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天機變觀音推算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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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城上空,雲層之上。

  金頭揭諦和銀頭揭諦正盤膝坐在雲端。

  「那殷溫嬌產子已有數日。」金頭揭諦掐指一算,「按命數,那孩子今日便該被拋入洪江,隨波逐流至金山寺。」

  銀頭揭諦點點頭:「我吩咐洪江水族,讓他們沿途護送,絕不能讓佛子淹死。」

  兩人低頭向洪江看去。

  江面上風平浪靜,只有幾艘漁船在江心打魚。

  哪裡有漂浮在江中的嬰兒。

  銀頭揭諦眉頭微皺,開啟佛眼,目光掃過整個江州城。

  當他的視線穿透知州府衙的屋頂,看到內堂中,殷溫嬌正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餵奶,而那個「劉洪」正坐在外間處理公務時,銀頭揭諦的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銀頭揭諦猛地站起身,佛心震盪,「那孩子……沒被拋江?!」

  金頭揭諦聞言,也急忙看去。

  看到這一幕,兩位佛門護法如遭雷擊。

  「因果亂了……」金頭揭諦聲音發顫,「佛子未入佛門,西遊大計……出岔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金頭揭諦臉色凝重,他猛地站起身。

  「變數!這是天大的變數!」金頭揭諦沉聲說道,「金蟬子轉世之身若是不入江,便遇不到金山寺的法明長老,西遊大計便要出問題。你看好這裡,我立刻去普陀山稟告菩薩!」

  話音未落,金頭揭諦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雲海,直奔南海而去。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觀世音菩薩端坐蓮台之上,手持羊脂玉淨瓶,聽完金頭揭諦的匯報,她眉頭微蹙。

  「劉洪留下了那孩子?」觀音大士輕聲重複了一句。

  她放下玉淨瓶,雙手結印,閉上雙目,開始推算此事中是否有異常。

  半晌後,觀音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在她的推算中,天機顯示一切正常。

  陳光蕊確實死在了洪江渡口,劉洪也確實拿著官憑文書在江州走馬上任。所有的因果線都嚴絲合縫,沒有被大能強行篡改的痕跡。

  混沌鍾鎮壓時空的無上偉力,將蘇塵在此事中留下的所有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在觀音看來,這並非有人作梗,而是凡人的心念在某一刻發生了偏轉,導致了天道的細微變數。

  「本座算不出異常。」觀音大士站起身,「此事關乎西遊大局,需稟告世尊定奪。你且回去繼續盯著江州衙門,等候的我的命令。」

  金頭揭諦領命退下。

  觀音大士腳踏祥雲,徑直前往西牛賀洲靈山大雷音寺。

  大雄寶殿內,梵音繚繞。

  世尊彌勒佛端坐在九品蓮台上,聽完觀音的講述,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彌勒佛同樣以推演神通進行推演。

  浩瀚的佛光照亮了整個大殿,片刻後,彌勒佛收回手,搖了搖頭。

  「天機未亂,因果未斷。」彌勒佛聲音平緩,「那劉洪留住孩子,只是天道運轉中的一個偶發變數。凡人心性難測,或許是那惡賊良心發現,或許是另有所圖。」

  觀音大士雙手合十:「世尊,金蟬子若在江州府衙長大,沾染凡塵富貴,日後如何能看破紅塵,皈依我佛?」

  「他不拋,便幫他拋。」彌勒佛眼神冷漠,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金蟬子必須入佛門,斬斷一切紅塵羈絆。這是定數,不可更改。你親自去辦,務必讓那孩子歷經磨難,走上正軌。」

  「謹遵世尊法旨。」觀音大士微微躬身,退出大殿。

  ……

  江州府衙,三年光陰飛逝。

  初冬時節,院子裡鋪滿了一層薄雪。

  三歲的陳彥穿著一身錦緞小襖,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劍,在雪地里跑來跑去。

  他生得唇紅齒白,聰慧異常,一雙大眼睛透著機靈。

  「慢些跑,當心摔著。」殷溫嬌站在廊檐下,出聲提醒。

  陳光蕊穿著一身常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看著在雪地里玩耍的兒子,刀疤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三年,他頂著劉洪的身份,將江州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殺伐果斷,對貪官污吏毫不留情,反倒成了江州百姓口中傳頌的青天大老爺。

