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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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載坖,朱翊鈞兩個人跪地大哭,而一直守在門外的黃錦,陳洪等人,也快步進入到了乾清宮中。

  黃錦在這一刻,一直強撐著挺直的腰板,彎了下來,他老眼渾濁,大哭出聲。

  「陛下駕崩了。」

  喊完之後,黃錦便跪下身去,伏地痛哭。

  或許,在嘉靖四十四年初的時候,他就在心裏面做好了準備,迎接這一天的到來,可他準備了兩年,當朱厚熜真的駕崩,他還是悲痛不已,仿佛兩年的準備,都是在做無用之功。

  黃錦,陳洪,馮保等人跪在宮內,而宮外也是跪滿了內廷的宮女太監。

  百官們聽到了內宮之中的鐘聲後,便都將他們準備好的白色冠帽,喪服穿在身上,朝著宮中走去。

  錦衣衛,內廷護衛也都紛紛從袖口中掏出了白色的綢帶,系在自己的兵器上。

  凝重壓抑的皇宮之中,嘉靖皇帝朱厚熜駕崩的噩耗如驚雷般傳開。

  只過了半個時辰,皇宮之中便是一片縞素。

  百官們身著白色的喪服,沉重的腳步匆匆忙忙,面容悲戚,他們頭戴白色的冠帽,帽上的纓絡低垂,仿佛也在為皇帝的離去而哀傷,長袍寬袖在風中微微擺動,那潔白的顏色更顯肅穆。

  這些官員手捧著笏板,低頭不語,只在趕路,眼中淚光閃爍,到了皇極殿外,文武百官整齊列隊,跪送陛下龍御歸天,在跪著的時候,很多官員大哭流淚……

  宮廷的道路上,宮女和太監們神色匆匆,手中拿著各種喪葬所需的物品……

  而這些官員跪的不到半個時辰,朱載坖便牽著朱翊鈞,出現在了金門橋上。

  在他們身邊,站著一眾太監,為首的就是陳洪。

  陳洪上前一步,高聲道:「皇太子旨意,宣徐階,高拱,李春芳,張居正入殿。」

  聽到旨意之後,徐階,高拱等人紛紛起身,朝著皇極殿而去。

  而朱載坖帶著朱翊鈞也先一步進入到了皇極殿中。

  朱翊鈞的眼睛都哭紅了。

  因為朱載坖還未登基,所以不能坐在皇極殿的龍椅之上,而馮保便在龍椅的下方,搬來了兩張椅子。

  兩人剛剛坐下,徐階,高拱,張居正,李春芳四人便進入了皇極殿……

  他們朝著朱載坖,朱翊鈞跪拜行禮。

  等他們站起身後。

  朱載坖便開口說道:「父皇龍御歸天,所有事情,都要拜託諸位了。」

  「太子殿下,在前些時日,先帝便已召我等,將遺詔之事,安排妥當,當時太孫殿下也在當場,太子殿下還是要保重龍體,莫要太過悲傷。」

  朱載坖點了點頭。

  在真正歷史上,擬遺詔的事情是張居正,跟徐階兩個人完成的,夾帶私貨很是嚴重,全盤都在否決朱厚熜。

  而朱翊鈞不願看到自己的皇爺爺駕崩之後,還要被徐階這個老傢伙擺上一道,可以不歌功頌德,但也要實事求是,該有的帝王殯葬的待遇,一點也不能少。

  「徐閣老說的對,當時,我就在場,但我只記得皇爺爺交代你們的是,要如何輔佐我的父王,說的也是具體的事情,但皇爺爺可沒有說布告天下的遺詔之事,皇爺爺沒有說清楚,我們父子兩人,不能馬虎,遺詔完成之後,必須讓我父親定奪,若不經我父王允許,不得布告天下。」朱翊鈞看著徐階冷聲道。

  殿內的眾人聽到之後,都很是驚訝,紛紛看向了朱翊鈞。

  這個不到四歲的太孫,怎會說出這番頗有些王霸之氣的話來。

  就連他的父親朱載坖也有些恍惚,還只當是自己父皇臨終交代。

  「是,太孫殿下,老臣知道禮數。」

  朱翊鈞並沒有回徐階的話,而是直接開口說道:「陳洪……」

  聽著此時太孫喊自己,陳洪稍稍一愣,不過片刻之後,還是立即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出:「奴婢在。」

  「皇爺爺駕崩,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悲傷過度,已經擔不起這份司禮監的職責了,奉皇爺爺遺旨,自他駕崩日起,你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提督東廠,錦衣衛,閣老們,擬用遺詔的時候,司禮監也要承擔起他的責任,擔子不能只放在他們的身上。」

  陳洪聞言,看向了他身旁的朱載坖。

  而朱載坖可沒有時間去看他,朱翊鈞的這番話,讓他身旁坐著的朱載坖徹底蒙圈了。

  有這遺詔嗎?

