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與民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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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載坖開懷大笑。

  「父皇,孩兒說的不對嗎?」朱翊鈞抬著頭,看著自己的父皇,一字一句的問道。

  」對,太子說的對,太對了。」朱載坖停住了笑容,而後開始安排:「陳洪。」

  「奴婢在。」

  「帶上你記得名單,將齊康一行人全部召到宮外去,讓他們在噴上一碰。」

  「是,陛下。」陳洪領命,正欲離開,卻見朱載坖朝著自己擺了擺手。

  陳洪趕忙湊到跟前。

  「囑咐他們,帶上趁手的木棍……」

  而一旁的朱翊鈞趕忙插話道:「亂戰之中,木棍容易被奪,陳公公,你讓他們用繩子將木棍,跟自己的手臂纏在一起,這樣,掄起來更加有力,還不容易脫手……」

  朱載坖聽著兒子的建議,稍稍愣神,還是新的腦袋瓜轉的快啊,自己怎麼沒想到。

  陳洪趕忙應是。

  而父子兩人對陳洪的殷切囑託,下面的官員聽的那是清清楚楚。

  無不驚恐萬分。

  天啊,腹黑父子老闆,不把打工人的命當命啊……

  等到陳洪走後,皇帝陛下依然高興。

  「你們這些大學士,聖賢書讀的不少,典意懂得也多,想的主意,可沒有朕的太子想的好啊……」

  說完之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肆無忌憚的大笑……

  在皇帝陛下哈哈大笑的時候,官員們也是心思各異。

  張居正對太子殿下更為好奇了,他的這個主意,到底是小兒亂想,還是深思熟慮呢,若是小孩亂想,誤打誤撞,那就罷了,可若是他真的深思熟慮,一個四歲的孩童啊,能在這個時候,想到這一點,心思豈不太過深邃了。

  而高拱也想笑,但在御前,不能失禮,實際上,高拱與徐階兩個人對於鬥爭的經驗,相差甚大。

  可以說,徐階略微出招,高拱便就接不了,可高拱想要實現自己的抱負,就不得不扳倒這棵大樹。

  而朱翊鈞也清楚,高拱雖然高傲,但確實是治國良相,在歷史上,他是在隆慶元年被趕出了中樞,在家呆了一年多,到了隆慶三年的時候,才重新回到京師,掌握大權,直到隆慶皇帝駕崩,他也只掌握最高權力,不過三年的時間,可也就是這三年,讓大明國勢有所向上,為後來的張居正大改革奠定了基礎。

  若高拱能夠多干兩年,那父皇留給自己的江山,豈不是更加固若金湯,更加強大。

  而朱翊鈞作為意識形態的」過來人」,他不想高拱輸。

  徐階老了,沒有了拼搏進取之心,他不想改革,同樣也沒有能力改革,既然他沒有能力了,高拱早一些的進入角色,便能給大明早一些的帶來新氣象……

  徐階眉頭一皺,怎麼又要開始扯皮了,朝堂上太亂,官員們去而復返,直接將壓力給到了陛下,迫使高拱犯錯,可現在將齊康等一行人召來,那不又成大亂局,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了嗎,那自己的這神來一筆,就起不到什麼效果了,甚至還會演變成更大的笑柄。

  當陳洪剛剛離開,徐階便再度出列:「陛下,宮門之外,官員們若是如同匹夫一般,肆意扭打,對大明,對陛下的聖明有所損害,臣願再次前往,定要將這些人勸走。」

  徐階進言,皇帝陛下還未回復,太子便再次搶先對著朱載坖說道:「父皇,不能讓他去,他是去通風報信的……」

  「要是不好好收拾一番,外面跪著的那些官員們,齊康等人一走,他們還會來的……」

  朱翊鈞直接將徐階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

  朱載坖眼神一亮,看向徐階,似笑非笑地問道:「閣老,你真是要去通風報信……」

  而高拱聽到太子殿下的話後,也是異常興奮,太子殿下說話,就是這麼直擊要害,不給徐階留一點情面,他甚至都有衝動,替徐階回答,對,他就是想去通風報信呢。

  徐階心裡「咯噔」一下,他是一個合格的權謀者,即便被朱翊鈞拆除自己的用意,也沒有感覺到恐慌,他緩緩說道:「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只是擔心宮門處混亂影響陛下聖明,太子殿下,你還沒有啟蒙讀書,不知禮字重於千金,又關乎陛下的聖明,大明的威嚴,若是被尋常百姓看到的話,太不雅觀了……」

  說完這些話後,徐階就後老鼻子悔了。

  自己馬上七十歲了,怎麼想的,要給四歲的孩子辯論,禮字重於千金……更為重要的是,皇帝陛下對太子殿下的寵愛,不比先帝對太子殿下的寵愛少。


  現在皇帝陛下還一直按照規則來進行這場權力的爭鬥,可自己把太子殿下說哭了,惹怒了陛下,弄不好,就弄巧成拙,陛下不按照規則進行下去了。

  當然,徐階想的也夠多的。

  他是無論如何也說哭不了朱翊鈞。

  朱翊鈞看著徐階:「我讀書少,你別蒙我,可我知道,若真的擔心我父皇的聖明受到損害,他們就不會跪在宮外了,吃點苦頭,是應該的,父皇,孩兒說的對吧……」

  「說的對,太子說的對,徐閣老,你放心好了,有陳洪盯著,死不了人的……你瞧著是場罵名,可在朕看來,這是一場美名啊,朕納諫如流,諫官們深受觸動,下了朝,也不願意走,在宮外辯論,一時沒掌握好尺度,有了些無名之火,毆打在了一起,百姓們看到,定會這樣想,就當與民同樂了……」朱載坖笑著說道。

  心情暢快地朱載坖,還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徐階聽完之後,嘆了口氣:「既然陛下如此想來,那臣就不去了。」

  說完之後,徐階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怎麼自己今日這般不順。

  明明局勢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啊。

  為何,一下子變了風向。

  楊博,高拱的罪過,一下子成了配菜了。

  而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無心之語」。

  莫不是陛下教的。

  這邊,徐階心裡憂鬱,而高拱便是另外一個極致。

  他看著皇帝陛下心情不錯,也出列附和道:「陛下聖明,太子殿下聰慧,實乃我大明之幸……」

  朱載坖聽到高拱的話後,心情更好了。

  而李春芳,趙貞吉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麼感覺這場火,越燒越不對了。

  而高拱的死黨郭朴,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至於,張居正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老師,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氣,他作為中立者,觀火者的角色不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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