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昊天哭訴紫霄宮
蟠桃盛會散了。神仙們三三兩兩離去，有的駕雲，有的騎鶴，有的乘輦，各回洞府。瑤池邊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幾個仙娥在收拾殘局，將那些無人問津的蟠桃一碟碟撤下，倒進天河。荷花在晚風中搖曳，池水泛起細碎的漣漪。夕陽西下，晚霞如火，將整座瑤池染成一片金紅。
李牧塵回到清風閣，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今日之事，看似他出盡風頭，一己之力平息四位大羅巔峰的爭鬥，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那些聖人弟子在天庭大打出手，置昊天於不顧，分明是在打玉帝的臉、打天庭的臉。他們敢這樣做，是因為他們背後的聖人從不把天庭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三界之主不過是個笑話。
昊天表面不動聲色，嘴角甚至還掛著笑，可私底下又該是怎樣的心情？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被架空了無數年，明明是三界之主，卻連自己的外甥都管不了，連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住。名義上統御三界，實際上處處受制於人。今日又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聖人弟子當眾羞辱，這叫他的臉往哪兒擱？
李牧塵睜開眼，看向靈霄寶殿的方向。那殿在暮色中沉睡著，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他忽然有一種預感——昊天要有所行動了。
夜，深了。
靈霄寶殿上，玉帝獨坐龍椅。空曠的大殿中只有幾盞長明燈在燃燒，火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他已經坐了很久，從黃昏坐到夜深，從夜深坐到月過中天。沒有點燈，只有那幾盞長明燈，火光昏暗，照得整座大殿陰森森的。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想了很多年的事——如何讓三界真正臣服於天庭。
他是三界之主，名義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可三界之中真正聽他話的、真正把他放在眼裡的，有幾個？那些聖人弟子，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他們來蟠桃盛會，不過是聽了聖人的命令罷了。他們大打出手，不把他放在眼裡，是因為他們知道，他拿他們沒辦法。打又打不過，罰又罰不得，說又說不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連句話都不敢說。
昊天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龍袍照得泛白。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無垠的夜空——那片他治理了無數年卻始終無法真正掌控的夜空。
今夜，他要去一個地方。
紫霄宮。
紫霄宮在混沌深處，不在三十三天，不在人間，不在幽冥，而在天地之外。那是鴻鈞道祖的道場，是聖人的老師居住的地方。天地間只有六位聖人，而鴻鈞道祖是聖人的老師。他的話，就是天意；他的意志，無人能違抗。
昊天出了南天門，一頭扎進無盡的混沌之中。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混沌之氣在身周翻湧，像濃稠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普通神仙進了混沌，不消片刻便會被混沌之氣吞噬，形神俱滅。可昊天不是普通神仙——他是鴻鈞道祖親自冊封的三界之主，有天地氣運護體，混沌之氣不敢近身。
他不知飛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宮殿。
那宮殿不大，只有三進三出的院子，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與凡間的宅院一般無二。可這座宮殿出現在混沌之中，便顯得無比詭異——既沒有陣法守護，也沒有禁制加持，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矗立在虛無之中。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紫霄宮」三個字，筆力遒勁，卻不張揚，平平淡淡，像是一個普通老者的手筆。
宮殿的門虛掩著。昊天沒有敲門，只是輕輕推開，邁步走了進去。
跨過門檻，景象驟然一變。那些黑暗、寒冷、虛無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的光芒。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母親的手，像春天的風。遠處，一個老者盤膝坐在雲床之上，面容蒼古，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灰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拂塵。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風，幾乎沒有聲音。他的雙目微闔，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沉思。
鴻鈞道祖。
昊天走上前，在雲床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位老者，眼中滿是委屈，聲音也有些發顫，像一個受了欺負的孩子跑來向父母哭訴。
