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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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學見到了張居正之後,心情頗為複雜。

  有激動,有惶恐,更有期待。

  自己千萬不能在登基之前,改變歷史。

  不過,從他在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懷中,喊出了尿尿兩個字時,歷史就發生了改變。

  只不過,這一點朱學並不清楚罷了。

  深秋時節的北京,裕王府中,秋風輕拂,帶來絲絲涼意,小世子站在太師椅上,透過窗戶看著樹葉漸變成金黃色和深紅色。

  「馬上就又一年了。」

  在朱學的記憶中,自己在裕王登基之前是沒有名字的,直到隆慶元年,才有了名字,朱翊鈞,也就是次年,被冊封為皇太子。

  看了一會兒後,朱學轉過身來,張開雙臂,一個小太監立馬過來把朱學抱了下去。

  他小小的身軀漸漸長大,之前走路時不時有些身體跟不上腦子,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少,從椅子上跳下去也是能做到的,可是他不跳。

  因為後世神宗皇帝的陵寢是被那個姓郭的給挖了,遺體也被搞出來了,科學家得出結論,神宗皇帝的腳骨是有問題的,可能是個瘸子,有人說是重病導致的,但也弄不好就是小的時候,從哪裡跳下來搞得了,所以,朱學對這一點很注意。

  抱朱學的這個小太監名叫張林,今年不過十七歲,在宮中當差一年後,被抽調到了裕王府中當差,在李妃的院裡面伺候,膽大心細,深受李彩鳳的信任,在朱學一歲後,李彩鳳便指派張林做小世子的貼身太監。

  張林把小世子放在了地上。

  「世子,今天要不要出去玩?奴婢安排……」放下小世子後,張林笑著說道。

  朱學看了一眼張林,搖了搖頭,而後「氣定神閒」的說道:「外面涼了,今天就不出去玩了。」

  」是,世子……」

  這些小太監們不知道,除了不能改變歷史之外,小世子爺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好好活著,然後長大。

  現在這時代一場小感冒就能要一個小孩子的性命,所以,他對自己的保護可是相當到位。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一點事情,被小世子玩的明明白白的。

  小世子很省心,這是伺候他太監宮女們公認的事情。

  每次降溫,立馬要求多穿衣服,下了雨,颳了風,從來不要求出門玩,甚至,就是從自己住的地方,去王爺的書房,他也不願意去。

  可是,朱學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深夜,一名錦衣衛騎著快馬來到了西苑,他見到了西苑守衛之後,將手中令牌亮出,而後,西苑大門打開,錦衣衛下馬,朝著西苑內部,快速跑去。

  雖然是深夜了,可嘉靖皇帝朱厚熜白天不是白天,晚上不是晚上的,此時還在靜修養心,正準備再一次來到天人合一,神遊太虛之時。

  黃錦慌慌張張的進來了,動作有些大了,也把朱厚熜從忘我的境界中,拉了出來。

  「何事如此慌張……」朱厚熜怪罪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黃錦氣喘吁吁的說道:「陛下,太孫感染了風寒,病勢嚴重,湯藥不進,太醫們都說,恐怕熬不到天亮了,現在裕王府已經亂作一團了。」

  「裕王怕陛下擔憂,並沒有派人來說,是,是裕王府中的探子報鎮撫司,奴婢才知道這件事情。」

  聽到這話,朱厚熜瞬間愣在當場。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太醫們,當真是這樣說的。」

  「陛下,奴婢怎敢欺瞞陛下,這,這裕王,王妃,都已手足無措,此時裕王府燈火通明……」

  朱厚熜再一次得到了確認,接著沉思片刻後說道:「對,讓錦衣衛,去找李時珍,讓李時珍去裕王府,馬上,馬上去辦。」

  此時的李時珍正在北京城中,而作為名醫,錦衣衛對他此時住的地方很是清楚,在前兩日,黃錦才剛剛稟告過。

  「是,是陛下,陛下切勿憂心過度,奴婢這便差人去辦。」黃錦說完之後,便慌張離去。

  等到黃錦離開後,朱厚熜深深嘆了口氣。

  難道,這種事情又要重新發生了嗎?

  他的內心充滿了憂慮。

  縱觀嘉靖帝一生,都是在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過程中度過的。

  他最疼愛的兒子,朱載壑。


  武宗朱厚照無嗣,張皇后這才選在離孝宗朱祐樘血脈最近的興王朱祐杬的兒子朱厚熜。

  直到嘉靖十二年這38年中,只誕生了嘉靖的長子朱載基,才在世兩個月。

  大明的天下幾乎已不知「太子」為何物了,而大明帝國也陷入了「皇子慌」,子嗣連綿,對於此時的大明皇帝來說,仿佛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他在二十九歲的時候,還沒有子嗣傍身,這讓朱厚熜很是恐慌,要知道,他哥武宗皇帝朱厚照三十歲歲就躺在康陵地宮了,年齡不小了。

  若是在沒有皇子出生存活,他就要很快超越憲宗皇帝朱見深保持下來的記錄了。

  所以皇二子朱載壑的出生是那麼的及時,那麼的重要,才會那麼的讓嘉靖帝興奮的手舞足蹈,萬般疼愛於一身,當然,朱載壑生來異常聰明,不喜歡奢華,喜歡安靜的看書。

  「聰慧謹慎、謙虛有禮、有仙氣、不好動、超凡脫俗「

  這是滿朝文武對皇二子的評價。

  朱載壑拜見父親時,叩頭不起,朱厚熜讓愛子平身,可是小小的朱載壑卻將雙手高舉曰:「兒不敢,天在上」。這份機敏靈動直接把朱厚熜給感動哭了,他紅著眼眶的說:「我兒果真神奇不凡。」

  這也算是對滿朝文武評價的一個肯定。

  朱載壑在嘉靖帝的關愛下,健康快樂的成長著,期間雖然也有些小病痛,卻都i活了下來。

  就這樣到了四歲。

  朱厚熜為自己的兒子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冊封典禮。

  冊封朱載壑為大明皇太子,在朱載壑面前,是一條走向皇帝寶座的康莊大道,之後,他刻苦讀書,學習經著,練習禮儀,樹立權威,隨父皇臨朝處理政務。

  而這個時候的朱厚熜修道還沒有到一個瘋魔的地步,相對來說,還算是一個明君。

  嘉靖二十八年二月,十四歲的朱載壑在朱厚熜南巡湖北承天老家時留京處理朝政,正式監國。

  南巡祭祖歸來後,朱厚熜看到寶貝兒子朱載壑已是儀表堂堂,沉穩貴重的男子漢,當即舉行了加冠……

  可天有不測風雲,厄運還是沒有放過朱厚熜。、

  在加冠之後,朱載壑一場大病,臨死之前,回光發照,對著朱厚熜拜了又拜,口呼:「父皇,兒去也。」

  這件事情是對朱厚熜的打擊是最大的。

  在皇太子去世之後,朱厚熜也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也更加相信,兩龍不相見這種話語。

  這也造成了老三裕王數年未見父皇一面。

  這是嘉靖年間的分水嶺。

  是朱厚熜人生軌跡的分水嶺。

  之前的嘉靖帝少年獨身入京,算是英明無比,殺佞臣,懲宦官,御邊防,限宗室,除民患,頗有明君治世,重振大明帝國之威勢……

  之後的嘉靖帝卻醉情長生,已然昏庸怠政,修宮觀,搞玄修,迷醮行,吃仙丹,任奸臣,只知自己享樂,不管帝國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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