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劍指國運,尋龍定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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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所」廢墟,死寂如墓。

  李牧塵踏足這片焦土邊緣,腳下是混雜著灰燼、碎骨與扭曲金屬的黑色土壤。空氣中瀰漫著經年不散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令人靈魂本能排斥的龍威餘燼與孽力殘渣。中央那暗紅色的積水潭,如同一隻渾濁的獨眼,倒映著陰沉的天空,散發著不祥的寂靜。

  他並未深入廢墟核心。三年前的記憶與感知,早已將此地的一切細節烙印在心。龍爪降臨,已將此處的表層秘密連同罪惡一同摧毀、掩埋。更深層次的東西,或許還有殘留,但此刻並非探究的時機。

  他靜靜地站立了片刻,任由那荒敗、毀滅、不甘的氣息拂過周身,元嬰道韻自然流轉,將所有負面侵蝕悄然化去,如同清風拂過山崗,不染塵埃。

  目光從廢墟移開,投向更南方,那被原始雨林與連綿群山覆蓋的、更加神秘莫測的緬北腹地,乃至整個緬甸的廣袤版圖。

  罪惡的具體表象,他已然「看」清。那是果,而非因。

  真正的「因」,根植於這片土地更深、更本源之處——那破碎、混亂、扭曲、且被各方勢力暗中覬覦與侵蝕的——國運。

  緬甸國運,本該顯化為一頭統御山河、護持萬民、井然有序的國運蛟龍。但現實是,它早已因歷史積弊、戰亂分裂、外部干預以及內部無盡的罪惡滋長,而變得支離破碎,虛弱不堪,甚至部分嚴重「壞死」與「畸變」。三年前「聖所」中那由國運孽力與邪祭結合催生出的「血煞孽蛟」,便是這種畸變最直觀、最邪惡的體現之一。

  國運破碎,則地脈紊亂,靈機渾濁,人心失序。這便是滋養一切罪惡的「溫床」與「土壤」。不觸及國運,任何對具體罪惡的清掃,都如揚湯止沸,徒勞無功。

  李牧塵的目標,正是這國運本源。

  他並非要充當「補天」的聖人,去修復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國運體系——那非他一人之力可為,也與他自身道途無直接關聯。

  他要做的,是「尋龍定脈」,鎖定這片土地國運蛟龍藏匿、休憩、或者說「苟延殘喘」的核心節點——龍脈主穴。

  此等節點,往往位於地脈靈氣最匯聚、歷史積澱最深厚、或承載了最多信仰願力的特殊之地,可能是某座千年佛塔聖地,也可能是某處人跡罕至的原始雨林秘境,甚至是某條大江大河的發源之眼。

  找到它,或許便能窺見這片土地國運畸變的更深層次秘密,甚至可能發現那「金龍真血」最初逸散的線索,以及與那超級大國勢力更深層次的勾連痕跡。這對他了結自身因果、印證自身之道、乃至為未來可能的更高層面對抗積累認知,都至關重要。

  心念既定,李牧塵不再關注周遭廢墟與遠處隱約的罪惡氣息。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入紫府。

  元嬰於紫府虛空中盤坐,小手抬起,指尖有玄奧的星光與道韻流淌。同時,李牧塵的雙手也在身前緩緩結印,指節以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跳動、掐算。

  《紫微斗數·天機卷》全力催動!

  此乃他初探緬北時簽到所得,專精推演天機、尋覓因果、觀照命理氣運。三年來雖未刻意深研,但以他如今元嬰境界的道行與神魂強度,施展起來,遠非昔日可比。

  剎那間,一幅浩瀚而殘缺的「星圖」於他心湖之中展開,並非真實星空,而是以紫微斗數模擬出的、對應緬甸山川地理、氣運流轉的「天機圖譜」。圖譜之上,代表國運的「主星」光芒黯淡,軌跡混亂,被無數象徵混亂、血腥、貪婪、外擾的「暗星」與「煞氣」包裹、侵蝕。

  李牧塵的元嬰感知也同步向外無限延伸,如同最精密的探測網絡,結合紫微斗數的推演,細細感應著這片土地地脈靈氣的細微流向、歷史信仰的沉澱點、以及那冥冥中屬於國運本源的、微弱卻獨特的「龍氣」波動。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而精微的工程。國運雖衰,但其本質層次極高,且破碎後散逸各處,混雜在混亂的地氣與無數駁雜的願力、邪氣之中,想要準確捕捉其核心節點,無異於在狂風暴雨的汪洋中,尋找一滴特定水源的源頭。

  但李牧塵耐心十足,心神澄澈如鏡,映照萬物。

  時間在寂靜的推演與感知中緩緩流逝。

  日頭逐漸西斜,林間光線變得昏暗。

  突然,李牧塵的元嬰雙眸猛地睜開,紫府心湖中的「天機圖譜」上,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堅韌的淡金色光點,於圖譜東南方向的某處,頑強地閃爍了一下!儘管很快又被周圍的「煞氣」與「暗星」遮掩,但那股獨特的、源自國運本源的古老、滄桑、又帶著一絲不屈與悲憫的氣息,卻被他精準地捕捉到了!