「老爺，今日蟠桃盛會，聖人弟子在天庭大打出手。他們當著我的面使用法寶鬥法，全然不顧天庭威嚴，不顧臣的顏面，不顧三界秩序。他們心中根本沒有臣這個三界大天尊，根本沒有天庭，根本沒有天規天條。我這個天帝，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鴻鈞道祖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昊天繼續訴說，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激動。「老爺，我自受命執掌三界以來，兢兢業業，從不敢懈怠，從不敢逾矩，從不敢辜負老爺的信任。可三界之中，真正臣服於天庭的有幾個？那些聖人，他們可有誰把臣放在眼裡？他們的弟子，他們可曾教導過要尊崇天庭？今日他們敢在天庭大打出手，明日是不是就敢在臣的靈霄寶殿上動刀動槍？長此以往，三界秩序何在？天庭威嚴何在？我這個天帝，還有什麼臉面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受些委屈不打緊，可天庭威嚴不能丟，三界秩序不能亂。我懇請老爺做主。」
紫霄宮中陷入一片沉寂。那沉寂很漫長，漫長到昊天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雲床上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奈，「你先回去。吾自會處理。」
昊天的心頭湧起一陣狂喜。鴻鈞道祖開口了——只要他願意出手，就是聖人也無法違背。聖人雖強，可在鴻鈞面前，也不過是學生罷了。天規天條是鴻鈞定的，天庭是鴻鈞立的，他的天帝之位也是鴻鈞封的。誰敢不尊，就是不尊鴻鈞。不尊鴻鈞，便是與天道作對。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多謝老爺。」
他站起身，退出紫霄宮，轉身消失在混沌之中。
雲床上，鴻鈞道祖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老，老得像經歷了無數個紀元，深邃得看不見底，仿佛能看透過去、現在、未來。他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很漫長，漫長到混沌之氣都停滯了流動，漫長到時間都仿佛失去了意義。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可那輕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無奈，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是道祖，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改乾坤。可他也知道，那些聖人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理。他不能偏袒任何一個，也不能壓制任何一個。當年分封昊天為天帝，本以為能維持三界秩序，可誰知道聖人之間明爭暗鬥，天庭成了擺設，昊天成了傀儡。他看在眼裡，卻一直沒有插手——聖人之間的因果太過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今日昊天來哭訴，他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正好新一輪的天地大劫即將來臨，就藉此來重塑天地秩序吧。
李牧塵回到清風閣，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今日之事，看似他出盡風頭，一己之力平息四位大羅巔峰的爭鬥，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那些聖人弟子在天庭大打出手，置昊天於不顧，分明是在打玉帝的臉、打天庭的臉。他們敢這樣做，是因為他們背後的聖人從不把天庭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三界之主不過是個笑話。
昊天表面不動聲色，嘴角甚至還掛著笑，可私底下又該是怎樣的心情？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被架空了無數年，明明是三界之主，卻連自己的外甥都管不了，連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住。名義上統御三界，實際上處處受制於人。今日又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聖人弟子當眾羞辱，這叫他的臉往哪兒擱？
李牧塵睜開眼，看向靈霄寶殿的方向。那殿在暮色中沉睡著，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他忽然有一種預感——昊天要有所行動了。
夜，深了。
靈霄寶殿上，玉帝獨坐龍椅。空曠的大殿中只有幾盞長明燈在燃燒，火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他已經坐了很久，從黃昏坐到夜深，從夜深坐到月過中天。沒有點燈，只有那幾盞長明燈，火光昏暗，照得整座大殿陰森森的。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想了很多年的事——如何讓三界真正臣服於天庭。
他是三界之主，名義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可三界之中真正聽他話的、真正把他放在眼裡的，有幾個？那些聖人弟子，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他們來蟠桃盛會，不過是聽了聖人的命令罷了。他們大打出手，不把他放在眼裡，是因為他們知道，他拿他們沒辦法。打又打不過，罰又罰不得，說又說不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連句話都不敢說。
昊天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龍袍照得泛白。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無垠的夜空——那片他治理了無數年卻始終無法真正掌控的夜空。
今夜，他要去一個地方。
紫霄宮。
