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銀山之下埋枯骨,老丈人蘇亶:這女婿有點廢親戚,但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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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呈上的竹筒帶著一股子南方的濕熱與血腥,即便到了這深秋的長安,也未曾散去。

  李承乾取出其中的急報,展開信紙,上面是牛進達那筆鋒如刀的行草,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血腥氣:

  【臣進達頓首:賴殿下神威,火器之利,嶺南叛逆馮盎,聚獠兵十萬於高州,依仗瘴氣山林,妄圖負隅頑抗。】

  【臣遵殿下「絕戶」之令,不與纏鬥,以猛火油焚山,復以神威炮轟擊。】

  【火燒七日不絕,馮盎為家奴所殺,獻首級於帳前。】

  【臣已夷馮氏三族,將參與叛亂之獠人青壯盡數坑殺,余者老弱皆貶為奴籍,即日押解北上。】

  【嶺南二十四州,除大唐官吏外,再無馮氏隻言片語。】

  「很好!」

  李承乾看著信紙上的內容,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馮家盤踞嶺南數代,真把那地界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如今這一把火,算是把地給翻熟了。」

  「不良帥!」

  「殿下!」不良帥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身後。

  「馮智戴還在天策府的大牢吧,去送他上路,一家人最重要的便是整整齊齊。」

  吩咐下去後,李承乾便不再關注這種小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碼頭那堆積如山的銀錠上。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那灰白色的金屬上,折射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卻又冰冷刺骨的光澤。

  此時,得到消息的所有世家主事人已匆匆趕到。

  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

  眾世家家主看著那碼頭上堆積的財富,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哪怕他們是富可敵國的世家,但此時面對著這堆積如山般的銀子,也難以維持那份矜持。

  尤其還只是第一批開採就有這種數量,可以想像那座銀山的儲量會有多麼驚人。

  「參見太子殿下。」眾人行禮,眼睛卻沒從銀山上挪開。

  「都來了。」李承乾坐在涼亭的石凳上,並沒有叫起,只是把玩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玉佩,

  「孤說話算話,當初在天策府,孤許諾過,只要你們肯吐出物資助大軍遠征,這倭國的銀山,便分潤你們半成。」

  他指了指那堆銀子:「這裡是首批運回的銀子,總計一千萬兩,半成便是五十萬兩,誰要,現在就可以讓人搬走。」

  亭內一片死寂。

  風吹過灞橋邊的柳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崔敦禮跪在最前面,眼皮狂跳。

  他太了解這位太子的手段了,這哪裡是分銀子,這分明是在釣魚,釣那些看不清形勢的蠢魚。

  這銀子,燙手,甚至燙命。

  「殿下說笑了。」崔敦禮伏低了身子,聲音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銀山乃是王師浴血奮戰所得,我等不過是盡了些許綿薄之力,怎敢貪天之功?」

  「崔家那份,願全數捐入國庫,以資軍用。」

  李承乾嘴角微揚,深深看了一眼這隻老狐狸:「崔公高義。」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崔敦禮這份斷尾求生的覺悟。

  財帛動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總有人會犯蠢。

  滎陽鄭氏的家主鄭仁泰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鄭家此次損失慘重,急需大量資金回血。

  且在他看來,太子當眾許諾,君無戲言,若是反悔,豈不是失信於天下?

  「殿下。」鄭仁泰拱手道,

  「鄭家不敢居功,但家族龐大,此次為了籌措物資,家中已是捉襟見肘......」

  「既然殿下金口玉言,那老臣便厚顏,領了這份賞賜。」

  一旁的范陽盧氏家主見狀,遲疑一瞬,也附和:「盧家也願領賞,謝殿下隆恩。」

  崔敦禮閉上了眼,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好,很好。」李承乾放聲大笑,笑聲驚起了灘涂上的幾隻白鷺,

  「孤最欣賞的,就是你們這種直爽人,商人逐利,天經地義嘛。」


  「況且,君無戲言,孤可是最重信譽之人。」

  話音落下,李承乾看向其他家主:「現在孤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錯過了今天可就沒有機會了。」

  「要知那可是一座能夠挖掘數百年不會枯竭的銀山,儲存量可達萬萬兩。」

  李承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誘惑,聽得眾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原本已經拒絕的崔敦禮此刻,呼吸都有些粗重。

  後世有句名言說得好,一旦有適當的利益,商人便會變得膽大起來。

  只要有50%的利潤便會鋌而走險,100%的利潤便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300%的利潤便敢觸犯任何罪行,甚至死亡的危險。

  而現在,一座能夠開採數百年不枯竭的銀山,利潤何止數倍,而是數百,數千倍。

  這麼龐大的利益,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

  崔敦禮大口喘著粗氣,沉聲道:「殿下,崔氏半成依然全捐於國庫,用作軍姿。」

  說完這句話後,崔敦禮整個人瞬間放鬆了下來。

  他知道此刻自己敢改口,必死無疑,要是前面沒有明確拒絕還有一絲可能。

  可他前面已經明確拒絕,現在一旦改口,前面所做的一切,給太子殿下的所有好印象都會付諸東流。

  但一想到那麼多銀子從他手中離去,心中還是忍不住滴血。

  周圍其餘世家家主,在猶豫一瞬後,又站出來幾人伸手接住這比錢財。

  最後所有世家,竟只有寥寥幾家家主忍住了,選擇放棄。

  其中一個便有蘇氏,李承乾看著蘇氏家主蘇亶,這個他的老丈人,嘴角微微揚起。

  隨即他揮了揮手:「不良帥。」

  「在。」

  「鄭家、盧家眾家主既然那麼缺錢,那就讓他們把銀子搬回去。」

  「對了,派一隊不良人護送,莫要在路上丟了,壞了孤的名聲。」

  鄭仁泰、盧家主等人聽到前面一段話,還面露喜色,準備叩首謝恩,指揮著家僕上前搬運銀箱。

  但聽到後面那一句話後,火熱的心瞬間哇涼哇涼的。

  可不良人可不管他們這麼想,直接強行帶著他們去搬銀子。

  李承乾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漸凝結成冰。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身邊的李淳風淡淡說道:「嶺南那邊查抄馮家,是不是有搜出了一本帳冊?」

  李淳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躬身道:「回殿下,是有這麼一本。」

  「上面詳細記錄了馮盎暗中勾結朝中權貴,輸送利益,意圖謀反的證據。」

  「孤記得,這帳冊里,似乎有鄭家、盧家.......幾個世家的名字?」李承乾語氣輕飄飄的。

  李淳風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心中吐槽了句殿下心真黑,嘴上卻立刻接話:

  「殿下記性真好,確實有,據帳冊所載,鄭、盧幾家,曾多次向嶺南輸送鐵器、糧草,資助馮氏練兵。」

  說完這些後,李淳風心中對著那幾家默哀一瞬。

  至於帳冊,呵呵,嶺南距離長安五千里之遙,他知道個毛的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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