  幾乎同時,他的元嬰感知也鎖定了現實世界中對應的方位——那是一片位於緬北、克欽邦與撣邦交界地帶的、被原始熱帶雨林完全覆蓋的、地勢極其險峻複雜的深山區。地圖上或許有模糊的標記,但在常人乃至低階修行者眼中,那裡只是無人涉足的險地。

  然而,在李牧塵的感知中,那裡地脈靈氣的匯聚程度遠超周邊,隱隱形成一種天然的「藏風聚氣」格局。更關鍵的是,他「聽」到了若有若無的、仿佛穿越了漫長歲月的古老梵唱迴響,以及一種微弱卻純淨的、源自無數代本土居民最樸素虔誠的信仰願力,如同涓涓細流,歷經戰亂與罪惡,依舊執著地向著那片區域匯聚、沉澱。

  「就是那裡了。」李牧塵心中瞭然。

  一處隱匿於原始秘境中的、可能結合了天然靈穴與古老信仰聖地的——龍脈潛藏之點。

  他收回神識與推演,睜開雙眼,眸中星光斂去,恢復了沉靜。辨明方向,身形微動,便欲朝著那片東南方向的雨林秘境而去。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剎那——

  「咻!咻!咻!」

  數道破空之聲,如同毒蛇吐信,自側後方茂密的叢林中驟然射出!那是三支通體漆黑、箭頭閃爍著幽綠磷光、顯然淬有劇毒與破甲符文的特製弩箭!角度刁鑽狠辣,直取李牧塵後心、脖頸與後腦!

  同時,左側地面腐葉無聲炸開,一條通體赤紅、頭生肉瘤、散發著腥臭與陰邪氣息的「血線蛇」如同閃電般噬向他的腳踝!右側樹冠陰影中,一道肉眼難辨的灰影帶著刺骨寒意,手持一柄彎曲的骨質匕首,抹向他的咽喉!

  襲擊者並非一路人馬,而是分屬不同陣營,卻在此刻達成了詭異的默契。有盤踞附近、嗅覺靈敏、察覺到「聖所」廢墟附近出現強大陌生氣息而前來試探或滅口的當地邪修/軍閥探子;也有似乎是受某種本能驅使、守護這片「廢棄禁地」、對任何外來者抱有敵意的扭曲本土生靈。

  這些攻擊,對於金丹修士或許能造成威脅,甚至可能讓金丹初期手忙腳亂。

  但在李牧塵的元嬰感知中,這些襲擊者的氣息、動作、乃至他們心中的殺意與算計,都如同慢動作般清晰可笑。他們的修為,最高不過相當於築基中期,且法力駁雜,根基虛浮,走的儘是陰毒取巧的路子。

  李牧塵甚至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或閃避動作。

  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直指靈魂本源的韻律。

  隨著這一聲輕哼,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似乎微微凝固了一瞬。

  那三支淬毒弩箭,在距離他身體尚有尺許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韌的牆壁,箭頭扭曲,箭杆寸寸斷裂,化為齏粉!附著的幽綠毒光與符文尚未爆發,便被一股純淨宏大的道韻直接湮滅!

  那條疾射而來的「血線蛇」,更是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噗」地一聲輕響,整個軀體連同那惡毒的魂魄,瞬間化為了一小團腥臭的血霧,然後被清風一吹,消散無形。

  至於那個從樹冠陰影中襲來的灰影刺客,則是最為驚恐。他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冰冷卻又堂皇正大的意志,如同山嶽般壓在他的神魂之上!他所有的隱匿技巧、刺殺決心,在這股意志面前都成了笑話。他手中的骨質匕首在觸及李牧塵護身道韻的瞬間便化為飛灰,而他本人則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古樹上,骨骼盡碎,七竅流血,眼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茫然,神魂已然被剛才那一「哼」中蘊含的意志衝擊震得近乎潰散,即便不死,也已成廢人。

  從襲擊發動到結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李牧塵的腳步甚至未曾有絲毫停頓,青衫依舊,纖塵不染,仿佛只是隨意驅趕了幾隻惱人的蚊蠅。

  他甚至連看都未曾看一眼襲擊者斃命或重傷的方向,目光依舊平靜地望向前方,那片東南方向的雨林深處。

  元嬰真君,與築基之輩,其差距已非力量大小可以形容,而是生命層次與法則領悟的鴻溝。對付這等螻蟻,他甚至無需動用青霄仙劍,也無需施展《五雷正法》,僅僅是一點自然散逸的道韻與神魂威壓,便足以輕鬆碾碎。

  小小的插曲,並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瀾。

  他身形再次變得模糊,如同一道融入暮色山風的青煙,朝著那鎖定的龍脈節點方向,悠然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與無聲的震懾,以及叢林深處,幾雙僥倖未曾出手、此刻卻充滿了無盡恐懼與後怕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瑟瑟發抖。

  尋龍定脈之路,方啟。

  些許塵埃,豈能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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