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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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善於分享,平日裡面的話本來就多,但此時的這番長篇大論,與以往朝會上的分享截然不同了。

  那個時候,是勸進,勸著百官們勤勉,勸著百官們節儉,勸著百官們做一個心有大愛的人。

  言語中的威脅是很少的。

  可今日,卻不同了。

  一言一語。

  都是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最後,一句該打的打,該殺的殺,更是讓眾人聽的毛骨悚然。

  包括,張居正,海瑞兩人。

  朱翊鈞雖然是年幼登基,但多年間,對自己的要求很是嚴格。

  從小便富有皇室神童的名聲,又被世宗皇帝陛下早早的封了皇太孫。

  在他登基之後,「管」的事情,並不多。

  張居正,高拱,郭朴等人照樣能夠把內閣的權力放大,主持著朝廷的運轉,以及地方政務的治理。

  這讓所有的官員都認為,陛下這是要效仿我大明孝宗皇帝,以後日子肯定好過了些,百姓們的日子也定然好過了些。

  可,他的年齡越來越大……

  龍爪也越來越鋒利了……

  此時,當著內閣臣子的面前,直接說出對百官喊打喊殺的話來。

  這哪裡是想當孝宗皇帝啊。

  這分明就是衝著兩個老祖宗去的。

  這不又是一個設百官與家奴的天子嗎……不過,發明這句話的海瑞,在此時並沒有任何的排斥心理,他這些年當的官也大了,看的視角也有所不同,有些官員確實不是玩意,將他們當作家奴,弄不好還真的能大明這個大家治理的井井有條……

  雖然眾人聽著皇帝陛下的話,心中想法,截然不同,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樣的。

  說的話,也是一樣的。

  「陛下聖明……」

  朱翊鈞微微點頭,目光從諸位大臣身上一一掃過。

  「眾臣退下吧。」

  「是,陛下。」眾人趕忙躬身行禮,而後慢慢的朝著乾清宮外退去。

  正當這個時候,朱翊鈞又開口喊住了張居正,海瑞兩人。

  而張四維,申時行,張學顏三人便走出了乾清宮,不知道是心亂了,還是乾清宮的門檻太高了。

  張四維竟然摔倒了,皇帝陛下賜給他的錦盒,一下子丟出去好遠,他自己也弄得狼狽不堪。

  而申時行,張學顏兩人走在前面,看到這一幕,也嚇了一跳。

  張學顏趕忙將錦盒撿起來,立即看了一眼,乾清宮門前守著的數名太監,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人去看跌倒的張四維,而是都看向了剛剛的御賜之物。

  這些錢幣上面,可是有著太祖,太宗的坐像啊,要是跌落出來一枚,張四維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而這些太監看到張學顏的目光後,紛紛轉移視線。

  申時行也快步走到張四維身邊,將其攙扶起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張大人,快,快起來……」申時行在攙扶張四維的時候,明顯感覺出來他的胳膊有著輕微的顫抖。

  「哎,老了老了,老眼昏花了。」張四維趕忙說道,隨後,整理了一番衣袖:「讓二位見笑了……」

  「哎呀,天大的罪過啊,陛下的御賜之物啊。」說著,又快步上前,將錦盒從張學顏的手中接過,打開一看,發現錢幣被固定在紅色的錦盒中,這才鬆了一口氣。

  經過這個小插曲後,三人才一同迴轉內閣。

  一路之上。

  張四維都是欲言又止。

  想要問張學顏,申時行一些事情,可話到嘴邊,總是不敢提及,等到了內閣之後,張四維才最終開口:「二位,這個新政的籌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莫不是就是在我離開京師這段日子,你們才開始籌備的……」

  張學顏笑了笑:「籌備也就這些時間,但,在我看來,整個準備應該是從隆慶元年高首輔在時,便已經開始了……」

  聽完張學顏的話後,張四維只有一個念頭。

  他被張居正給坑了。

  說什麼讓自己主管開海的事情。

  都是幌子。

  他是變著法的讓自己離開京城,跟他們這幾個人騰地方。

  可坑了,又等怎樣呢……

  當下,張學顏只能無言嘆息,只寄希望於,那些死硬分子的屁股夠硬,腰板硬,他十年寒窗苦讀,離開家鄉,還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他斷然不會成為反抗的主力軍,但他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些許的渴望,希望這個新政在調整一下。

  張居正的改革,並沒有對他們的特權造成致命的威脅,可,特權消失的過程是最痛苦的,即便沒有實質性上的傷害,他們也是避而不見,不願接受。

  張四維現在面臨著一個選擇,是否將今日在乾清宮中得知的消息散布出去……若是散布出去的話,京師的官場必定為之震動,他們也能做好準備,在三日之後,不至於被皇帝陛下,張居正打一個措手不及。

  但……今日乾清宮中的人,就這麼多。

  張居正,申時行,張學顏兩個人是制定者,要是想要泄露,早就泄密了,海瑞,海瑞這個人,濃眉大眼的,長得都不是一個泄密的樣子,這個消息一旦走漏,陛下必定心中明鏡一般的指向自己……

  張四維猶豫不定的熬到了下班。

  這個時候,張居正還沒有回到內閣,聽說,中午飯都是在乾清宮吃的……看來,真的要有大動作。

  張四維回到府邸後,還是下定決心,明哲保身。

  對於新政,自己明面上支持,暗地裡面給他們找點麻煩就行了,泄密風險太大了,弄不好一開場自己就要回老家。

  當然,這也符合張四維的人設,他若是敢直接唱反調,那他也不是張四維了。

  在真正的歷史上,張四維在張居正死後,朝著神宗皇帝上奏說:「張居正致征斂無藝,政令乖舛,中外囂然,喪其樂生之心」,主張為了「固人心培國脈」應立即取消新政。

  他當首輔的核心點就是,反對張居正以收服人心,鞏固權勢。

  十八年的改革,也是在他的手中正式喊停。

  張四維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是想當縮頭烏龜。

  可是事情發展的形勢,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是一枚較為重要的棋子,而不是下棋的人……

  張四維吃了晚飯,為了,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些,數十年沒有興趣的他,找到了前些時日,剛買來的一個侍女,想要通過一種較為原始的方式,來找尋內心深處的安寧。

  可是他老了,無論如何,都難展雄風……

  正當張四維苦惱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音。

  「老爺,吏部侍郎馮遠求見……」

  張四維有些疑惑,這個馮遠是他科舉時的同窗,又是同鄉,在這個時期,便是天然的盟友。

  即便自己現在正在辦這種事情,聽到他來了,還是穿好了衣服,去見他。

  在大堂中,馮遠正焦急的來回踱步。

  而看到張四維到了,他快步迎上,還未見禮,便開口道:「子維兄啊,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張四維趕忙回道,這個時候,他的心裏面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

  欠的這兩天補上,本月的最後幾天都爭取做到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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