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楚家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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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璃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滑了一截。

  「楚晏你瘋了?你今晚剛帶兵圍了柳府,這件事現在整個帝都都知道了。姜寰宇恨你恨得牙痒痒,你一個人進皇宮?」

  「那是皇宮。不是柳府。裡面有十萬禁軍。你一個人走進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楚晏站直身體,看著她。

  「他不敢動我。」

  「你怎麼知道他不敢?」柳月璃的聲音拔高了半截。

  』「萬一他一時衝動呢?萬一他身邊有人攛掇呢?今天晚上他已經被你逼了一次了,再逼一次,誰知道他會不會徹底翻臉?」

  「他不會。」

  「他殺了我,楚家就真反了。他賭不起。」

  柳月璃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知道楚晏說的是事實。

  姜寰宇今晚的退讓已經證明了一切。他忌憚楚家的實力,不敢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知道歸知道,讓楚晏一個人走進皇宮,她心裡那根弦還是繃得死死的。

  她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眼眶還是紅的,臉上那道巴掌印在燈光下泛著青紫色。

  「別去了。」

  她的聲音突然輕下來了,輕得幾乎是在求他。

  「楚晏,別去了。聖旨的事,慢慢來,總有辦法。你不用為了我去冒這個險。」

  「只要你信我就夠了。全天下的人怎麼看我,我不在乎。」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手指用了力。

  「我真的不在乎。你愛我就夠了。外面那些人罵我,讓他們罵去。早晚有一天真相會大白,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楚晏低頭看著她。

  她的指節發白,攥著他袖口的那一小塊布料。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不在乎。

  她在乎得要命。

  她只是怕他出事。

  楚晏伸手覆在她手上,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十指交扣。

  「月璃。」

  「嗯。」

  「你知道這道聖旨放一天,外面的輿論就多發酵一天。今天是罵你,明天就會有人編段子,後天就變成笑話,大後天就會寫進帝國百科的詞條里。」

  「等到一個月後,所有人提起你的名字,腦子裡只會蹦出四個字——淫蕩無恥。」

  柳月璃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種東西,拖得越久越洗不掉。」

  「我必須現在去。趁輿論還在發酵期,趁所有人還在關注這件事,讓姜寰宇在最短的時間內收回聖旨。」

  「拖到後面,就算他願意收了,也沒人信了。」

  柳月璃的睫毛抖了抖。

  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因為楚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輿論這種東西,一旦成了定論,翻案比登天還難。

  「我不會去跟他硬碰硬。」

  楚晏鬆開她的手,抬手理了一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

  「我給他台階下,他體面,我也省事。」

  「他要是不下台階呢?」

  「那我就把台階敲碎,讓他自己摔下來。」

  楚晏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柳月璃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垂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什麼時候去?」

  「天亮就去。」

  柳月璃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層堅硬的東西。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進了宮之後,每隔半小時聯繫我一次。耳釘里的通訊器保持開著。超過半小時沒有消息,我就讓周擎帶兵去接你。」

  楚晏笑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幅度很小。


  「行。」

  凌晨,天還沒亮。

  帝都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車,路燈的光灑在空蕩蕩的柏油路上。

  一輛黑色的紅旗L5從南城大營駛出,沿著中軸大道一路向北。

  車裡只有楚晏一個人。

  沒有隨行人員,沒有護衛車隊。

  周擎把他送到營門口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少爺,讓我跟著吧。」

  「不用。」

  「至少帶兩個人——」

  「周擎。」楚晏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一個人去,是誠意。帶著人去,就成了威脅。兩個性質。」

  周擎咬了一下牙,沒再說什麼。

  他站在營門口,目送那輛紅旗消失在夜色里。

  然後他轉身回去,把整個旅的待命級別從「休息」調到了「隨時出動」。

  帝都皇宮,正陽門。

  清晨六點一刻,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

  皇宮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朱紅色的宮牆綿延數里,正陽門前的廣場空曠肅穆。

  兩排禁衛軍站在門洞兩側,全副武裝,表情冷硬。

  換崗的號角剛吹過不久,新一班的守衛還帶著夜裡的寒氣。

  一輛黑色紅旗從長安街轉過來,緩緩駛向正陽門前的檢查站。

  禁衛軍的排長抬起手,示意停車。

  紅旗穩穩地停在拒馬前。

  車窗降了下來。

  楚晏的臉出現在晨光里。

  排長看清他的臉,瞳孔收縮了一下。

  整個帝都的禁衛軍系統,沒有人不認識這張臉。

  昨晚帶三千人圍柳府的那位爺。

  排長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身後的幾個士兵也認出來了,互相交換著眼神,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帶。

  昨晚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禁軍系統。

  四百禁衛軍被人堵在門口,一槍沒放就開了門。這件事讓所有禁衛軍都臉上無光,窩了一肚子的火。

  排長走到車窗邊,站定。

  「楚少。」

  語氣說不上禮貌。也說不上無禮。卡在中間,帶著一股子不咸不淡的勁兒。

  「有事?」

  楚晏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進宮。見陛下。」

  排長的眉頭一皺。

  「有召見令嗎?」

  「沒有。」

  排長的嘴角動了一下,往下壓了壓。

  「沒有召見令,恕卑職不能放行。皇宮重地,沒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說這話的時候,挺了挺胸脯,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分。

  身後幾個禁衛軍也跟著挺直了腰板。

  昨晚在柳府丟的臉,今天在自家門口總得找補回來。

  楚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伸手從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拿出一樣東西。

  一塊令牌。

  通體黑色,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楷體的「楚」字,背面是一串金色的編號。

  邊緣包著暗銀色的金屬,握在手裡分量十足。

  楚家令牌。

  帝國開國之初,太祖皇帝賜予楚家的信物。持此令牌者,可自由出入皇宮,不受阻攔。

  這塊令牌的權限寫在帝國憲章的第七條里,歷經六代皇帝,從未被廢除。

  不是因為沒人想廢。

  是因為沒人敢。

  楚晏把令牌遞到排長面前。

  排長低頭一看,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他認識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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