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倭國的京都保衛戰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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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三刻,太陽剛剛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在京都殘破的城垣上,卻無法驅散那瀰漫的死氣與硝煙……

  隨著戚繼光一聲令下,明軍炮兵陣地上,上百門火炮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轟隆隆——!!」

  如同九天雷神震怒,沉重的彈丸劃破長空,帶著毀滅的氣息,狠狠地砸向早已千瘡百孔的京都城牆。

  磚石飛濺,土木崩塌,一段段本就搖搖欲墜的牆體在劇烈的爆炸和衝擊下,如同沙堡般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埃直衝雲霄。

  炮火在延伸,覆蓋了城頭可能存在的防禦工事和兵力集結點。

  任何試圖在炮火下露頭的抵抗,都被瞬間粉碎。

  半個時辰的猛烈炮擊,仿佛將京都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一同碾碎。

  炮聲尚未完全停歇,明軍步卒便已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被轟開的巨大缺口以及殘存的城門處,洶湧而入……

  抵抗微乎其微,偶爾有幾個瘋狂的武士嚎叫著衝出來,也迅速被火銃齊射或長槍陣刺成蜂窩。

  鐵蹄踏過污穢的街道,馬上的騎士用弓箭和馬刀無情地追殺著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潰兵。

  通往皇居的各條要道被迅速控制。

  城內的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飢餓、內亂和絕望,早已摧毀了守軍的戰鬥力。

  面對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組織嚴明的明軍,殘存的日軍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零星的戰鬥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僅僅激起些許漣漪便消失無蹤。

  皇居外圍那些試圖「玉碎」的旗本武士,在明軍絕對優勢兵力的圍攻下,也很快被殲滅。

  宇喜多秀家等人在皇居內聽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和明軍推進的號角,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試圖組織身邊最後的幾十名親信進行「決死衝鋒」,但他們剛衝出紫宸殿,就被密集的箭雨覆蓋。

  宇喜多秀家身中數箭,倒在血泊之中,他瞪大了眼睛,望著被硝煙 遮蔽的天空,口中溢著血沫,似乎還想呼喊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頭。

  其他幾位大名或戰死,或見大勢已去,在混亂中選擇了自盡。

  皇居,這座日本權力的核心象徵,在經歷了短暫的、徒勞的抵抗後,被明軍徹底占領。

  午後,陽光刺破硝煙,勉強照亮了皇居內一片狼藉的廣場。

  戚繼光在一眾盔明甲亮的親兵護衛下,緩步踏入這片曾經的禁地。

  他的戰靴踩在破碎的瓦礫和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火硝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息。

  在紫宸殿前寬闊的台階下,黑壓壓地跪倒著一群人。

  他們穿著公卿的華麗朝服,但此刻早已褶皺不堪,沾滿污跡。

  這些人瑟瑟發抖,頭顱深埋,不敢直視那位如同戰神般降臨的大明統帥。

  而在眾人之前,一個更加年輕、身著象徵天皇身份的帛御袍(的身影,尤為顯眼。

  他便是後陽成天皇。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華麗的衣袍也掩飾不住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試圖保持一些皇族的儀態,但在明軍士兵銳利如刀的目光掃視下,那點可憐的尊嚴瞬間冰消瓦解。

  戚繼光的目光越過跪倒的公卿,直接落在後陽成天皇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重壓。

  後陽成天皇感受到那目光,渾身一顫,幾乎是匍匐著,用帶著哭腔和極度惶恐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道:「上上國天使……務乃日本國主……久慕中華王化,奈何……奈何為豐臣、石田等逆臣挾持,抗拒王師,實非……實非本意!」

  「今日王師天降,撥雲見日,小人……小人願率日本全國,永世臣服大明,歲歲朝貢,絕不……絕不反悔!」

  他的話語混亂而卑微,充滿了求生欲,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已死的豐臣秀吉和石田三成……