紫霄宮在混沌深處，不在三十三天，不在人間，不在幽冥，而在天地之外。那是鴻鈞道祖的道場，是聖人的老師居住的地方。天地間只有六位聖人，而鴻鈞道祖是聖人的老師。他的話，就是天意；他的意志，無人能違抗。
昊天出了南天門，一頭扎進無盡的混沌之中。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混沌之氣在身周翻湧，像濃稠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普通神仙進了混沌，不消片刻便會被混沌之氣吞噬，形神俱滅。可昊天不是普通神仙——他是鴻鈞道祖親自冊封的三界之主，有天地氣運護體，混沌之氣不敢近身。
他不知飛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宮殿。
那宮殿不大，只有三進三出的院子，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與凡間的宅院一般無二。可這座宮殿出現在混沌之中，便顯得無比詭異——既沒有陣法守護，也沒有禁制加持，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矗立在虛無之中。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紫霄宮」三個字，筆力遒勁，卻不張揚，平平淡淡，像是一個普通老者的手筆。
宮殿的門虛掩著。昊天沒有敲門，只是輕輕推開，邁步走了進去。
跨過門檻，景象驟然一變。那些黑暗、寒冷、虛無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的光芒。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母親的手，像春天的風。遠處，一個老者盤膝坐在雲床之上，面容蒼古，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灰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拂塵。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風，幾乎沒有聲音。他的雙目微闔，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沉思。
鴻鈞道祖。
昊天走上前，在雲床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位老者，眼中滿是委屈，聲音也有些發顫，像一個受了欺負的孩子跑來向父母哭訴。
「老爺，今日蟠桃盛會，聖人弟子在天庭大打出手。他們當著我的面使用法寶鬥法，全然不顧天庭威嚴，不顧臣的顏面，不顧三界秩序。他們心中根本沒有臣這個三界大天尊，根本沒有天庭，根本沒有天規天條。我這個天帝，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鴻鈞道祖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昊天繼續訴說，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激動。「老爺，我自受命執掌三界以來，兢兢業業，從不敢懈怠，從不敢逾矩，從不敢辜負老爺的信任。可三界之中，真正臣服於天庭的有幾個？那些聖人，他們可有誰把臣放在眼裡？他們的弟子，他們可曾教導過要尊崇天庭？今日他們敢在天庭大打出手，明日是不是就敢在臣的靈霄寶殿上動刀動槍？長此以往，三界秩序何在？天庭威嚴何在？我這個天帝，還有什麼臉面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受些委屈不打緊，可天庭威嚴不能丟，三界秩序不能亂。我懇請老爺做主。」
紫霄宮中陷入一片沉寂。那沉寂很漫長，漫長到昊天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雲床上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奈，「你先回去。吾自會處理。」
昊天的心頭湧起一陣狂喜。鴻鈞道祖開口了——只要他願意出手，就是聖人也無法違背。聖人雖強，可在鴻鈞面前，也不過是學生罷了。天規天條是鴻鈞定的，天庭是鴻鈞立的，他的天帝之位也是鴻鈞封的。誰敢不尊，就是不尊鴻鈞。不尊鴻鈞，便是與天道作對。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多謝老爺。」
他站起身，退出紫霄宮，轉身消失在混沌之中。
雲床上，鴻鈞道祖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老，老得像經歷了無數個紀元，深邃得看不見底，仿佛能看透過去、現在、未來。他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很漫長，漫長到混沌之氣都停滯了流動，漫長到時間都仿佛失去了意義。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可那輕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無奈，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是道祖，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改乾坤。可他也知道，那些聖人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理。他不能偏袒任何一個，也不能壓制任何一個。當年分封昊天為天帝，本以為能維持三界秩序，可誰知道聖人之間明爭暗鬥，天庭成了擺設，昊天成了傀儡。他看在眼裡，卻一直沒有插手——聖人之間的因果太過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今日昊天來哭訴，他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正好新一輪的天地大劫即將來臨，就藉此來重塑天地秩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