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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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昖去世,朝廷派遣禮部侍郎前去弔唁,這件事情,不出兩日便傳遍了京師的官場中。

  幾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主事卻顧不上踩碎落葉,扎堆在影壁牆後低聲議論,聲音里裹著壓不住的驚惶。

  「剛從那邊遞來的急報,朝鮮國王李昖……沒了。」

  「怎麼沒的?上個月不是還遞了國書,道賀大明戰勝倭國嗎?」

  「誰知道呢,聽說是暴斃。可這節骨眼上暴斃,難免讓人多想……」

  「多想什麼?還能是李成梁那老匹夫動的手?」有人壓低了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這話一出,影壁牆後的議論聲瞬間炸了鍋。

  有搖頭不信的,有連連附和的,還有人急得直搓手,說這要是真的,那可是大事啊。

  朝鮮李昖的死,在這個關頭,顯得多少有些奇怪。

  官員們也議論頗多。

  實際上,李成梁在北京城雖然做了好幾年的國公,但名聲一直不好,不過,人家也沒有冤枉他半分,名聲不好,自作自受,若是好了,才不公平。

  對於這種非議,朱翊鈞多少得知一些,但並未過問。

  直到暮色四合,申時行府邸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年過五十的首輔坐在紫檀木椅上,鬢角的白髮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他四十歲入閣,如今已穩坐首輔之位十餘年,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可今晚那雙眼睛裡卻沒了半分暖意。

  書房下首坐著七八個官員,有戶部的,禮部,兵部,都察院的,個個都正襟危坐,卻掩不住神色里的緊張。

  「閣老,外面都傳,朝鮮國王李昖之死與李成梁脫不了干係。先帝在時,他在遼東擁兵自重,現在得封國公,連藩屬國王都敢動,這已是不臣之心啊!」

  「依我之見,該即刻請旨,將他調回北京任職,削了他的兵權,就算不問罪,也得讓他離,朝鮮,遼東遠些。」

  「調回來?」旁邊的都察院御史立刻接話,語氣更硬,「若真是他擅殺藩王,那是死罪……」

  「話不能這麼說,李成梁確實有大功,若是真把他問罪了,難免寒了功臣之心嗎,一個朝鮮的藩王,死了也就死了,咱們不能因為一個朝鮮的國王,去調查咱們大明朝的國公,不過,狼雖老,但牙依然鋒利,依我看,調回北京閒置著就好,別鬧得太大,免得傷了邊軍的心……」

  此時在申時行身邊的這些官員,都是他在朝中的門生故吏,當首輔十幾年了,身邊沒有團團伙伙的,可是一點事也幹不成的。

  因為這些人平日走的都非常近,頭上又全都掛著一個共同的頭銜,尊師申時行。

  所以,他們這個時候說的話,還是比較露骨的。

  有人主張嚴懲,有人主張安撫,七嘴八舌地爭了半天。

  申時行緩緩睜開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燭火燃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之話,只在這書房裡說。誰若是敢把半個字漏出去,本官絕不饒他。」

  官員們都是一愣,隨即紛紛站起身,拱手道:「不敢。」

  「陛下已經遣了禮部侍郎去朝鮮弔唁,」申時行接著說,「李昖是怎麼死的,眼下不是最要緊的事。你們先想想,朝鮮欠我大明有了多少銀子。」

  這話讓眾人都愣住了。

  戶部任職的官員趕忙說道:「這些年,朝鮮的軍需、糧草、棉衣,還有咱們支援的民用物品,加起來估摸有八百多萬兩白銀。可朝鮮一年的稅收才幾十萬兩,就算他們十年不吃不喝,也還不上十分之一啊……」

  一聽,這麼多銀子,這些官員們立馬眼珠子瞪得極大。

  「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逼著他們賣地賣人吧?」

  「還能怎麼辦,只能自認倒霉了。好在咱們打贏了倭國,說不定能從倭國那邊撈些好處,多少彌補一點。」

  官員們紛紛點頭,覺得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可就在這時,申時行突然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們就沒有想過,把朝鮮故土納入大明的疆土?」

  書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坐在最邊上的翰林院學士手一抖,手裡的茶盞差點摔在地上。

  他們都是讀聖賢書出身,自幼便知道「藩屬」二字的分量,大明開國兩百多年,除了交趾之外,再無將藩屬納入自己國土的先例。

  更何況,交趾的本土化,是徹底失敗了。

  這是歷史上發生的事情。

  這些官員也都清清楚楚。

  「老師,啊,不,閣老,這……這怕是不妥吧?」剛才主張嚴懲李成梁的御史率先反應過來,語氣里滿是猶豫:「朝鮮是咱們的藩屬國,若是把它納入疆土,其他藩屬國該怎麼想?安南、琉球那些地方,怕是要人心惶惶啊。」

  「其他藩屬國不欠咱們八百萬兩白銀。」申時行淡淡地說,目光掃過眾人:「我今日說這些,不是要立刻定奪,只是給你們通個氣。此事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更容不得半點外傳。」

  「不過,有朝一日,需要你們為這件事情說話的時候,你們不能置身事外,想不通呢,就關起門好好的想,想通了,繼續做官,實在想不通,就辭官歸鄉吧。」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誰也不知道,老師這看似隨口一提的話,是自己的想法,還是跟天子商量過的。

  說起來,天子雖然平日裡面表現得和藹可親。

  可跟著申時行混的這幫學生們,各個都是人精,他們都挺害怕皇帝陛下的。

  人都是有自己感覺的。

  像他們這些人,科舉出仕,這個第六感便更加強烈。

  他們總覺得天子和藹可親是演出來的,實際上,多少有些暴虐,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甚至覺得,可能在不遠後的將來,屬於萬曆朝的洪武大案,會在哪個不起眼的小事上徹底爆發。

  當然,他們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

  是因為他們靠近了申時行,知道了此時天下一些弊患……

  而現在聽到閣老說的這些,他們也是多少能夠接受一些。

  甚至,此時很多官員都開始想著理由呢。

  交趾本土化失敗,是因為離得太遠,朝鮮就在北京旁邊,好經營……

  ………………

  這幾天老李為搬廠呢,五號,六號應該能搬完,到時候,休息兩天,爆炸更新,上一個月完成二十四萬子,這個月我定的任務是二十五萬字……更晚些還有一更,欠的,老李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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