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首過火,天后當場淚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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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

  「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

  江晨的聲音很輕。

  不像是在數萬人的直播間裡唱歌,倒像是在午夜兩點的空蕩街頭,對著一個並不存在的聽眾,低聲呢喃。

  那把破舊木吉他的音色其實並不好,甚至有些發悶。但在江晨那把自帶混響、仿佛被砂紙打磨過的煙嗓加持下,每一個音符都變成了一顆裹著糖衣的子彈。

  第一句入耳,是甜的。

  那是回憶的甜,是曾經毫無保留的付出。

  第二句入耳,糖衣碎了。

  露出裡面生鏽的彈頭,那是自我懷疑的苦澀,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始終有千萬種理由……」

  「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

  江晨微微閉著眼,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他撥弄琴弦的手指,卻在此刻加重了力道。

  「當——」

  一聲重音。

  像是心臟漏跳了一拍。

  評委席上,夏婉秋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台上那個男人,手指緊緊抓著鋪著絲絨桌布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起慘敗的白色。

  千萬種理由。

  跟隨你的感受。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記憶深處那些最不願意面對的角落。

  她想起了五年前。

  「江晨,我要去拍戲,這部戲對我很重要,不能公開戀情。」

  「好,我等你。」

  「江晨,經紀人說我現在是上升期,我們能不能先分居?」

  「好,聽你的。」

  「江晨,我累了,不想再被家庭拖累了,我們……離婚吧。」

  「……好,祝你幸福。」

  每一次,她都有理由。為了夢想,為了前途,為了所謂的「更好的未來」。

  而每一次,江晨都只是默默地點頭,把所有的委屈和不舍咽進肚子裡,然後笑著對她說:「去吧,我沒事。」

  他一直都在跟隨她的感受。

  卻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那時候……疼不疼?

  「讓你瘋!讓你去放縱!」

  「以為你有天會感動!」

  江晨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致後的爆發。那不再是呢喃,而是控訴,是積壓了整整五年的血淚控訴。

  歌詞直白得令人髮指。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夏婉秋的臉上,也抽在所有曾經誤解他的人臉上。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我聽懂了……我特麼終於聽懂了!」

  「這哪裡是軟飯男?這分明是把心掏出來給人踩的傻子啊!」

  「『讓你瘋讓你去放縱』,這句話太殺人了!原來他當年的退圈、當年的沉默,都是為了成全夏婉秋的『放縱』啊!」

  「他以為只要自己退讓,只要自己犧牲,就能換來她的感動,換來這個家的完整。可是他錯了,他輸得一敗塗地!」

  「殺人誅心!江晨這是在拿刀子捅夏婉秋的心窩子啊!」

  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那些原本抱著看笑話心態的嘉賓們,此刻一個個臉色凝重。

  王建國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嘆了口氣。

  陳儒摘下了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眶。

  哪怕是再遲鈍的人,此刻也聽出來了。這不僅僅是一首歌,這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是一份遲到了五年的「離婚陳述詞」。

  「關於流言……我裝作無動於衷。」

  江晨唱到這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跳動的篝火,直直地落在了夏婉秋的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恨。

  只有一種讓人絕望的、看透了一切的冷漠。


  「直到所有的夢已破碎。」

  「才看見你的眼淚和後悔。」

  「我是多想再給你機會……」

  「多想問你究竟愛誰!」

  每一句歌詞,都像是江晨在替那個五年前的自己發問。

  既然你選擇了飛翔,既然你選擇了名利,那你現在回來幹什麼?

  你在那兒哭給誰看?

  你的眼淚,是後悔嗎?還是只是因為失去了那個永遠在原地等你的傻子,而感到不習慣?

  「轟!」

  夏婉秋心裡的那道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卻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壓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後悔嗎?