  而朱翊鈞也轉過頭來,看向朱載坖:「父王,行不行?」

  朱載坖也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他的眼睛還腫著呢,先是心疼,這要是自己掛了,我的孩兒該難受成什麼樣子,看來,自己還要努力的活著,聽父親的話,多活幾年。

  而後朱載坖點了點頭:「既有遺詔,陳洪,你便遵旨吧。」

  得到太子的答覆後,陳洪趕忙跪地:「是,奴婢叩謝陛下天恩,叩謝太子殿下,太孫殿下……」

  「陳洪,皇爺爺在時,經常在我面前誇獎與你,說你不懂大禮,但知小節,此時,正是我跟父王需要你的時候,你務必做好差事,若是遺詔之中,有人別有用心,布告出去,先殺的就是你。」

  陳洪聽完朱翊鈞的話後,根本就不考慮為什麼一個四歲的小孩能威脅自己,當即就是一個頭磕在了地上:「是,太孫殿下。」

  而一直看著這一幕發生的張居正,高拱兩人,都有些驚訝,甚至是吃驚……

  為何,從太孫的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而且按現在的情形來看,太孫殿下好像比太子更有主見一樣。

  讓陳洪此時接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務,還讓他行監督之權,讓內閣編寫遺詔,這配置好像跟陛下在時,沒有什麼變化……

  而朱翊鈞這個時候,根本就不怕別人看出什麼來,都能往皇爺爺身上推。

  陳洪當上司禮監掌印太監之後,便將徐階,高拱,張居正,李春芳四人關進了內閣之中,派錦衣衛看守,遺詔要先到他的手中,方能安全。

  而徐階等人,只用了一上午便寫好了遺詔。

  在真正歷史中,徐階,張居正兩人所寫的遺詔,當然是以徐階為主,寫的就是一份檢討書,用自己的口吻否決了自己。

  朱翊鈞並不是為了在遺詔中,為朱厚熜歌功頌德,要的是一個公正。

  朱翊鈞所要的公正,在陳洪的監督下還是完成了…………

  ……………………

  正德十六年,武宗皇帝朱厚照駕崩,無子繼位。

  按照「兄終弟及」的祖訓,時年十五歲的興王世子朱厚熜承統,從湖北入京,繼承帝位。

  即位不久,朱厚熜圍繞其生父興獻王的尊稱和祀典問題,掀起了史稱「大禮議」的政治大風暴,獲得勝利,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了國家的最高權力。

  而後朱厚熜為了緩和社會矛盾,採取釐革宿弊、振興綱紀等改革措施,下令退還一些被侵占的民田,汰除軍校匠役二十萬餘人,得到朝野上下的擁護,史稱「嘉靖新政」。

  嘉靖二十一年,發生了「壬寅宮變」,朱厚熜幾乎死於宮女之手。

  此後的朱厚熜迷信道教,祈求長生不老,長期不視朝,由嚴嵩執掌大權。同時蒙古俺答汗長年寇邊,甚至於嘉靖二十九年兵臨北京城下,「庚戌之變」。

  倭寇也侵略東南沿海,亂東南江山。

  「南倭北虜」始終困擾著嘉靖一朝,國事越發艱難,朱厚熜卻越發重用嚴嵩,迷信方士,長生之術。

  御極四十五年之久,成為大明歷史中在位時間最長的帝王。

  他曾經勤勉過,也曾經糊塗過,不過,這一切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死了。

  就算他最在乎的名聲,後世對他的評價,在這一刻,也是無足輕重了。

  大明朝失去了他的萬壽帝君。

  而新一輪的太陽即將升起…………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七日,帝崩殂於乾清宮,在位四十五年,享年六十歲。廟號「世宗」,諡號「欽天履道英毅神聖宣文廣武洪仁大孝肅皇帝」,葬於永陵………………

  世宗皇帝下葬之後,朱載坖在皇極殿登基,改元隆慶……

  新的篇章開始了,但舊人的故事也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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