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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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晏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但他垂下的眼眸里,卻閃過一道極其凝重的光。

  不對。

  完全不對勁。

  這套說辭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他。

  皇室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血脈的純正和傳承的穩定。

  一個健康的皇后,親自孕育繼承人,這是天經地義,也是向全帝國彰顯皇室血脈穩固的最好方式。

  「不想讓她受罪」?這種理由在皇室繼承人的大事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除非……

  楚晏的心猛地一沉。

  除非姜寰宇確定,柳輕煙無法親自完成生育這個過程。

  所以他才要提前取出卵子,確保血脈能夠延續下去。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冒出來,楚晏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楚晏沒有開天眼,但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沒有聯想到姜寰宇的計劃,只是覺得,可能柳輕煙的身體不適合生育?

  ……

  與此同時。

  姜寰宇脫下了身上的便裝,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

  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他走進私人電梯,直達官邸地下的秘密通道。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絕密飛行器,早已在停機坪上等候。

  艙門關閉,飛行器無聲地升空,融入了帝都上空的雲層,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目的地,是戈壁深處的一處地下軍事基地。

  代號,「地獄門」。

  幾個小時後,飛行器降落在巨大的地下機庫里。

  這裡戒備森嚴,空氣中都瀰漫著金屬和燃油的味道。

  機庫里,整齊地停放著十幾架造型猙獰的黑色戰機,它們的外形流暢而詭異,像一隻只蟄伏的幽靈。

  一名肩扛將星的軍官早已在此等候。

  他是皇家禁衛軍特種航空兵的指揮官,馬庫斯上將。

  一個姜氏家族培養出來的絕對死忠。

  「陛下。」馬庫斯一個標準的軍禮。

  姜寰宇走下舷梯,環視著這些帝國最頂尖的戰爭機器。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在看到這些冰冷的殺器時,被徹底冰封。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殺意。

  「『葬禮』計劃,」他對著軍官,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進入最後執行階段。」

  基地的最高指揮中心裡,巨大的全息沙盤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中央。

  沙盤上,北沙島以及周邊海域的三維地形和防禦部署被精確地呈現出來。

  每一個火力點,每一個雷達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陛下。」馬庫斯指著沙盤,開始匯報,

  「十架『幽靈』戰機已完成最後檢修,常規彈藥倉已全部清空,隨時可以換裝戰術核彈頭。」

  姜寰宇走到沙盤前,伸出手指,點在了北沙島中央那座奢華的婚禮禮堂模型上。

  「時間,定在三周後,婚禮儀式最高潮的時刻。」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指揮中心裡迴響,冰冷刺骨。

  「我需要你們,將彈頭,精準地送到那座島上。」

  他開始詳細闡述作戰計劃。

  「十架戰機,從三個不同方向,分四個波次,進行超低空突防。」

  「第一、第二波次是佯攻,用電磁脈衝彈和常規飛彈,飽和攻擊『天盾』系統的外圍雷達陣列,把它打瞎,打聾。」

  「我要讓他們的屏幕上全都是雪花點,我要讓他們的指揮系統陷入混亂。」

  「為第三、第四波次的真正殺招,創造出哪怕只有三十秒的窗口期。」

  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軍官。

  「我不要求所有飛機都能突防成功,我甚至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我只要最終有一架、哪怕只有一架,能把它的『禮物』,送到地方。」


  「顧家的『天盾』系統很強,但它不是神。」

  馬庫斯上將挺直了胸膛,大聲報告:「陛下,我們用結合帝國科學院的超級計算機,模擬推演了三百七十二次!在飽和攻擊下,我們的突防成功率,最低也能達到百分之九十!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姜寰宇點了點頭。

  「立即開始換裝作業,一周內必須完成。」

  「之後,機群秘密轉場至東部沿海的三號基地,進入最高戰備值班狀態。」

  「所有參與計劃的人員,從現在開始,斷絕一切與外界的聯繫,直到任務結束。」

  他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指揮中心內,所有軍官齊刷刷地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神狂熱而堅定。

  「為了皇室!為了帝國!」

  「吾皇萬歲!」

  忠誠的呼喊聲,如同驚雷,在地下堡壘中震耳欲聾。

  姜寰宇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柳輕煙發來的消息。

  他打開,看到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是醫院發給她的胚胎影像,那個小小的,代表著新生命的光點。

  下面那句話是:「你看,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光點,像一根燒紅的針,刺進了他的眼睛。

  柳輕煙的這句話,穿透了層層合金牆壁,穿透了他身上筆挺的軍服,直接在他心裡炸開。

  他緊緊地握著通訊器,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種滾燙的液體湧上眼眶,他猛地仰起頭,想把它逼回去。

  但沒用。

  一滴眼淚,還是順著他的臉頰滑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從他穿上這身軍裝,坐上那個位子開始,眼淚就成了他身體裡最先被清除的東西。

  但現在,它回來了。

  「對不起……」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輕煙,對不起。」

  這是唯一的辦法。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點殘存的溫情已經被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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