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酒色傷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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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朱載坖的長篇大論,朱翊鈞點了點頭,對於他的朋黨言論,朱翊鈞是贊同的。

  常言道,一個好漢三個幫。

  身為帝王,若想成就一番宏圖偉業,勢必要擁有屬於自己的班底,有能力,忠誠。

  而對於臣子而言,想要有所作為,也必然需要自己的幫手襄助,或是為了對抗政敵,又或者是為了政令暢通。

  然而,這其中卻存在著複雜的變數。倘若事情未能妥善處理,原本的幫手或許就會演變成朋黨,甚至成為將自己扳倒的致命隱患。

  朱載坖認為朋黨之存在,並非全然是壞事。

  現在眼前就有兩黨 ,趙貞吉代表的科道言官,高拱代表的行政官員。

  從積極的方面來看,朋黨可以凝聚力量,為共同的目標而努力奮進,當面對艱難險阻時,朋黨成員能夠彼此支持、相互協作,發揮各自的優勢和才智,為實現理想出謀劃策。

  他們可以在政治舞台上形成一股強大的合力,推動有益的政策得以施行,為社稷和民眾謀取福祉。

  但事情都是有其雙面性。

  一旦朋黨勢力過度膨脹,可能會破壞政治的公平與正義,導致權力濫用和貪腐的滋生,甚至會威脅到了皇權。

  歷史上明朝末年的崇禎皇帝,在面對清黨的時候,便是充滿了無力感。

  他們已經影響到了皇權,聖旨出不了北京城的情況時常發生。

  為了自身團伙的利益,他們可能會不擇手段地排擠異己,擾亂正常的政治秩序。

  這也是朱載坖所說,不鬥的時候,要拋出魚餌讓他們斗一斗。

  他們不鬥,相安無事,抱團在一起,被斗的人,就是皇帝了。

  朱翊鈞從其父身上學到的東西,並不深奧,但卻實用……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皇。

  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父皇,幾日不見,你更加憔悴了。」

  聽到朱翊鈞的這句話,朱載坖稍稍愣神,他苦笑一陣,而後緩緩說道:「我兒不用擔心父皇,人生須臾,譬如朝露,及時行樂,方不枉此生,這句話,朕給你說過好多次了。」

  朱翊鈞嘆了口氣,臉上寫了些許的惆悵,悲傷:「父皇,保重龍體,才是最重要的,孩兒還小啊。」

  朱載坖看著朱翊鈞一臉祈求的模樣,他心裏面也感覺到了些許的疼痛,兒啊,爹知道那事對自己不好,可爹改不了啊。

  上癮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無事,笑著撫摸朱翊鈞的頭輕聲說道:「太子,生命之長短,非人力可定,貴在隨心而活,享當下之樂,莫負光陰。朕之所為,乃隨心之所向,縱命數無常,亦無憾矣。」

  朱翊鈞急忙說道:「父皇,兒臣只求你龍體康健。」

  看著朱翊鈞如此緊張,朱載坖深感安慰:「好,我兒有此孝心,父皇就心滿意足了,父皇聽你的話,會召太醫好好調養身體。」

  朱翊鈞聽著朱載坖答應了自己,如釋重負。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改不掉這個壞習慣的。

  但他只要注意一點,節制一點,少吃點透支自己身體的補藥,生命增加個一年兩年,肯定不在話下。

  因為他的到來,萬壽帝君朱厚熜多活了幾天,朱翊鈞也希望,因為他的到來,朱載坖也能多活幾年。

  兩父子又說了一些話後,朱翊鈞便離開了乾清宮。

  而一直在乾清宮外的小太監,在看到太子殿下離去之後,趕忙走了進去。

  他手中還拿著今日太子殿下,在書房中所寫詩詞,以及徐渭所作的詩詞的謄錄版本。

  雖然朱載坖見朱翊鈞的次數有所減少,但卻一直都在關注著朱翊鈞。

  他寫的字,說的話,都有人學給朱載坖聽,傳錄給皇帝陛下看。

  朱載坖看完詩詞後,嘴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朕就知道,朕的兒子,聰慧過人……」

  一直在旁的陳洪立馬出言附和。

  「是啊,陛下,太子殿下聰慧機敏,是大明社稷之幸啊,我們大明的百姓有福氣了……」

  陳洪的這句吹捧的話,朱載坖卻並不感冒,他冷哼一聲:「你說的這話,一點都不對,聰明機敏,是我兒的福氣,不是社稷的福氣,也不是百姓的福氣,先帝也很聰明,是大明社稷之福嗎,是百姓之福嗎……」


  陳洪聞言,不敢點頭應是,也不敢回話了。

  自己這位主子,夸兒子,貶老子,都成了人生常態了,跟陳洪聊天的時候,時不時的就把先帝拉出來,陰陽一番。

  陳洪每每聽到,都不能接話,只能裝作沒有聽見。

  「陳洪……」

  「奴婢在。」

  「給朕辦那一張鏡子來。」

  「是,陛下。」陳洪聞言,便立即去找了鏡子。

  不一會兒,鏡子就擺放在了朱載坖的御案之上。

  朱載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愣住了。

  他從未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過自己。

  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他海很年輕啊。

  可鏡子中的自己,已經不年輕了。

  「酒色,傷朕竟然如此之深啊……陳洪……」

  「奴婢在。」陳洪趕忙應道。

  「日後,朕從今日起,不再飲酒,以後朕若是讓你備酒,切莫忘了提醒與朕。」

  「是,陛下。」陳洪恭敬回復道,聽到皇帝陛下不在飲酒,陳洪也是非常開心,看來,太子殿下的勸說,是起到了作用了。

  「今夜,朕去惠妃那裡,你派人去通知一下,早早做好準備,上一次去,準備的就不太妥當,驚擾了朕的興致……」

  陳洪抬頭去看皇帝陛下,頓了片刻後,只能點頭應是。

  皇帝陛下喜愛女色,不問朝政。

  挨罵的可不是皇帝。

  而是自己。

  外面都傳開了,是陳洪,孟沖等人蠱惑陛下,留戀春色,不問朝政,是大明朝的閹賊。

  可外面的人,怎麼會知道,自己也曾勸過陛下要節制,可他生氣的要打死我啊……

  有一次,真的被拉下去了,要不是好兄弟孟沖求情,早就被打死了……

  陽光很是明媚,微風輕輕拂過東宮的庭院,帶來絲絲縷縷的花香。

  太子殿下朱翊鈞身著一襲繡有金絲雲紋的華服,腰束玉帶,頭戴玉冠,身姿挺拔地站在東宮的迴廊下。

  他站在陽光之中,雖然還小,但從小貴養,眉宇間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威嚴。

  他看向了東宮的南面。

  不一會兒,海瑞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他身著簡樸的青色官服,衣服雖舊卻乾淨整潔,沒有一絲褶皺,面容剛毅,目光堅定而清澈。

  陽光灑在海瑞的身上,勾勒出他筆直的輪廓。

  朱翊鈞望著逐漸走近的海瑞,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海瑞講課,本宮很不喜歡,但架不住本宮喜歡這個人啊……

  海瑞行至太子身前,恭敬地行禮……

  陽光在他的發梢跳躍,微風輕輕揚起他的衣袂,而朱翊鈞笑著伸手:「海老師,免禮……」

  這一幕,仿佛定格在了這寧靜而又充滿期待的歲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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