怒李牧,逼著李牧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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