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一人獨戰天宮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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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霄寶殿上,一片死寂。

  王母娘娘站在御座前,臉色鐵青。她的手裡還攥著那杯瓊漿玉液,杯中的酒早已灑了大半,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滴,落在金磚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她修行萬年,執掌天宮無數歲月,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她派去的天將,被人打回來了。打回來也就算了,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只被看了一眼,就被打飛了。這算什麼?她天宮的面子往哪兒擱?

  殿上的神仙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人說是下界的妖孽作亂,有人說是某位隱世仙長出手,還有人說是織女在人間惹了不該惹的人。說什麼的都有,可誰也說不準。

  太白金星站出來,拱手道:「娘娘,臣以為此事蹊蹺。那道人既能一眼震懾天將,隨手一揮便將人打回天宮,絕非等閒之輩。臣請命下凡一探究竟。」

  王母娘娘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准。」

  太白金星轉身向殿外走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可他的心裡,並沒有表面那麼平靜。他想起很多年前,南天門前那個青衫道人。那人問他這方世界有沒有真仙,他說沒有,那人就走了。他以為那只是一個路過的修士,一個對天宮好奇的凡人。可如今想來,也許不是。也許那人一直在人間,一直在看著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駕起祥雲,向人間飛去。

  牛家莊。

  李牧塵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是織女泡的,很苦,苦得像藥。可他不在意,慢慢喝著。他的目光平靜,看著遠方的天空。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幅畫,像在等一個人。

  織女站在院子裡,低著頭,不敢說話。她的手還在發抖,她的心還在怦怦跳。她不知道這個青衫道人是誰,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天宮。她只知道,這個人很可怕,比王母娘娘還可怕。金哥和歡妹躲在她身後,抱著她的腿,怯生生地看著那個坐在門口的道人。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娘很害怕,他們也很害怕。

  牛郎縮在屋角,渾身發抖。他的酒早就醒了,被嚇醒的。他親眼看見那個青衫道人一眼就把兩個金甲天神定住,隨手一揮就把他們打飛了。他知道,那不是什麼普通的道人,那是神仙,比天將還厲害的神仙。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抬頭,怕被那人看一眼,也和那兩個天將一樣飛出去。

  太白金星落在村口。他收起祥雲,整了整衣冠,向那座小院走去。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心也有些沉重。他看見了,看見那個青衫道人坐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茶,正看著他的方向。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靜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院門前,拱手行禮。

  「這位道友,貧道太白金星,奉王母娘娘之命,前來接織女回天宮。還請道友行個方便。」

  李牧塵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人間的事,人間了。天宮不得插手。」

  太白金星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這道人會如此直接,如此強硬,絲毫不給天宮面子。他修行這麼多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橫的。可他知道,這人不是狂,不是橫,是真的有那個實力。

  「道友,織女是天宮的人,是王母娘娘的外孫女。她在人間受苦,天宮不能坐視不理。這是天理,也是人情。」

  李牧塵搖搖頭。「她來人間,是自己選的。她留下,是自己選的。她嫁人,是自己選的。她生孩子,是自己選的。沒有人逼她。如今她後悔了,想回去了,天宮就來接她?那她在人間受的苦,誰替她承擔?她的孩子,誰替她養?她欠下的債,誰替她還?」

  太白金星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這道人說得都對。

  「道友,織女已經知錯了。她受了十年的苦,夠了。王母娘娘心疼她,想接她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李牧塵看著他。「知錯了就夠了?被她傷害的人呢?被她的選擇連累的人呢?他們怎麼辦?」

  太白金星無言以對。

  李牧塵轉身,走回院門口,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我說過,人間的事,人間了。天宮不得插手。你們若執意要接她走,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太白金星知道,這件事不是他能解決的了。他嘆了口氣,駕起祥雲,飛回天宮。

  靈霄寶殿上,王母娘娘聽完太白金星的稟報,氣得渾身發抖。「放肆!一個小小的道人,也敢跟天宮叫板?來人,點齊天兵天將,本宮要親自下凡,會會這個狂妄之徒!」

  太白金星連忙勸阻。「娘娘息怒。那道人修為深不可測,連天將都不是他一合之敵。貿然動手,只怕——」


  「只怕什麼?怕他不成?」王母娘娘打斷他,「本宮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敢跟天宮作對!」

  她一聲令下,天宮震動。南天門大開,無數天兵天將列隊而出,金甲耀眼,長槍如林。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各路神仙傾巢而出,浩浩蕩蕩,向人間殺去。

  天兵天將落在牛家莊外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金光與銀光交織,照亮了整片天空。村裡的百姓嚇得四處奔逃,有的躲進屋裡,有的鑽進地窖,有的往山上跑。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天兵天將來了,天要塌了。

