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染江山如畫,金將軍,你也不想新羅滅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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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的雨水不似長安那般纏綿,帶著一股子透骨的陰寒和腥氣。

  距離大軍攻城已經過去了七天時間,但這幾天天氣突變,雨水越下越大,好似沒有停歇的意思。

  連綿的雨水更是將平壤城外的土地泡成一鍋爛泥塘,攻城之事越發嚴峻。

  中軍大帳。

  「陛下,新羅支援的大軍已然快要到達,為首的新羅領軍大將乃是金庾信。」

  帳內正在研究攻城之事的李世民等人,聽到這,李世民的手在面前輿圖上平壤城南門外的大同江面上重重一點。

  「來得好!接下來就按照原定計劃走!」

  「新羅既然想要土地,想要在大唐的羽翼下分一杯羹,那就得拿出誠意來。」李世民的聲音在大帳內迴蕩,

  「攻打平壤南門、強渡大同江的首功,朕就賞給新羅了。」

  ......

  帳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李世民披著蓑衣,站在一處高崗上。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鬍鬚滴落。

  在他視線盡頭,原本平靜的大同江水水勢暴漲,渾濁的江水咆哮著奔流,像是一條護住平壤的土龍。

  而在江水南岸,一支旗幟歪斜的軍隊正艱難地跋涉而來。

  那是新羅的援軍。

  領頭的大將金庾信策馬來到李世民面前,當即翻身下馬,跪在泥水裡,動作恭敬得近乎卑微。

  「外臣金庾信,奉女王之命,率新羅三萬郎官,以此助天可汗伐罪!」

  李世民沒有立刻叫起,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新羅名將。

  金庾信大概四十來歲,臉上帶著風霜,眼神里藏著精明和野心。

  新羅在半島三國中雖不是最為弱小,但一直被高句麗按在地上摩擦,這次大唐東征,對他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

  「金將軍一路辛苦。」李世民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半點體恤,

  「朕的大軍在安市城、薩水連番惡戰,如今正如你所見,大雨連綿,火器前行受阻,難以施展,如今平壤就在眼前,高藏那廝依仗大同江天險,閉門不出。」

  金庾信抬起頭,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這位天可汗的表情,只能聽到那個威嚴的聲音繼續說道:

  「朕聽說新羅郎官悍不畏死,最善水戰,今夜子時,朕命你部為先鋒,強渡大同江,奪取灘頭陣地,事成之後,平壤以南,漢江以北,朕許你新羅自治。」

  畫大餅。

  帝王心術必須要學的一種,百試不爽。

  尤其是李世民作為帝王,君無戲言,加上長久的名聲,讓周圍列國都很相信。

  但周圍列國全都沒有想過,大唐短短不到一年時間,朝中局勢大變,李世民在經過連番打擊後,心中想法早就已與李承乾達成一致性。

  導致,如今對外臣的畫大餅真的成為了畫大餅,只能看而不能吃。

  果然,對面金庾信在聽到李世民的話後,整個人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漢江以北!那是新羅夢寐以求的肥沃土地!

  他知道強渡大同江是九死一生,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人命往往只是一個數字。

  「外臣......領命!」金庾信重重磕頭,泥水濺了一臉,「新羅願為大唐前驅,不破平壤誓不還!」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表情。

  「去吧,朕讓程咬金在後方為你掠陣,若是有人敢後退......」李世民頓了頓,聲音瞬間結冰,「大唐的督戰隊,刀很快。」

  夜幕降臨,雨勢未歇。

  大同江上漆黑一片,只有平壤城頭偶爾閃過的火把光亮。

  新羅軍隊開始集結。

  他們搜集附近的木材,紮成簡易的木筏,三萬新羅士兵,像是被趕下水的鴨子,在軍官的喝罵聲中,推著木筏下了水。

  「這幫棒子,倒也捨得下本。」

  程咬金蹲在岸邊,嘴裡嚼著一根草根,手裡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宣花斧。

  在他身後,數千名全副武裝的玄甲軍一字排開,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堵住新羅人的退路。


  「將軍,大雨連綿,導致江中水勢太急。」副將低聲道,「這種天氣強渡,跟送死沒區別。」

  「就是要他們送死,探查出河中暗樁和水勢。」程咬金吐掉草根,眼神冷漠,

  「而且太子殿下說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三萬花朗軍要是死在河裡,新羅國內就空了,到時候大唐接管起來,也省得費手腳。」

  江面上,第一批木筏已經劃到了江心。

  平壤城頭的守軍顯然早有準備。

  「放箭!」

  隨著一聲厲喝,城頭和江北岸的望樓上,無數箭矢破空而來。

  密集的箭雨像是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江面上的生命。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雨夜的寂靜。

  簡易的木筏被射成了刺蝟,失去平衡的新羅士兵跌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瞬間被湍急的暗流吞沒。

  有人掙扎著爬上木筏,下一刻就被長箭貫穿胸膛。

  鮮血在渾濁的江水中暈開,很快又被沖刷乾淨。

  李世民站在高崗上,即使隔著雨幕,也能聽到那悽慘的哭嚎。

  但他紋絲未動,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在等。

  等新羅人用命填平大同江的暗樁,等他們耗光高句麗人的箭矢,等城內的守軍因為殺戮而疲憊,因為疲憊而鬆懈。

  「告訴金庾信。」李世民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

  「進攻不能停,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給朕咬住北岸的泥土,敢後退一步者,殺無赦。」

  ......

  天亮了。

  雨終於小了一些,變成了如霧般的毛毛雨。

  大同江的江面不再渾濁,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粉色。

  那是血,是三萬新羅士兵流了一夜的血。

  南岸的灘涂上,新羅大將金庾信渾身是傷,他跪在李世民的馬前,身後只剩下不到一萬個殘兵敗將,一個個眼神呆滯,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陛下......」金庾信的聲音嘶啞無比。

  「暗樁......暗樁都探明了,北岸的灘頭......我們也占住了一塊,可是......可是沒法推進啊!」

  「城牆太高,江水太深,沒有攻城器械,我們也只是活靶子......」

  他此刻真的是哭了出來,那是真的絕望。

  一晚上的時間,兩萬名新羅精銳就這麼沒了,這可是新羅兩代人積攢下來的家底啊!

  來的時候他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完全沒想到會如此慘烈,大雨連綿不停惡劣天氣,讓這場戰爭,直接化為了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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