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見面不相識?江晨的眼神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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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營地里,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躺椅上的男人。

  那本八卦雜誌被扔在地上,風一吹,嘩啦啦地翻著頁,像是此刻眾人凌亂的心情。

  夏婉秋站在那裡。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那一雙原本高傲清冷的眸子,此刻正盛滿了破碎的期待,死死地鎖住江晨的臉龐。

  她在等。

  等一個眼神,等一次情緒的爆發,哪怕是憤怒,哪怕是嘲諷,哪怕是他跳起來指著鼻子罵她「滾」。

  只要有情緒,就代表還在意。

  只要還在意,這潭死水就還能泛起漣漪。

  終於。

  那隻搭在扶手上的手,動了。

  江晨慢吞吞地抬起手,並沒有去擦拭臉上的陽光,而是捏住了鼻樑上那副墨鏡的邊緣。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慢動作回放。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那副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往下拉了一寸。

  露出了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啊。

  沒有夏婉秋預想中的紅血絲,沒有壓抑的痛苦,更沒有所謂的「舊情難忘」。

  那雙眼睛裡,清澈,慵懶,甚至還帶著一點剛剛被吵醒的惺忪和迷茫。

  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風吹過,不起一絲波瀾。

  江晨微微仰起頭,視線越過夏婉秋精緻的下巴,掃過她泛紅的眼眶,最後卻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穿透了她整個人,落在了她身後那片虛無的空氣中。

  那種眼神。

  不是在看前妻,也不是在看仇人。

  而是在看一個毫無相關的陌生人,甚至是……一個擋住了他視線的障礙物。

  「哦。」

  江晨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聲音平淡得令人髮指。

  他打了個哈欠,甚至還因為陽光太刺眼而微微皺了皺眉。

  「你好。」

  「那個……這位女士。」

  江晨抬起手,極其隨意地在空中揮了揮,像是要趕走眼前煩人的蒼蠅。

  「麻煩讓讓。」

  「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輛保姆車的引擎聲還要震耳欲聾。

  它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夏婉秋最脆弱的心防上。

  瞬間粉碎。

  夏婉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連嘴唇最後的一絲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她設想過一萬種重逢的場景。

  想過他會冷嘲熱諷:「喲,大明星來看笑話了?」

  想過他會歇斯底里:「你給我滾!我不想見你!」

  甚至想過他會沉默不語,用背影來抗拒。

  但她唯獨沒有想過,也沒有敢去想這一種。

  漠視。

  徹徹底底的漠視。

  那種把你當成路人甲乙丙丁的隨意,那種「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影響」的淡然。

  這才是世間最鋒利的刀。

  殺人,誅心。

  「你……」

  夏婉秋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塞了一團浸滿了鹽水的棉花,苦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即使是午後烈日的暴曬也無法驅散。

  「江晨……你……」

  她想問:你不認識我了嗎?

  她想問: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可看著江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所有的質問都變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話。


  他都叫你「這位女士」了。

  他都嫌你擋陽光了。

  你還要怎麼問?還要怎麼把這已經碎了一地的自尊再踩上一腳?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窒息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臥槽……太狠了!這也太狠了!」

  「我以為《成全》是極致的虐,沒想到這句『麻煩讓讓』才是終極必殺技!」

  「這哪裡是前夫?這分明是陌生人啊!而且還是那種很不耐煩的陌生人!」

  「夏婉秋破防了!你們看她的手,抖得好厲害!」

  「這就是愛的反義詞嗎?不是恨,是冷漠。江晨,你真的放下了嗎?」

  「雖然我是夏婉秋的粉,但這波……我居然有點心疼江晨。得攢夠多少失望,才能練出這種波瀾不驚的演技?」

  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王建國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假裝在看風景。

  陳儒低下頭,瘋狂地在筆記本上畫圈圈。

  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生怕被卷進這場足以凍死人的低氣壓風暴里。

  只有江小魚。

  這個只有五歲的孩子,一直站在旁邊,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親爹,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親媽。

  小傢伙抿了抿嘴,默默地把手裡的小板凳往旁邊挪了挪,給夏婉秋騰出了一條路。

  意思很明顯:阿姨,借過,別擋著我爸光合作用。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夏婉秋流血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呵……」

  夏婉秋發出了一聲極低的自嘲。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昂貴的真絲襯衫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能哭。

  夏婉秋,你是天后,你是女王。

  當年是你為了事業放棄了他,是你先轉身離開的。

  現在他把你當路人,這不就是你曾經想要的結果嗎?