  王母娘娘站在最前面,一身鳳袍,頭戴鳳冠,手持玉如意,威嚴赫赫。她的身後站著四大天王,手持寶劍、琵琶、混元傘、花狐貂,威風凜凜。再後面是二十八星宿,各持兵器,列陣以待。她的目光如電,掃過那座小院,掃過那個坐在院門口的青衫道人。

  「大膽道人,見了本宮,還不跪下!」

  李牧塵抬起頭,看著她。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看一個普通人。他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負手而立。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長發被吹得微微揚起。他的面容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像深不見底的湖水,像能看透一切、包容一切的存在。

  「你就是王母?」

  王母娘娘的怒火更盛了。一個小小的道人,也敢直呼她的名號?也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活了幾萬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她抬起手中的玉如意,對準李牧塵。

  「本宮再問你一次,讓不讓開?」

  李牧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天兵天將,看著那些金甲耀眼、長槍如林的神仙們。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這就是天宮?這就是讓無數凡人敬畏、嚮往、頂禮膜拜的天宮?這些神仙,修為最高的不過化神期,大多數只是元嬰、金丹。這樣的實力,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搖了搖頭。「不讓。」

  王母娘娘不再說話。她手中的玉如意一揮,四大天王率先殺出。增長天王持寶劍,劍光如虹;廣目天王持琵琶,音波如刀;多聞天王持混元傘,傘中射出無數暗器;持國天王持花狐貂,那花狐貂化作一隻巨獸,張著血盆大口,向李牧塵撲來。

  李牧塵看著他們,沒有動。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指點出。那一指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輕得像露珠從葉尖滴落。可那一指點出的瞬間,四大天王的身體同時僵住了。他們的臉色變得慘白,眼中滿是恐懼。他們感覺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定住了,動不了,說不了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牧塵收回手,輕輕一揮。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拂去桌上的灰塵。可四大天王的身體卻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天兵天將中,砸倒了一大片。

  王母娘娘的臉色變了。二十八星宿衝上來,各持兵器,結成陣勢。李牧塵沒有給他們機會。他抬手,又是一指點出。二十八星宿同時僵住,然後同時倒飛出去,砸在地上,砸在山坡上,砸在樹上,砸得到處都是。

  九曜星官衝上來。被一指點飛。

  十二元辰衝上來。被一指點飛。

  五方揭諦衝上來。被一指點飛。

  四值功曹衝上來。被一指點飛。

  天兵天將們衝上來。被他一袖掃飛,像秋風掃落葉,像狂風吹沙塵。金光與銀光交織,慘叫聲與驚呼聲此起彼伏。整片山坡上,到處都是倒地的天兵天將,到處都是碎裂的鎧甲和折斷的長槍。

  李牧塵站在那裡,一步都沒有動。他的衣袍上沒有沾一滴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呼吸依然平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看著王母娘娘,看著那張鐵青的臉,看著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這就是天宮?這就是讓無數凡人敬畏、嚮往、頂禮膜拜的天宮?不堪一擊。

  「我說過,人間的事,人間了。天宮不得插手。」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若執意要接她走,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王母娘娘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她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天兵天將,看著那些掙扎著爬不起來的神仙們,看著那個站在院門口、一步都沒有動的青衫道人。她的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憤怒,不甘,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她修行萬年,執掌天宮無數歲月,從來沒有怕過誰。可此刻,她怕了。她怕的不是打不過,怕的是根本連打的資格都沒有。那人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天地本身。她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牧塵看著她。「一個過客。」

  「過客?」

  「路過這裡,看看風景,幫幫人,積積功德。然後離開。」

  王母娘娘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知道,這個人她惹不起。天宮也惹不起。

  「織女呢?你打算把她怎麼辦?」

  李牧塵回頭,看了織女一眼。織女站在院子裡,低著頭,渾身發抖。金哥和歡妹抱著她的腿,也在發抖。他收回目光,看著王母娘娘。

  「她欠下的債,讓她自己還。還完了,自然就回去了。」

  王母娘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青衫道人,看了很久。然後她轉身,向天宮飛去。身後的天兵天將們掙扎著爬起來,跟著她,灰溜溜地走了。

  山坡上,恢復了平靜。陽光灑落,鳥雀歸巢,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只有那些被砸斷的樹枝和被踩倒的野草,還在訴說著剛才那場一邊倒的戰鬥。

  李牧塵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茶已經涼了,可他不在意,慢慢喝著。他的目光平靜,看著遠方的天空。

  織女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不敢說話。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這個道人,阻止了她回天宮,打退了天兵天將,把她留在了人間。她應該恨他,可她恨不起來。因為他說得對,她欠下的債,該她自己還。她不能一走了之。她的孩子,她的家,她這十年造的孽——都要她自己來還。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織機前,坐下,拿起梭子。繼續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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