  後悔啊。

  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究竟弄丟了什麼。她弄丟的不是一個前夫,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為了她背負所有罵名、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切的男人。

  「別唱了……」

  夏婉秋顫抖著嘴唇,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求求你……別唱了……」

  每一個音符都在凌遲她。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她,她曾經有多麼殘忍,多麼自私。

  然而,江晨並沒有停。

  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審判者,繼續宣讀著最後的判決書。

  「既然愛難分是非!」

  「就別逃避!勇敢面對!」

  「給了他的心!你是否能夠要得回!」

  這一句,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夏婉秋最後的理智。

  她再也坐不住了。

  那種鋪天蓋地的羞愧、悔恨、還有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利劍一樣刺向她,在嘲笑她的愚蠢,在審判她的罪行。

  「啊——!!!」

  夏婉秋突然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哭聲。

  她猛地從評委席上站起來,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試圖堵住那即將決堤的哭喊。

  椅子被帶倒,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但這聲音瞬間就被江晨那高亢悲涼的歌聲所掩蓋。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

  「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讓你更寂寞!才會陷入感情漩渦!」

  「怎麼忍心讓你受折磨!」

  「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

  最後一句。

  「傷痛我背。」

  四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重得像是泰山壓頂。

  江晨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唱出了這最後的一絲溫柔與決絕。

  我給你自由。

  我讓你飛。

  所有的傷,所有的痛,所有的罵名,我來背。

  這就是我給你的,最後的愛。

  「嗚嗚嗚……」

  夏婉秋終於崩潰了。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個高冷天后的形象,再也無法在鏡頭前強裝鎮定。

  她像是個做錯了事卻再也無法彌補的孩子,捂著臉,轉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草地上,踉踉蹌蹌。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不敢再聽哪怕一個字。她只想逃,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逃離那個男人的審判。

  「婉秋姐!」

  助理小周驚呼一聲,趕緊追了上去。

  「天吶!夏婉秋跑了!」

  「真的哭了!哭得好慘!」

  「直播事故!這是直播事故啊!」

  現場一片大亂。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攔,卻又不敢真的攔。攝像師不知所措地扛著機器,鏡頭在江晨和夏婉秋之間來回晃動。


  而舞台上。

  江晨仿佛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他依舊閉著眼,手指輕輕掃過最後的和弦。

  「當——」

  尾音消散在夜風中。

  喧囂的營地,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首歌的情緒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評委席,看著那個還站在麥克風前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刻。

  沒有人再覺得江晨是廢物。

  沒有人再覺得他是軟飯男。

  那首歌里藏著的深情與大義,足以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動容。

  「他……太苦了。」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小聲說了一句。

  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淚點。

  王建國摘下眼鏡,用昂貴的西裝袖口擦了擦眼角。

  陳儒長長地嘆了口氣,合上了那個記錄著「擺攤經驗」的筆記本。

  就連一直想要看笑話、想要踩著江晨上位的葉凡,此刻也徹底傻眼了。

  他站在陰影里,臉色鐵青,甚至還有些發白。

  手裡那把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鮮花,被他捏得粉碎。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在這樣的作品面前,在這樣的情感面前,他那些所謂的技巧、所謂的流量、所謂的深情告白,簡直就像是個拙劣的笑話。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除了嫉妒,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男人……

  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過氣歌手,他是一頭沉睡的獅子。

  如今,獅子醒了。

  舞台上。

  江晨緩緩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眼淚,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發泄過後的平靜與疲憊。

  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評委席,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那個痛哭離去的女人,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他摘下吉他,隨手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然後。

  他對著台下那些還在發呆、還在流淚的觀眾,微微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禮貌,卻疏離。

  「謝謝。」

  只有這兩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賣慘,沒有趁機拉踩前妻。

  說完。

  江晨轉身,下台。

  背影蕭瑟,卻挺拔如松。

  他就這樣,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步步走回了那個黑暗的角落。

  那裡。

  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等著他。

  江小魚坐在小板凳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兩團衛生紙——他早就把紙團從耳朵里拿出來了。

  小傢伙紅著眼眶,看著走過來的父親。

  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吐槽,也沒有嫌棄。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來,伸出那隻小小的手,緊緊地牽住了江晨的大手。

  「爸。」

  江小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卻又努力裝作大人的樣子。

  「雖然你唱得很難聽。」

  「但是……」

  「我想吃紅燒肉了。」

  江晨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張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他用力握緊了兒子的小手。

  「好。」

  「爹帶你去吃。」

  「加兩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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