  你有什麼資格哭?

  「好。」

  夏婉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劇痛。

  她抬起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努力想要扯出一個體面的微笑,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

  「抱歉。」

  「打擾了。」

  說完這三個字,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不敢再看江晨一眼,生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崩潰。

  她轉過身,腳步踉蹌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高跟鞋踩在鬆軟的泥土裡,崴了一下,身形一晃,顯得那樣狼狽,那樣無助。

  曾經那個在紅毯上大殺四方、不可一世的夏婉秋,此刻就像是一個丟了魂的布娃娃。

  就在夏婉秋即將摔倒,而江晨依舊無動於衷地準備把墨鏡推回去繼續睡覺的時候。

  一道極其突兀、極其刺耳,甚至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

  「婉秋姐!小心!」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亮片皮衣、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身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旁邊竄了出來。

  是葉凡。

  這貨剛才一直在旁邊觀望。

  看到夏婉秋吃癟,看到江晨裝逼,他心裡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臉上了。

  機會啊!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江晨這個蠢貨,居然敢這麼對夏婉秋?這不就是把女神往外推嗎?

  只要自己這時候衝上去,送上溫暖,展現風度,再順便踩一腳江晨的沒素質。

  那豈不是既能博得美人的好感,又能立穩「暖男」的人設?

  這波血賺!

  「婉秋姐,您沒事吧?」


  葉凡一個滑跪(並沒有),極其精準地扶住了夏婉秋的胳膊,臉上堆滿了關切和心疼。

  「哎呀,這裡的路不平,您慢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從助理手裡搶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了夏婉秋面前。

  「來,喝口水,消消氣。」

  做完這一切。

  葉凡並沒有停下他的表演。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躺椅上的江晨,原本溫柔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義憤填膺。

  那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要直呼內行。

  「江老師!」

  葉凡提高了音量,故意讓周圍的攝像機都能收錄到他的聲音,「您這也太過分了吧?」

  「婉秋姐大老遠趕過來,怎麼說也是客人,更是……您的舊識。」

  「您不幫忙拿行李也就算了,現在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這大熱天的,您讓人家讓開,就為了您那點……曬太陽的雅興?」

  葉凡越說越起勁,仿佛自己成了正義的化身,道德的標杆。

  他指著江晨,語氣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大家都說江老師性情中人。」

  「但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什麼性情中人?」

  「我看……」

  「這就叫沒素質!」

  「這就叫沒教養!」

  葉凡的聲音在營地上空迴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直接撕破臉了?

  直播間的葉凡粉絲瞬間高潮。

  「哥哥好剛!罵得好!」

  「就是!江晨裝什麼裝?下頭男!」

  「凡凡太暖了!第一時間保護婉秋姐!」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江晨那個廢柴學著點!」

  夏婉秋手裡拿著那瓶水,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她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噓寒問暖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那個依舊躺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前夫。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就在她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

  那個一直在裝死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江晨緩緩地,再次拉下了墨鏡。

  這一次。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剛才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

  而是一種……

  看傻子一樣的關愛。

  他歪著頭,視線越過葉凡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落在了他身後那片空地上。

  然後。

  江晨拿起身旁那本八卦雜誌,捲成了一個筒。

  他用這個紙筒,指了指葉凡,又指了指旁邊的江小魚。

  語氣慵懶,卻帶著一股子能把人氣吐血的認真。

  「兒砸。」

  「看好了。」

  「這就是爹教你的第二課。」

  「遇到這種上躥下跳、急著給自己加戲的物種。」

  「咱們通常稱之為……」

  「跳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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