  在府衙內,他恪守誓言,從未碰過殷溫嬌一根手指。

  他給予母子倆最好的生活,閒暇時便教陳彥讀書識字。

  殷溫嬌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極度恐懼與痛恨,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沉默。

  她依舊恨這個殺夫仇人,但她無法否認,這個惡賊確實在盡心盡力地撫養她的兒子。

  陳光蕊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他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只要自己足夠謹慎,就能瞞天過海,讓妻兒一直這麼安穩地生活下去。

  初春,萬物復甦。

  江州城內商賈雲集,街道上熙熙攘攘。

  江州府衙大門敞開。

  陳彥拿著一個畫著燕子的紙風箏,一路小跑來到門檻外。

  兩名守門的衙役看著小少爺,都善意地笑了笑,並未阻攔。

  這江州城在知州大人的治理下夜不閉戶,根本沒人敢在府衙門口鬧事。

  陳彥站在青石板上,試圖將風箏放飛。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皺紋的老頭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步履蹣跚地走到陳彥面前。

  「小少爺,這風箏真好看。」老頭滿臉堆笑,將糖葫蘆遞上前,「吃糖葫蘆嗎?老漢送你一串。」

  陳彥後退兩步,警惕地看著老頭。

  「我不吃陌生人的東西。」陳彥聲音稚嫩卻條理清晰,「我爹是知州,你快走開,不然我叫衙役抓你。」

  老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個三歲的孩童竟有如此防備心。

  九天之上,雲層深處。

  觀音大士腳踏蓮台,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一幕。

  「凡塵羈絆,今日當斷。」

  觀音大士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佛光穿透雲層,精準地落入那老頭的眉心。

  老頭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雙眼瞬間失去焦距,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迷茫。

  他的理智被=剝奪,只剩下一個強烈的念頭:帶走這個孩子。

  老頭根本不顧這裡是府衙門口,也不顧旁邊站著的衙役。

  他猛地向前撲去,乾枯的手死死捂住陳彥的嘴巴,將他一把夾在腋下。

  陳彥連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出,便被強行擄走。

  老頭動作敏捷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紀,他轉身一頭扎進擁擠的人潮中。

  紙風箏掉落在青石板上。

  兩名守門的衙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老頭已經帶著孩子消失在視線中。

  「少爺被拐了!」

  衙役喊聲撕裂了府衙的寧靜。

  陳光蕊正坐在大堂內批閱公文。

  聽到喊聲,他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折斷。

  他衝出大堂,來到門口。

  看著地上那個孤零零的紙風箏,陳光蕊目眥欲裂,心臟猛地抽緊。

  「封鎖全城!四門緊閉!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陳光蕊怒吼聲震動了整條街道。

  江州城因為知州的公子被擄走鬧得沸沸揚揚。

  整整一天一夜,三班衙役、城防軍,甚至城裡的幫派混混全被動員起來。

  他們挨家挨戶地搜查,翻遍了江州城的每一個角落,查遍了所有的客棧和破廟。

  但卻沒查到一點線索都。

  一個帶著三歲孩童的老頭,就這樣在江州衙門布下的天羅地網中,憑空消失了。

  書房內,沒有點燈。

  陳光蕊坐在太師椅上,雙眼布滿血絲,頭髮凌亂。

  此時的他明白了。

  普通人牙子絕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府衙門口搶走孩子,更不可能在全城搜捕中不留一絲痕跡。


  這是必定是那些不死心的神佛出手了。

  「這就是普度眾生的佛?」

  陳光蕊咬緊牙關,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當初他遭逢生死大劫,他退讓了,他背負著惡賊的罵名,只求妻兒平安。

  但神佛連這條生路都不給他們留!

  凡人的力量在神佛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就算有江州知州的權力,也對抗不了那些騰雲駕霧的神佛。

  陳光蕊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他轉動最底層的一個暗格,拿出一個紫檀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張黃紙符籙。

  這是當初在長安城平康客棧,一塵道長賜予他的保命符。

  正是這道符,讓他活到了今天。

  陳光蕊雙手捧起那張符籙。

  他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將額頭死死貼著地面,淚水奪眶而出。

  「一塵道長……」

  陳光蕊聲音嘶啞,語氣中滿是絕望與恨意。

  「神佛欺我太甚!求您……再幫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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