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求助,話靈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月的雲台山,蟬鳴如沸。

  趙曉雯帶著李詩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已是下午三點。兩人都穿著輕便的T恤短褲,背著小包,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從省城到趙家坳,再從山腳爬上來,整整折騰了四個小時。

  「就是這兒了。」趙曉雯指著敞開的山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詩雨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古柏參天,蒼翠如蓋。青瓦白牆的道觀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古樸寧靜。與她想像中香火鼎盛、人聲鼎沸的「網紅道觀」完全不同,這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鳥鳴,還有……隱約的誦經聲。

  「好安靜。」她輕聲說。

  「觀主喜歡清淨。」趙曉雯解釋,「現在每天限流,來的人少了,反而更有味道了。」

  兩人走進山門。

  院中的景象讓李詩雨愣了片刻。

  青石板路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古柏的樹影斑駁灑落,菜畦里的蔬菜長勢喜人,綠意盎然。最奇的是那口井——井口氤氳著淡淡水汽,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暈。

  而在古柏下,一個年輕道士正在掃落葉。

  青布道衣,身形清瘦,動作不急不緩。竹帚划過青石,發出沙沙的輕響,與蟬鳴、風聲交織成奇妙的韻律。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觀主。」

  李牧塵抬起頭,看到兩人,微微頷首:「福生無量。趙居士,好久不見。」

  他的目光落在李詩雨身上,平靜無波,卻讓李詩雨心頭莫名一緊——那眼神太清澈,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李詩雨。」趙曉雯介紹,「詩雨,這就是李觀主。」

  「觀主好。」李詩雨連忙行禮,動作有些生疏。

  李牧塵還禮:「李居士,遠來辛苦。請到客堂稍坐。」

  他放下掃帚,引兩人走向東側廂房。

  客堂還是老樣子,樸素得近乎簡陋。一張八仙桌,幾把舊木椅,牆角堆著幾卷經書。唯一的變化是,牆上多了個樸素的白色開關——電通了。

  李牧塵為兩人斟茶。

  茶是山野茶,水是井水,清香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趙居士近來可好?」李牧塵先開口,語氣溫和。

  「挺好的。」趙曉雯捧著茶杯,「就是實習有點忙,一直沒空上山。觀里……好像不太一樣了?」

  她注意到,客堂的屋頂換了新瓦,窗戶也修過了。雖然還是舊木窗,但開關順滑,玻璃乾淨。

  「前些日子修繕過。」李牧塵簡單解釋,「電也通了,方便些。」

  「那真是太好了。」趙曉雯由衷地說,「以前您晚上看書都點蠟燭,現在可以用電燈了。」

  「是啊。」李牧塵微笑,「紅塵便利,潤物無聲。」

  寒暄了幾句,氣氛漸漸輕鬆。

  李詩雨卻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捧著茶杯,眼神飄忽,幾次欲言又止。

  趙曉雯看在眼裡,終於切入正題:「觀主,其實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李牧塵看向她:「趙居士但說無妨。」

  「不是我,是詩雨。」趙曉雯看向閨蜜,「詩雨,你自己跟觀主說吧。」

  李詩雨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觀主,」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我表妹出事了。」

  李牧塵靜靜看著她,沒有打斷。

  「她叫林小雨,十七歲,在省實驗中學讀高二。」李詩雨語速加快,「一個月前,她和幾個同學在學校……玩了筆仙遊戲。」

  說到「筆仙」兩個字時,她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

  李牧塵眼神微凝。

  「當晚就出事了。」李詩雨繼續說,「先是做噩夢,說夢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盯著她。然後開始夢遊——有次半夜爬起來,在客廳里對著空氣說話,把全家都嚇壞了。」

  她頓了頓,臉色發白:「再後來……她身上開始出現淤青,手腕上、脖子上,像是被人掐的。可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睡,門窗都鎖得好好的。」

  「去醫院看了嗎?」李牧塵問。


  「看了。」李詩雨苦笑,「省里最好的醫院,神經科、心理科都看了。檢查結果一切正常,心理醫生說她可能是學習壓力大。開了藥,沒用,反而更嚴重了。」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最近一個星期……她像是變了一個人。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眼神空洞,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像個……像個老婦人。還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像是什麼方言……」

