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揣著明白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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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保聽到朱翊鈞的話,猛地一驚。

  誰說的,誰跟陛下說的我跟張居正私交好的,這是誣陷……

  「陛下,奴婢關係不好,跟張居正……」

  「不,陛下,奴婢跟張居正關係不好,只是,點頭之交罷了……」

  看著馮保這麼著急,朱翊鈞擺了擺手:「你跟張閣老商量好的啊,他先急,你然後再慌……」

  「陛下,奴婢沒有慌。」馮保強作鎮定。

  他到現在都不清楚,自己在嘉靖朝,在隆慶朝,當執筆太監的時候,輕輕鬆鬆的,面對兩位先帝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像現在這樣,時不時就心跳加速一下……

  「先帝時的陳洪與高拱私交就不錯,到了萬曆年,你與張居正私交不錯,也是正常的,再怎麼說,你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他是內閣首輔……不過,不管你們私交如何,今夜啊,你一定要去張府拜訪,考成法之後,朕就要下旨議一議開關之事,事情要辦到前面……」

  聽完皇帝陛下的話後,馮保稍愣片刻,而後開口詢問道:「陛下,那今夜奴婢是去傳聖意……」

  而馮保還沒有說完呢,就被朱翊鈞開口打斷:「糊塗……」

  「哪一個天子,傳聖意,是要晚上去的……」

  馮保輕聲道:「那陛下,奴婢不帶旨意去,奴婢不知該說什麼啊。」

  「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今日乾清宮中,朕與高拱說話的時候,你一直都在場,要是想說,能沒有說辭……」

  「陛下明示。」馮保聲音很低。

  朱翊鈞停頓片刻,他看著馮保,暗罵一聲老狐狸。

  「回宮,回宮,真掃興……」

  「是,陛下。」張鯨趕忙應道。

  看著馮保在皇帝陛下面前吃癟,張鯨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而後,朱翊鈞便加快腳步,朝著乾清宮走去,馮保,張鯨兩人在後面跟著。

  走了幾步後,朱翊鈞忽然停下。

  「馮保,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不要跟著朕……」

  「啊……」

  「啊什麼啊,別跟著朕……」朱翊鈞說完之後,便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馮保呆在原地。

  一路之上,朱翊鈞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回到乾清宮,朱翊鈞坐在龍椅上,屁股還沒有捂熱呢,便有小太監進宮通報,馮保求見。

  「去告訴馮保,朕不見他,若無要事,少來乾清宮,朕瞧著他心煩……」

  聽到朱翊鈞的話後,小太監有些懵逼,剛剛還開開心心的一起出門呢,怎麼一回來,陛下就那麼生氣了。

  「陛下,這樣對馮公公說,是不是有點太傷他了……」

  小太監話一說完,便就後悔了。

  張鯨開口訓斥:「傷什麼傷,陛下讓你說什麼便說什麼,原話告知馮保之後,去領十棍……」

  「是,是……」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退出乾清宮,向馮保傳達了朱翊鈞的原話。

  馮保聽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而後再三確認,只能接受現實。

  最後無奈的他只能先返回司禮監。

  到了司禮監之後,馮保仍是坐立不安。

  他當然聽明白了皇帝陛下的言外之意。

  皇帝是要讓馮保前去說和,讓張居正對於開關之事少點言語,考成法之後,不要阻止。

  作為皇帝本人,想要說通張居正這個內閣首輔,可能有點困難。

  但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還是一個有著「同黨「之名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便容易許多了。

  但馮保卻不願意趟渾水,特別是涉及到了高拱,張居正兩人中間的渾水。

  最為致命的是,他跟張居正私交甚好,這只是宮裡面的傳言,若是自己真的去了,而且說服了張居正。

  那不就是把傳言給坐實了嗎?

  他本想著揣著明白裝糊塗,矇混過關呢,沒想到,陛下一點機會都不給啊。

  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

  馮保只能選擇屈服。


  因為此時的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內閣首輔不好換。

  司禮監掌印太監還難換嗎?

  宮門關閉之前,馮保出了皇宮,他乘坐馬車,直奔張府而去……

  不過,馮保乘坐的馬車卻停在了張府的後門,這也是對張居正表達的一種態度,自己此番前來,可沒有皇命……

  張居正正在書房中處理政務,聽聞馮保前來,心中雖有幾分詫異,但還是放下手中的公務,出了書房,親自迎接。

  見到馮保之後,張居正朝其拱手道:「馮公公,今日怎得從這後門而來?」

  馮保拱手作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張閣老,您也知道,你我這等身份,不可太過招搖了,從後門來也是為了避人耳目。」

  「公公請。」

  「閣老請。」

  張居正帶著馮保到了張府的大堂,兩人分賓主落座,先是一番寒暄。

  「近日朝中事務繁忙,閣老可要多多保重身體啊。」馮保說道。

  張居正微微點頭:「多謝馮公公掛念,您也要多多保重身體。」

  說話間,管家為其奉上了兩杯熱茶,而後便站到了大堂的門口……

  而馮保看著外面站著的管家,面露驚訝:「這位是……」

  「我張府的新管家,從湖北老家來的……」

  「那王管家呢……」

  「他家中有事,回鄉了……」

  馮保聽完之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若有所思的看向門口站著的管家:「閣老,這……」

  看著馮保欲言又止的表情,張居正立即心領神會:「公公放心,是張某信的過的人,你我二人,在這裡所言,絕對傳不出去……」

  「今日,我冒險前來,可是有一件事情要告知閣老。」

  「何事?」

  「閣老可曾見到陛下賜給高拱的那塊匾……」

  」海上生明月……」

  「對。就是這塊匾,不知閣老可曾領會到一些……」

  張居正聽完馮保的話後,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他也趁著這個關頭,細想一番馮保此來的用意。

  張居正將茶水放下之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張某人愚昧,並未領會到什麼……還望公公解惑……」

  馮保聞言,頗為生氣,看來,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自己把張居正當作自己人,可人家沒有把自己當盤菜。

  「哼,閣老,沒有將我當作自己人啊。」

  「馮公公此言何意?」張居正一臉詫異。

  「閣老知其深意,卻說不知……」

  「啊,可那只是我的猜測,高拱並未承認……」張居正一句話又繞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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