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淵:討厭我,理解我,成為我,超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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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大街上,御輦緩緩駛過。

  李承乾騎著馬跟在御輦旁,那身明黃色的太子常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但他腰板挺得筆直,像桿槍。

  「高明,上來。」

  御輦里的李世民撩開帘子。

  李承乾沒推辭,翻身下馬鑽進輦車。

  車裡放著兩大盆冰塊,涼氣森森,激得人毛孔一縮。

  李世民看著面前大汗淋漓的李承乾,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

  良久,李世民從案幾下摸出一個錦盒,推到李承乾面前。

  盒子不大,紫檀木的,沉甸甸。

  李承乾看了一眼,沒動。

  「打開看看。」李世民努努嘴。

  李承乾伸手掀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枚印信,不是玉的,是青銅鑄造,上面蹲著一隻似虎非虎、似龍非龍的異獸。

  印紐被磨得鋥亮,那是常年被人把玩留下的包漿。

  天策上將印。

  這東西在大唐,比太子的寶印還要重幾分。

  因為它代表的不是儲君的虛名,而是實打實能調動天下兵馬、自置官署的權力。

  「父皇,這是準備把軍權交給兒臣,您就不怕......」李承乾合上蓋子,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推辭還是試探。

  「怕什麼?怕你造朕的反嗎?」李世民靠在軟墊上,眼神有些慵懶,卻透著股子通透,

  「高明,你知道當初見到你殺了你兩個弟弟時,為父在想什麼嗎?」

  「為父在後悔,後悔明明知道有了自己這個例子,為何還會走上你皇祖父的老路。」

  「為父後悔當初為何要對你那麼嚴厲,為何要偏心青雀,如果朕當初早早讓青雀去自己的屬地,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

  說到這,李世民忍不住老淚橫流。

  「朕現在終於知道,也理解了父親(李淵)當初心中的痛苦和後悔。」

  李承乾看著這一幕,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眼中的冷漠,心中不禁一陣陣抽痛。

  是他親手一步步把高明逼著了現在的樣子,一切的罪孽源頭全都是他。

  平復心緒後,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現在給你這印,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朕是要你先把這天策府重新架起來,徹底掌握兵權。」

  「至於那些文官朕留著有用,治國現在還得靠他們寫寫畫畫,還不能大肆清理。」

  「但等你培養出自己的班底後,這些人你才可以清理掉。」

  「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想法,這段時間大唐的變化朕都看下眼裡,但你太著急了。」

  「朕不知道你到底在當初那一夜經歷了什麼。」

  「但朕告訴你,你還年輕,未來還很長,朕也還沒死,能撐到你慢慢完成布局和皇權平穩過渡。」

  說到這,李世民遲疑了下,大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高明,以後大唐阿耶就交給你了,在阿耶死前,還能為你最後遮風擋雨。」

  「接下來,你就放手去干,切記要穩紮穩打。」

  李承乾抬頭看著面前的李世民,看著他滿頭白髮,蒼老的面容,手不由握緊了盒子。

  二人四目相對,一眼萬年。

  良久。

  「雛鷹已經成長起來,這片天空容不下兩個雄鷹。」

  「老邁的雄鷹該退了,朕相信把大唐交給你,你能把那地圖上的顏色都染成大唐的顏色。」

  說著,李世民重新靠在軟墊上,還順手從冰盆里撈出一塊碎冰,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朕老了,接下來想去泰山封禪,想聽秦王破陣樂,不想再看那些言官的臭臉,累了!」

  御輦此時緩緩停在太極宮門前。

  「去吧......」

  李世民重新靠在軟墊上,擺了擺手。

  見此,李承乾抱著盒子下車,不良帥早已候在陰影里。


  「去廢棄的天策府。」李承乾沒回東宮,直接拐向了位於皇城西側的一處舊衙門。

  那是當年的天策府舊址,貞觀以後就空置了,如今雜草叢生,門窗斑駁。

  李承乾推開積灰的大門,那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他沒讓人打掃,徑直走到正堂,將那枚青銅印信重重地拍在滿是灰塵的帥案上。

  「砰!」

  塵土飛揚。

  「不良帥。」

  「臣在。」

  「傳孤令,天策府今日重開。」李承乾看著空蕩蕩的大堂,仿佛看到了當年李世民在此運籌帷幄的景象。

  「封薛仁貴為天策府左司馬,統領兵馬調動。」

  「調李義琰為天策府長史,專司後勤錢糧。」

  「調孫思邈為天策府祭酒,統管神機營和太醫署。」

  「調蘇定方為......」

  李承乾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蘇定方去管新成立的「海政司」,接下來孤的目標是海的那邊。」

  「另外,」李承乾轉過身,看著不良帥那張鐵面具,

  「不良人從今日起,併入天策府「暗衛司」,你是首領。」

  「倭奴國最近派了不少遣唐使來長安?孤讓你調查他們在大唐的據點,調查的怎樣了。」

  不良帥沉聲道:「根據調查,倭奴國的遣唐使主要集中在鴻臚寺,長安內其餘據點共三十六處,分別在東西市、平康坊......」

  「除此之外,這些人暗中頻繁接觸河東裴氏,表面上是來學佛法,學禮儀,背地裡卻一直在打聽神威炮的事情。」

  聽到這,李承乾不由冷笑:

  「這群小矮子還挺貪,今晚把這些倭奴以及相關人員全部清理掉。」

  「遵命。」

  這一日,荒廢了十八年的天策府再次掛牌。

  沒有鞭炮,沒有賓客。

  只有一隊隊面色冷峻的甲士進進出出,還有那一車車從半島運回來的帶血的黃金。

  如流水般填進了這個即將吞噬天下的巨獸之口。

  ......

  長安城,鴻臚寺的偏院裡,幾株芭蕉曬得蔫頭耷腦。

  這裡住著各國使節,但如今高句麗、百濟、新羅的院子都空了,大門緊閉,顯得格外蕭瑟。

  唯獨最東邊的小院,門窗緊閉,偶爾傳出幾聲壓抑的低語。

  那是倭國遣唐使的駐地。

  高向玄理跪坐在榻塌米上,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他對面坐著的,是倭國有名的學問僧,僧旻。

  「高句麗滅了,百濟滅了,新羅......也滅了。」

  高向玄理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喉嚨里卡了根魚刺。

  「那位天可汗陛下,還有那位瘸腿太子,這是要絕了東邊的種啊。」

  僧旻閉著眼,手裡數著念珠:「阿彌陀佛,大唐雖強,但我日出之國孤懸海外,有風暴為屏,神風護佑,料那唐軍也不敢輕易渡海。」

  「不敢?」高向玄理把棋子扔進棋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是沒去西市看,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唐軍,一個個眼睛裡全是殺氣。」

  「聽說接下來要在半島上進行移民,這明顯是要斷根啊!」

  「我們這次奉天皇陛下之命,要借著學佛的名義,描畫了大唐的弩機、陌刀圖紙,以及那什麼神威炮的圖紙。」高向玄理壓低聲音,

  「若是被那瘸腿閻王知道了,咱們還能活著走出長安?」

  說到這,他不禁嘆了口氣:「這次前來,九死一生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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