  趙曉雯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

  李牧塵沉默片刻,問:「你們找過人看嗎?」

  「找過。」李詩雨擦擦眼角,「我舅媽信這個,托人找了好幾個『大師』。有擺壇做法的,有畫符燒紙的,最貴的那個收了三萬塊,說是什麼龍虎山傳人……」

  「結果呢?」

  「剛開始好像有點用,小雨能安靜一兩天。」李詩雨搖頭,「但很快又復發,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最後那個『大師』,做完法第二天自己進了醫院,說是心悸發作。從那以後,再沒人敢接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牧塵,眼圈通紅:「觀主,我本來不信這些的。我是學新聞的,講究科學實證。可這次……這次我真的沒辦法了。小雨才十七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說到最後,她已是泣不成聲。

  趙曉雯摟住她肩膀,也紅了眼眶。

  客堂里,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李牧塵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靈識如水銀瀉地,悄然掃過李詩雨。

  果然,她身上沾染著淡淡的陰氣——很微弱,但很頑固,像是被什麼「標記」過。這陰氣的性質……怨念深重,卻又帶著某種哀傷。

  不是單純的厲鬼索命。

  「筆仙……」他喃喃道,「你們可知,那『筆』請來的,究竟是什麼?」

  李詩雨茫然搖頭。

  「所謂筆仙,實為通靈。」李牧塵緩緩道,「以筆為媒,以心為引,溝通陰陽兩界。若只是遊戲,無虔誠心,無惡意,大多請來的只是遊魂野鬼,嬉鬧一番便散。」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但若機緣巧合,或者……有人刻意引導,請來的,就可能是怨念深重、執念未消的亡魂。」

  「那小雨她……」李詩雨聲音發抖。

  「我需要親自看看。」李牧塵站起身,「令妹現在何處?」

  「在省城家裡。」李詩雨急忙道,「觀主願意下山?」

  「救人如救火。」李牧塵點頭,「只是需準備一二。你們今夜在觀中歇息,明日一早出發。」

  李詩雨喜極而泣,又要下跪,被李牧塵攔住。

  「不必如此。」他平靜道,「道家講緣法。你們今日上山,便是緣法到了。」

  傍晚,趙曉雯帶李詩雨在觀中轉了轉。

  夕陽西下,古柏鍍上金邊,庭院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青石板上。李詩雨看著這一切,心中的恐懼稍稍平復。

  「曉雯,」她輕聲問,「觀主……真的能救小雨嗎?」

  趙曉雯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觀主是有真本事的人。」

  她講了這半年來的見聞:冬日綠洲、百鳥朝謁、暴雨中的光罩,還有那些若有若無的傳言……

  李詩雨聽得入神。

  「所以我相信他。」趙曉雯最後說,「如果連觀主都救不了小雨,那這世上……可能就沒人能救了。」

  夜深了。

  兩人被安排在偏殿的客房——這是修繕後新增的,雖然簡樸,但乾淨整潔。有電燈,有插座,甚至還有WiFi。

  李詩雨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窗外,山風呼嘯,松濤陣陣。

  她想起小雨空洞的眼神,想起那些聽不懂的古老語言,想起手腕上詭異的淤青……

  恐懼再次襲來。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誦經聲。

  不是從主殿傳來,而是……仿佛直接響在腦海里。聲音平和、清澈,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韻律,讓她狂跳的心漸漸平復。

  是觀主在誦經嗎?

  她不知道。

  但在那誦經聲中,她終於沉沉睡去。


  主殿內,李牧塵盤坐於寒玉蒲團上。

  他沒有誦經,只是在整理思路。

  筆仙遊戲、少女中邪、大師失效……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附身的,不是普通怨靈。

  靈識中,那縷從李詩雨身上感知到的陰氣,正在被真元緩緩煉化。煉化過程中,他捕捉到一些破碎的信息片段——

  繡花鞋。

  古井。

  玉佩。

  還有……一聲悠長的嘆息。

  「百年怨念……」他睜開眼,望向殿外夜色。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明日下山,入紅塵,解冤孽。

  這是他築基巔峰後的第一場考驗。

  也是他,真正踏入這個時代「修行」之路的開始。

  他起身,走到供桌前。

  桌上,那尊泥塑神像在燭光中靜坐。此刻,仿佛感應到他的心思,泥像周身泛起極淡的清光。

  「你也覺得,我該去?」李牧塵輕聲道。

  神像無言。

  只有燭火,微微跳動。

  他微微一笑,轉身回座。

  閉目,入定。

  真元流轉,道心澄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