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弒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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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瞬十年。

  不周山巔,那塊巨大的岩石上,李牧塵依然盤膝而坐。十年的光陰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衣袍依舊青翠如初,面容依舊清俊平和,長發依舊以木簪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可他的氣息,已經與十年前截然不同。混元金仙后期的氣息如淵如岳,深沉得讓人無法揣測。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修士遠遠望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滿是敬畏,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人敢打擾。

  十年的苦修,不周山殘存的混沌之氣已經被他全部吸收。那些盤古大神遺留下來的精華,一絲一縷都沒浪費,全部化作了九轉玄功的養料。他的修為在這十年間突飛猛進,從混元金仙中期一路突破到混元金仙后期,只差一步便是混元金仙巔峰。可這一步,他遲遲邁不出去。九轉玄功第七轉的瓶頸依然堅固,僅僅裂開幾道細縫。他知道,不是他的修行不夠,不是他的根基不穩,而是機緣未到。

  盤古大神以力證道,走的是最霸道的路。這條路需要的不是悟性與天賦,而是機緣——一個足以讓他突破極限、超越自我的機緣。不周山的混沌之氣已經耗盡,他需要去別處尋找新的契機。名山大川、洞天福地,那些盤古大神曾經駐足過的地方,也許還殘留著他的氣息,也許能給他新的感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十年的盤坐,身體卻沒有任何僵硬之感。混元金仙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極限,不朽不壞,萬劫不磨。他正要邁步離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叮!隨機機緣簽到已刷新,是否簽到?」

  李牧塵愣住了。系統上一次簽到還是在清風閣閉關時,那次他得了九轉玄功,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他以為系統又進入了漫長的冷卻期,便沒有再管它。沒想到,今日它忽然響了。「簽到。」他沒有猶豫。

  話音剛落,一道璀璨的黑光在識海中亮起。那光芒漆黑如墨,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它照亮了他的整個識海,讓那朵十二品造化青蓮都微微一顫。光芒之中,一樣東西緩緩浮現。

  那是一柄槍。通體漆黑,長丈二,槍頭呈四棱形,每一面都刻著細密的符文。槍身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像經絡,像流淌的血液。那些紋路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燃燒的炭火,又像凝固的岩漿。槍尖處有一點寒芒吞吐不定,仿佛要擇人而噬。

  弒神槍。先天殺戮至寶。傳說中魔祖羅睺的證道之寶,曾以一己之力對抗鴻鈞道祖,雖敗猶榮。傳言此槍可傷聖人,是天地間最頂級的殺戮之器。與誅仙四劍不同——誅仙四劍是陣法之寶,非四聖不可破;弒神槍卻是單兵之寶,一槍在手,可越級挑戰,可逆天伐聖。羅睺隕落後,弒神槍便下落不明。有人說被鴻鈞道祖封印在分寶岩下,有人說流落在混沌深處,有人說被某位隱世大能收藏。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也沒有人能找到它。可如今,它在他手中。

  李牧塵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沒有急於握槍,而是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伸手去握那柄漆黑的槍。槍身入手,一股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靈魂上的冷。仿佛握在手中的不是一柄槍,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一頭沉睡的凶獸。槍中的器靈正在沉睡,可他能感覺到,那器靈很強,強到連他這個混元金仙都感到心悸。

  弒神槍是羅睺的證道之寶,器靈跟隨羅睺征戰無數年,見過無數大能,經歷過無數大戰,它的驕傲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他需要煉化它,將它的先天禁制一層層破解,讓它的器靈認可自己。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他沒有猶豫,盤膝坐下,將弒神槍橫放在膝上,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槍中。

  識海中,弒神槍懸浮在十二品造化青蓮旁邊。青蓮青光流轉,散發著柔和的氣息;弒神槍黑光閃爍,散發著凌厲的殺意。一青一黑,一柔一剛,兩件至寶在他識海中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他開始煉化弒神槍的先天禁制。

