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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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鈞住進了乾清宮,此時的馮保仍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但卻在乾清宮中侍奉新帝。

  朱翊鈞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上,馮保站在他的身後。

  朱翊鈞穿著皇帝的赤紅色的常服團龍袍,周身上下用金絲繡著五團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領口,袖口也都有著精美的錦緞花邊。

  此時的他正仔細端詳著一枚印章。

  這枚印章是陳洪昨日進獻上來的。

  說是,先帝下令雕琢,完工之後,先帝便陷入昏迷,不能親手將這印章送給朱翊鈞。

  這枚精美的印章,上方雕琢了一條金龍。

  而所刻之字為「皇明繼統少年天子印」。

  朱翊鈞看著印章,腦海之中全是與自己父皇單獨相處時點點滴滴。

  馮保在朱翊鈞身後欲言又止,數次想要說話,卻又怕打擾了皇帝陛下。

  而朱翊鈞在這個時候,將印章放下:「收起來吧。」

  「是,陛下。」馮保說著,便上前一步,將寶印收起,而後下了台階……

  下了台階之後,馮保看向朱翊鈞,正瞧著陛下也在看著自己,當下便立即說出了自己心中心心念念的話來。

  「陛下,奴婢還有一件事情,想要稟告陛下。」

  朱翊鈞點了點頭:「講。」

  聽到朱翊鈞允許之後,馮保趕忙說道:「陛下,世宗皇帝陛下駕崩之後,時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黃錦,黃公公自發請旨,前往永陵守陵,得先帝允許,這對於我們這些伺候主子的人來說,是最大的恩賜,先帝心善,全了黃公公的心思……」

  「奴婢瞧著,陳洪陳公公,在先帝在時,辦事得體,認真,一直都侍奉在先帝身邊,想著,此時陛下也應該恩賜陳洪陳公公前往先帝陵寢之處守陵,一來嗎,寬慰先帝在天之靈,二來,也是對陳洪陳公公的恩賜,以及無上的榮光……」

  馮保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想要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務。

  他也很好奇,先帝辦事的那幾天,陳洪哭的那是一個死去活來,先帝下葬之後,好傢夥,跟沒事人一樣,也不說辭職,也不想去守陵,就這樣占著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不走了。

  這不是典型的不想要自己的體面了嗎,他不要體面,我給他體面。

  朱翊鈞聞言,停頓片刻後,笑了笑:「這種大事,朕能辦嗎?」

  馮保聽完朱翊鈞的話後,只覺得自己此次十拿九穩了,頗感興奮:「當然能辦了,陛下,您現在是皇帝了……」

  「要不,你去找慈聖皇太后商量商量,你們出了結果,在告知朕,也不晚嗎?」朱翊鈞笑著說道。

  慈聖皇太后就是李彩鳳。

  在為陳皇后,李貴妃上尊號的時候,馮保為了巴結李貴妃,擬定了一個兩宮皇太后的尊號。

  陳皇后為仁聖皇太后,李彩鳳為慈聖皇太后。

  陳太后住在慈慶宮,李太后住在慈寧宮。

  「陛下,這種小事,不用去找慈聖皇太后商量啊,您就能辦,等會,奴婢就把陳洪叫來,讓奴婢說,陛下只要最後點頭,陳洪立馬就要謝恩了……」

  處於興奮狀態下的馮保再次說了不對的話。

  朱翊鈞臉色如常,只是點了點頭,而後緩聲說道:「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去留,可不是小事,你還是商量商量吧,只要母親同意,朕怎敢不同意呢。」

  這個時候朱翊鈞已經有些生氣了。

  好傢夥,真把朕當成一個只聽母親話的小孩子了嗎?

  不過,朱翊鈞還是忍著,因為馮保倒陳洪,高拱一定插手,因為高拱清楚,馮保與自己關係緊張,若是馮保當上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定是跟自己不對付,高拱插手,引馮保不滿,繼而,才引出張居正,馮保兩人聯合倒高的政治陰謀……

  而這場政治陰謀,自己要妥善利用,能在在朝堂上,開創一個較為平衡,對於新手皇帝較為友好的局面……

  馮保還想再說什麼。

  不過,卻被朱翊鈞打斷:「這件事情,母后做了決斷之後,朕才會同意,休要再提了,把寶印收起來後,讓張居正來見朕……」

  聽著陛下對張居正的稱呼,馮保稍稍一愣,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陛下為太子的時候,一直稱呼張居正為老師……


  這一次,直呼其名,讓馮保有些錯愕。

  看著馮保失神,朱翊鈞也不生氣,用平常的語氣說道:「怎麼?聽不到朕說話?」

  馮保立馬反應過來:「是,是陛下,奴婢放好寶印之後,便去召張大人……」

  「以後,在朕面前,稱呼任何人的時候,都不要帶什麼大人。」

  「陛下,這……」

  「照辦即可。」朱翊鈞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是,殿下,不,陛下……」馮保趕忙應道:「奴婢放好寶印之後,便去召張居正。」

  不知為何,馮保感覺此時的朱翊鈞總是有一些怪怪的。

  他從先帝登基開始,便一直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太子殿下從小聰慧,這是他知道的,但太子殿下,對海瑞,張居正,以及一些其他的東宮屬官,甚至翰林院的編修講官,都很是尊敬,客氣。

  特別是海瑞,張居正兩人。

  更是稱為老師。

  這個時候,他對張居正直呼全名,並且還要要求自己在他面前,也要直呼其名……

  陛下何意?

  馮保懷著忐忑的內心,先是將寶印安放妥善,便親自去內閣找張居正。

  一路上,馮保的思緒都未曾斷過,為何陛下,這般陌生了,他思來想去,只能把矛頭放在了陳洪,孟沖,高拱眾人的身上了……

  高拱可是單獨面見過陛下,指不定說自己,說張居正什麼壞話了……

  而馮保剛剛離開乾清宮,陳洪便與兩名太監走進了乾清宮。

  跟在陳洪身後的兩名太監。

  一個是孟沖,跟陳洪交好,一同侍奉先帝的,這都是老人了。

  而另外一人就是張鯨,他跟早些年在裕王府朱翊鈞的貼身太監張林一般,都是記在張宏的名下。

  在朱翊鈞為太子的時候,張鯨就是朱翊鈞的貼身太監。

  在歷史上,也就是張鯨將馮保趕走……瓦解了鐵三角中的居中聯絡,最重要的一環……

  三人進來之後,先是下跪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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