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鼠有鼠道,陰溝里的老鼠也可能是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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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華殿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于志寧那一番慷慨陳詞還在樑柱間迴蕩,李義琰那一幫「算學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複雜。

  有憤懣,有不屑,更多的是看死人的眼神。

  李承乾靠在那張鋪著軟墊的大椅上,手裡轉著那支用來畫圖的筆,發出「沙沙」的聲響。

  「國將不國?」李承乾聲音有些懶散,卻透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涼意,

  「於學士,你是不是覺得,孤這把刀只能殺那些貪官污吏,殺不得你這種清流?」

  于志寧身子一顫,但還是梗著脖子:「殿下即便殺了老臣,老臣也要說!治國之道,在德不在術!」

  「如今殿下重用這些......這些胥吏,將朝堂變成了帳房,長此以往,人心唯利是圖,大唐的脊樑就斷了!」

  「脊樑?」

  李承乾冷笑一聲,隨手把鉛筆往桌上一扔,撐著身子站起來。

  「李義琰。」

  「臣在。」

  「告訴這位弘文館的大學士,你剛才在算什麼。」

  李義琰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翻開手中的帳冊:

  「回殿下,臣在算在這個月底之前,如何將三萬石糧草運抵遼東前線,若是按於學士所推崇的德行,沿途會損耗四成,運到前線只剩一萬八千石,而若按水路轉運加四輪馬車接駁,損耗可控在一成五。」

  「聽到了嗎?」李承乾走到于志寧面前,

  「這就是你嘴裡的術,這省下來的幾千石糧食,能讓前線的一萬個將士多活半個月,你的德能當飯吃嗎?能擋得住高句麗人的刀嗎?」

  于志寧臉色漲紅:「這......這是兩碼事!君子不器......」

  「閉嘴。」李承乾猛然打斷他,眼中戾氣暴漲,「孤沒空聽你背書,你要辭官?可以。」

  他轉身走回案前,抽出一張空白的令紙。

  「孤不僅准你辭官,還准你去遼東,既然你覺得德行能治國,那就去前線,對著淵蓋蘇文念你的《春秋》,要是能把他念死了,孤給你立生祠,要是念不死......」

  李承乾冷笑一聲,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隨後將令紙甩在于志寧臉上。

  「那就用你的屍體去填戰壕,廢物利用,也算是你為大唐盡的最後一點忠。」

  于志寧捧著那張令紙,渾身篩糠,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想過會被罵,甚至想過會被打入大牢,以此博個直臣的名聲,卻沒想過會被扔到那個絞肉機一樣的戰場上去。

  「拖下去。」李承乾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別讓他死在半道上,一定要讓他活著見到高句麗人。」

  兩名不良人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將于志寧架了出去。

  殿內的算學吏們只覺得背脊發涼,手中的算盤打得更響了,生怕自己也變成那個要去前線「講道理」的倒霉蛋。

  處理完這個插曲,李承乾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自從殺兄弟強行改命,到改命之後一系列想著讓大唐如何強盛的動作,如今已有半年有餘。

  這麼長時間,他恨不得把後世那人記憶中的東西全都實現出來,以此讓大唐民眾過的好一些,讓大唐變得強盛,最終利於真正的世界之巔。

  可總是有著源源不斷,殺之不盡,老是想著拖他後退的人,李承乾的心神感覺好累,好累!

  但他又不能歇著,他擔心自己腦海中的那些記憶有一天會變得模糊,會消失,一切又重歸於舊。

  這時不良帥從外面走來,看到李承乾那眉宇之間的疲憊,當即站立在門口靜靜等候。

  良久,李承乾揉了揉眉心道。

  「說!」

  不良帥上前一步,那張鐵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回殿下,那些「豆子」皆已準備好,共一百麻袋,只是如今兩國交戰,邊境封鎖,高句麗人不是傻子,商隊根本進不去。」

  「進不去?」李承乾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誰讓你正大光明地送進去了?」

  「記住,有些時候,一些底層的老鼠,用好了堪比神威炮。」

  「去平康坊把一個名叫老鼠的人「請」過來。」


  聞言,不良帥當即躬身:「是!」

  ......

  長安的夜色像一口扣死的大黑鍋,把麗正殿裡的那幾盞燭火壓得只有豆大。

  李承乾圍著那個剛做出來的安市城沙盤轉圈。

  手裡提著那把剛擦過油的橫刀,刀尖在沙盤邊緣的「高句麗」三個字上劃拉,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殿下,人到了。」不良帥的聲音從陰影里滲出來,像是一滴落在冰上的水。

  「進來。」

  進來的是個乾瘦的老頭,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城根下曬太陽的哪家翁。

  此人名叫老鼠,真名早忘了,大唐最大的走私頭子。

  老鼠看了一眼李承乾,也不害怕,只是佝僂著腰低聲道。

  「草民,見過太子爺。」

  「免了。」李承乾把刀扔在桌上,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幾十個蠟封麻袋,「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嗎?」

  老鼠吸了吸鼻子,一股子混雜著豆腥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鑽進鼻孔。

  「草民只認錢,不認貨,但這味兒,不像好東西。」

  「確實不是好東西。」李承乾走到麻袋邊,伸手拍了拍,

  「這裡面是閻羅王給淵蓋蘇文開的方子,你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東西,送進安市城。」

  老鼠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抖了一下:「太子爺,您這是難為人,現在遼東那是絞肉場,淵蓋蘇文那老小子把安市城圍成了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別說送貨,靠近五里地就被射成刺蝟了。」

  「正因為是鐵桶,所以裡面的人才餓。」

  李承乾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扔給老鼠。

  「這是高句麗邊境防守圖,還有這一路上幾處暗哨的換崗時辰。」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你們這些老鼠的通道,孤沒有興趣知道,你只需要告訴孤,這件事能不能做到。」

  老鼠沉默了半晌,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太子爺,這活兒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若是成了,草民有個不情之請。」

  「說。」

  「草民有個孫子,在牢里蹲著,殺人償命的罪。」

  「草民這把老骨頭要是扔在遼東,能不能換他一條命,讓他去那什麼......格物院裡讀書?」

  李承乾沒說話,只是轉身從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丟了過去。

  「現在就可以放人,不僅如此,若是事成了,歷史書上孤承諾,有你一筆。」

  老鼠枯瘦的手猛地抓緊了令牌,渾濁的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見血。

  「太子爺放心,這批貨,就是安市城的催命符,草民就是嚼,也要給它嚼進去!」

  老鼠走了,帶著李承乾給高句麗準備的大禮。

  李承乾看著外面的夜空,腦海中浮現出安市城那高聳的城牆。

  現在的安市城,就像是一個巨大、密封的培養皿。

  他剛剛投進去的,不僅是毒菌,更是人性最原始的貪慾。

  戰爭從來都不是兩軍對壘時的熱血衝鋒,那是史書上騙小孩子的。

  真正的戰爭,是算計,是骯髒,是無所不用其極。

  「父皇啊......」李承乾低聲呢喃,

  「您在外面唱紅臉,這黑臉,兒臣替您唱到底。」

  「只要這大唐的旗子能插遍天下,哪怕身後是萬丈深淵,兒臣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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