  先天至寶的禁制,遠非尋常法寶可比。弒神槍共有四十八重先天禁制,一層比一層深,一層比一層難。每破解一重,他對槍的掌控便強一分,與器靈的共鳴便深一分。

  第一重到第九重相對簡單。他用了三天時間將這九重禁制一一破解,每破解一重,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便亮一分,槍中的器靈便甦醒一分。第十重到第十八重的難度陡然增加,這些禁制中開始蘊含羅睺對大道的領悟、對殺戮的理解。他不再只是單純地破解禁制,而是在與羅睺的道對話,與魔祖的意志交鋒。這一階段他用了三個月。

  第十九重到第二十七重更加艱難。每一重禁制都像一道天塹橫亘在他面前,他需要調動十二品造化青蓮的力量,以造化之力化解殺戮之氣,以青蓮之光淨化槍中殘留的魔意。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兩件至寶在他識海中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這一階段他用了三年。


  第二十八重到第三十六重,他幾乎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重禁制的破解都伴隨著靈魂的撕裂與重組的劇痛。弒神槍中的殺意太過濃烈,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形神俱滅。他咬著牙,靠著九轉玄功的霸道肉身和青蓮造化經的生生不息,硬生生扛了過來。這一階段又是三年。

  第三十七重到第四十五重,他已經深入弒神槍的最核心。這裡的每一道禁制都承載著羅睺與鴻鈞那一戰的記憶碎片。他看見了魔祖羅睺持槍而立的身影,看見了三十六道天道神禁從天而降,看見了羅睺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天道的悲壯。那些記憶太過強烈,幾乎要將他的元神衝垮。可他沒有退,一字一句地參悟著羅睺留下的遺澤,一點一滴地將其融入自己的道中。這一階段用了三個三年。

  最後三重禁制——第四十六重、第四十七重、第四十八重。這是弒神槍最核心的禁制,是羅睺畢生修為的精華所在。煉化這三重禁制,不僅要與大道的意志對抗,更要與羅睺留下的執念博弈。李牧塵以青蓮護住元神,以九轉玄功穩住肉身,以弒神槍自身的殺意對抗羅睺的執念,一重一重逐一破解。這一階段又用了整整三年。

  他終於在十二年的苦修之後,將弒神槍的四十八重先天禁制全部破解。

  槍中的器靈在最後一重禁制破解的瞬間徹底甦醒。它沒有抗拒,也沒有排斥,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散發著幽冷的黑光。器靈的靈智極高——它見過羅睺的風采,也見證了李牧塵十二年的堅持與毅力,它認可了他。

  此刻,弒神槍靜靜地懸浮在他識海中,與十二品造化青蓮並肩而立。一青一黑,一柔一剛,兩件至寶相得益彰,讓他本就渾厚的根基又添了幾分底蘊。有了弒神槍,他證道的希望又大了幾分。聖人之下皆螻蟻,可弒神槍能傷聖人。有了它,他就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螻蟻。至少在與聖人周旋之時,他有了自保之力。

  他再次站起身。這一次,他真的要走了。

  不周山的混沌之氣早已耗盡,他在這裡停留了二十二年。九轉玄功第六轉巔峰的瓶頸雖然沒有突破,但那些裂痕已經預示著這道門檻的鬆動。他知道,只差一個契機,他就能跨過去,真正踏入第七轉的境界。他需要去別處尋找新的機緣。

  他最後看了一眼不周山,轉身向山下走去。青霄劍懸在腰間,弒神槍收入識海,十二品造化青蓮在丹田中緩緩旋轉。一攻一守,相得益彰。這二十二年,他收穫頗豐——修為從混元金仙中期突破到混元金仙后期,又得了弒神槍這樣的先天殺戮至寶。若是讓那些聖人弟子知道,只怕要嫉妒得發狂。

  可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因為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五聖大戰,誅仙劍陣,那才是他等待的證道之機。他必須在那一日來臨之前,將九轉玄功突破到第七轉,將修為提升到混元金仙巔峰。只有那樣,他才能在聖人交手的餘波中保住性命,才能在那混亂的天地法則中找到一線突破的契機。只有那樣,他才能真正踏上以力證道的道路,超越大羅,超越准聖,超越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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