  就在這時,跪在倭皇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老邁公卿,似乎是為了表現,或者是為了撇清關係,猛地抬起頭,搶著說道:「大將軍明鑑!陛下……不,他確是被奸臣脅迫!」

  「石田三成那逆賊,派武士日夜監視,形同囚禁!我等公卿亦深受其害,日夜期盼王師如盼甘霖啊!」


  「如今逆黨伏誅,京都光復,實乃日本萬民之幸!大將軍與大明皇帝陛下之恩德,我等永世不忘!」

  這番話說得涕泗橫流,仿佛他們之前所有的抵抗都與他們無關。

  戚繼光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跪著的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豐臣秀吉,僭越稱衡,悍然侵我屬國,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石田三成等,助紂為虐,負隅頑抗,致使京都生靈塗炭,其罪亦當株連。」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後陽成天皇和那群公卿。

  「爾等雖言被迫,然身為國主,不能約束臣下,致使兵禍連結,亦有失職之咎。」

  這句話讓後陽成天皇和公卿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戚繼光話鋒一轉,「我大明皇帝陛下,胸懷四海,仁德布於天下。既已明辨首惡,亦不願多造殺孽。」

  「日本國主及其宗室、公卿,即刻起,需遷往京師,聽候我皇發落。」

  「日本國事,暫由大明欽差巡撫會同議定。」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後陽成天皇聞言,雖然對前往北京充滿恐懼,但至少眼下性命似乎保住了,他連忙以頭觸地,帶著哭音道:「謝……謝大將軍不殺之恩!謝大明皇帝陛下天恩!小人……謹遵上國安排!」

  他身後的公卿們也如蒙大赦,紛紛叩首不止。

  戚繼光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對身旁的副將吩咐道:「將此地清理出來,妥善看管這些人。」

  「登記造冊,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是!」

  ………………

  乾清宮。

  時值萬曆二十三年六月,夏意正濃,但乾清宮內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清涼。

  年輕的皇帝朱翊鈞端坐於御案之後,他身著常服,面容英武,眼神銳利而深邃,正全神貫注地閱讀著剛剛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前線戰報。

  殿內檀香裊裊,寂靜無聲,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戰報上的文字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臣戚繼光謹奏:萬曆二十三年,我王師克復倭都京都。破城之日,倭酋石田三成窮蹙自戕,余寇如宇喜多秀家等皆授首。倭皇及其公卿俱已束手就擒,倭境諸道聞風喪膽,負隅者掃蕩一空,順服者望風歸降。日本戰事,至此砥定……」

  朱翊鈞緩緩合上奏疏,指節在光滑的御案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臉上並無太多滅國擒王的狂喜,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凝重。

  良久,他輕輕吁出一口氣,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倭患雖平,然治倭之任,方始開端。」

  「可謂任重而道遠啊。」

  他的話語中,沒有勝利者的驕狂,只有一位肩負著龐大帝國命運的君主,對開拓與治理之路的清醒認知和深遠思慮……

  說完,朱翊鈞站起身,邁步走出了乾清宮。

  宮殿外,陽光正烈。正值午時,一輪驕陽高懸於湛藍的天幕之上,光芒萬丈,熾烈而耀眼,將整個紫禁城的琉璃瓦頂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仿佛為這煌煌天朝鍍上了一層永恆的光輝……

  朱翊鈞微微眯起眼睛,抬手遮擋了一下那有些刺目的光線,望著那輪象徵著鼎盛與光明的烈日。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複雜難明的弧度,再次輕聲低語,仿佛是說給這天地,也說給自己聽:「這萬裏海疆之外的土地……終究是插上我大明的旗幟了。」

  「皇爺爺啊,困擾你多年的倭患,孫兒,給你連根拔了……」

  說完之後,朱翊鈞輕笑一聲。

  「祭祖……」

  「必須要祭祖……」

  「就讓老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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