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被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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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寰宇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來了。

  「什麼變化?」

  張鶴亭翻開文件,斟酌了一下措辭。

  「東北四個黃金行省——遼東、遼西、吉北、吉南,這四個省的礦業和能源系統,一直在被……滲透。」

  他沒說是誰在滲透。

  但在座的每個人都知道。

  顧家。

  「遼東省最大的三家煤礦,去年年底被顧家控股的北方礦業集團收購了兩家。」

  「遼西省的稀土精煉廠,上個月剛換了大股東,新股東是顧家在南洋的殼公司。」

  「吉北省的風力發電產業園,顧家占了六成股份。吉南省的天然氣管道鋪設工程——」

  「夠了。」

  姜寰宇的聲音沉了下去。

  張鶴亭閉了嘴。

  「這些事你們之前怎麼不報?」

  張鶴亭的臉色難看了一分。

  「陛下,之前報過。三個月前,臣在內閣會議上提過一次。當時楚閣老說,顧家在東北的商業活動是正常的市場行為,不涉及軍事和政務,建議不予干涉。」

  姜寰宇的牙齒咬了一下。

  「不涉及軍事?」

  他的聲音拔高了。

  「他楚鶴年說不涉及軍事就不涉及?顧家把四個省的能源命脈全捏在手裡了,這叫不涉及?」

  沒人敢接話。

  姜寰宇站起來,在龍椅後面來回走了兩步。

  「四個黃金行省,每年給帝國的財政貢獻占一成。這四個省的經濟被顧家控制了,等於帝國一成的財政被一個外姓家族捏在手心裡。」

  「朕問你們,這件事誰能解決?」

  六個閣員面面相覷。

  半晌,財政部陳延平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東北的局面……說實話,只有楚家能調和。顧家是楚家的姻親,顧傾雲是楚光的夫人。如果要讓顧家在東北收手,只有通過楚家去談。」

  「我們直接去談行不行?」

  「不行。」陳延平搖頭。

  「我們的人連顧傾雲的面都見不到。上周派了兩個副部長去瀋州,在顧家的辦公樓外面等了三天,連門都沒進去。」

  姜寰宇的臉青了。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雙手撐著扶手,指甲嵌進了雕花里。

  三把空椅子。

  楚家的三個人沒來,整個內閣就瘸了半條腿。海外的事情推不動,東北的事情管不了。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帝國的權力運轉,有多依賴楚家。

  這讓他胃裡泛酸。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勉強進行了四十分鐘。

  每一項議題推進到關鍵節點,都會卡在「需要楚家配合」這句話上。

  軍部的軍事調防需要楚鶴年簽字。

  外事部的屬國朝貢需要七人簽批。

  財政部的東北稅收方案需要楚光跟顧家溝通。

  內務部的北方基建項目需要楚儀的審批權限。

  每一件事都繞不開那三把空椅子。

  姜寰宇的臉色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灰。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會議廳的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

  一個通訊官快步走到張鶴亭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張鶴亭的臉色變了。

  「陛下。」

  他站起來,聲音繃得很緊。

  「東北急報。」

  姜寰宇的手攥住了扶手。

  「說。」

  「顧家鐵騎第一師、第三師,於今晨六時從瀋州出發,目前正沿遼河走廊向東北方向快速推進。」

  張鶴亭的聲音在會議廳里迴蕩。

  「目標方向——大梁港。」

  會議廳里的空氣凝住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大梁港。

  東北第二大城市,北方艦隊母港,姜家在東北最重要的軍事據點。

  姜寰宇的弟弟姜寰武,就駐守在那裡。

  手裡有五萬兵。

  「同時,大梁港方面報告,從今晨開始,遼河水路的糧草補給運輸全部停了。」

  「北方石化以'設備檢修'為由,停止了對大梁港的燃油供應。目前大梁港的燃油儲備只夠維持十二天,糧草儲備夠用二十天。」

  「北方艦隊的燃油更緊張,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不補給的話,八天之內艦隊就無法出港。」

  姜寰宇的手指鬆開了扶手,又攥上去,鬆開,又攥上去。

  反覆了三次。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顧傾雲——」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她瘋了?」

  沒人敢回答。

  姜寰宇猛地站起來,朝服的下擺掃翻了桌上的茶杯。

  「她敢動大梁港?她顧家有幾條命?大梁港有五萬守軍?」

  張鶴亭低著頭,等姜寰宇的怒火過了兩秒,才開口。

  「陛下,顧家的鐵騎沒有攻城。目前情報顯示,他們在大梁港外圍五十公里處展開了陣線,沒有繼續推進。」

  「不進攻?那她在幹什麼?」

  「列陣。」張鶴亭的聲音乾巴巴的。

  「就在外面擺著。但斷了補給——糧草和燃油都停了。」

  姜寰宇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終於聽明白了。

  顧傾雲不是來打仗的。

  她是來卡脖子的。

  五萬守軍,沒有糧食和燃油,就是五萬張等著吃飯的嘴。北方艦隊再威風,油箱空了就是一堆廢鐵。

  而大梁港的補給命脈,七成以上掌握在顧家手裡。

  這一手,比帶兵打進去更狠。

  姜寰宇重新坐了下去。

  他的背靠在龍椅上,手指撐著額頭,眼睛半閉著。

  會議廳里沒有人說話。

  六個閣員各懷心思,但此刻都保持著沉默。

  過了整整兩分鐘,姜寰宇的聲音從手指縫裡傳出來。

  「寰武那邊什麼情況?」

  張鶴亭看了一眼手裡的急報。

  「姜將軍已經下令大梁港全城戒嚴,所有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但他發了一封密折回來,請求陛下……儘快與楚家溝通,化解東北的緊張局勢。」

  密折里的話肯定不止這麼委婉。

  但張鶴亭不敢照原文念。

  姜寰武在密折里的原話是——

  「皇兄,顧家斷了我的糧和油,兩個師的鐵騎就在五十公里外蹲著。你到底怎麼得罪她了?趕緊把事情了了,再拖下去我這五萬人真要喝西北風了。」

  姜寰宇的手從額頭上放下來。

  姜寰宇一個人坐在會議廳里。

  九把椅子,三把空的。

  他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昨晚,三千兵圍柳府。

  今早,楚家三人集體缺席內閣。

  現在,顧家鐵騎兵臨大梁港。

  一步一步,一環一環,把他往絕路上逼。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乾清門外。

  靠著廊柱站了快兩個小時的那個人。

  那個人就在皇宮裡。

  一個人來的,沒帶兵,沒帶人。

  在等他。

  門被輕輕推開了。

  柳輕煙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參茶放在姜寰宇面前。

  然後退後兩步,站在側面。

  姜寰宇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你也來勸朕?」

  「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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