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鄭凡是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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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維禮開口問話,兩個女孩幾乎同時開口回答。

  「張老師,鄭凡是人奸!」

  王琳琳的聲音尖銳,還帶著一絲被欺騙後的憤怒和後怕。

  「張老師,剛才有一男一女突然出現襲擊了我們!」

  劉月的聲音則相對沉穩。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像兩台收音機同時播報不同頻道。

  張維禮抬手往下壓了壓,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分量驚人的答案。

  人奸。

  襲擊。

  堂堂四大學院聯合舉辦的大比,在人族腹地,竟然同時出現了這兩個詞。

  前者是對整個教育體系和天才選拔制度的莫大諷刺。

  後者是對人族御獸管理局權威的公然挑釁。

  對於鄭凡是人奸這件事,張維禮暫時壓下了追問的衝動。

  那不是小事。

  往小了說是個人品德敗壞,往大了說,是足以被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但他現在不急著處理這個。

  鄭凡已經廢了。

  一個識海乾涸、靈力迴路寸斷的廢人,就算曾經是人奸,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比起一個已經沒有威脅的棋子,張維禮眼下更想弄清楚另一件事——那對敢在億萬人眼皮底下動手的神秘男女。

  他轉向劉月,

  「你說的那對男女,除了襲擊你們之外,有沒有做過什麼別的事?」

  張維禮的問話方式很具體,

  「比如——有沒有拿走你們身上的東西?充電寶之類的?」

  劉月的嘴張了一下。

  王琳琳也愣住了。

  兩個女孩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睛裡都寫滿了同一個巨大的疑問。

  張老師怎麼知道的?

  看到二女臉上那毫不作偽的驚訝,張維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但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二女自己開口。

  劉月率先點頭,

  「是,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在兩個男人打起來之後,專門跑過來找我們要充電寶。」

  王琳琳也立刻跟著補充,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細節。

  「對,就只拿了充電寶,別的東西碰都沒碰。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我感覺他們兩個……就是衝著鄭凡來的。」

  「那個女的拿完充電寶,看都沒多看我們一眼,就跑回那個男人身邊了。」

  「從頭到尾,除了要充電寶這件事,他們對我和劉月沒有任何敵意。」

  王琳琳的腦海里閃過那個紅裙女孩清冷的眼神,和那個玄袍男人自始至終都未曾看過她們的漠然。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她甚至覺得,那兩個人或許……並不一定是壞人。

  畢竟,那個男人針對的,從始至終都只有鄭凡這個「人奸」。

  平時看多了各種英雄劇集的王琳琳,腦子裡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會不會這個從天而降的神秘男人,就是因為察覺到鄭凡是人奸,才悍然出手,目的其實是想保護她們兩個?

  張維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又是充電寶。

  不久前被被打暈的兩個參賽者就是身上的充電寶和屏蔽攝像頭的儀器丟失了。

  充電寶用來做什麼也很顯而易見,屏蔽攝像頭的儀器需要電,剛剛這兩個神秘人應該就是用第一次襲擊搶到的儀器屏蔽了攝像頭。

  毫無疑問,在比賽開始五分鐘就打暈那兩個學生的,和眼前這對男女,絕對是同一伙人!

  只是他們的速度太慢了。

  從監控黑屏到他趕到這裡,前後不過幾分鐘,對方卻已經處理完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維禮心中鬱悶,卻沒表現在臉上。


  他繼續追問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你們有沒有看清那兩個人的長相?」

  王琳琳和劉月都搖了搖頭。

  「沒有。」劉月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兩個人都戴了面具。男的是黑色的,遮了大半張臉。女的也是,只露出眼睛和下巴。」

  「聲音呢?口音有什麼特徵?」

  「男的聲音很年輕。」劉月努力回想那個讓她印象深刻的聲音,「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說話很隨意,有點……有點欠揍那種感覺。」

  王琳琳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女的聲音也年輕,聽上去應該比我們還小。」

  比這兩個大二的學生還小?

  那豈不是還不到二十歲,很可能只是剛上大學的年紀。

  張維禮將這些零碎的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拼湊出一個模糊的畫像。

  年輕。

  一男一女。

  憑藉現場殘留的波動來看實力極強。

  面具遮臉,刻意隱藏身份。

  行動目標明確,只針對特定目標,不濫殺無辜。

  他站在那棵被龍息燒成焦炭的樹樁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故意遮住臉。

  這個行為本身,就透露了太多信息。

  如果是妖族,他們根本不需要遮掩。

  那些高階妖族對人族向來狂妄得沒邊,真碰上了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恨不得踩著人族天才的腦袋拍照留念,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自己乾的。

  哪有妖族做了事還怕被認出來的道理?

  那就只剩下另一種可能。

  他們是人族。

  或者至少,他們不希望自己的人族身份被外界確認。

  張維禮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棘手無比。

  但張維禮不是只會走一條路的人。

  他在腦子裡迅速盤算著對策——對方的行動模式,是有規律可循的。

  他們會選擇落單或者小隊行動的參賽者下手,一擊制敵,拿走充電寶。

  而這一次之所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大概率是因為鄭凡身上有什麼特殊情況。

  這一點,可以等鄭凡甦醒之後再向他確認。

  如果把這個特殊情況排除掉,對方接下來為了維持屏蔽儀的運作,大概率還會繼續對其他參賽者下手。

  那麼,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四院大比的參賽學生里,天賦最高、實力最強的那幾批人,無疑是最惹眼的目標。

  這些天之驕子本身就是各大學院的門面,個人信息近乎半公開,習慣的行進路線也更容易被推測。

  那就從這些天才入手。

  提前安排人手在他們附近秘密布防,等著那對神秘男女自己撞上來。

  同時,他必須立刻將這件事上報給四院聯席會議。

  那兩個人的所作所為,已經不只是襲擊學生這麼簡單了。

  他們在四院大比進行期間,在人族的地盤上,當著上億觀眾的面,肆意破壞規則,玩弄管理局於股掌之間。

  這等於是在狠狠抽人族御獸管理局的耳光。

  抽完了,還把所有證據擦得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張維禮的牙根有點癢。

  他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這兩個驚魂未定的女孩身上。

  「好,現在說說鄭凡的事。」

  他的語氣平了下來,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你們說他是人奸,具體怎麼回事,從頭講。」

  ...

  另一邊,洛白和葉清瑤已經來到了妖族的領地。

  一片巨大的空地角落,各蹲伏著一頭體型驚人的妖獸。

  左側那頭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巨龜,龜殼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背上馱著一座三層的木質行宮,遠看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這便是狐族的駐地。

  右側則是一隻巨大的玄鳥,雙翼收攏後遮天蔽日,鐵灰色的喙閉合著,但哪怕閉上眼打盹,那股壓迫感也能讓方圓百里內的低階妖獸不敢靠近。

  兩頭鎮族妖獸之間的空地正中央,搭起了一座臨時的高台。

  台面鋪著獸皮和絨毯,十幾個身段窈窕的妖族女子正踩著鼓點翩躚起舞,有狐族的,也有鵬族的。

  妖后狐蘇坐在高台左側的主位上,一條腿懶洋洋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隻玉盞,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

  她的坐姿放鬆,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而在對面那排座位的正中間,鵬王坐得端端正正。

  這位鵬族之主形體態修長,肩寬臂長,一頭灰白色的長髮用金環束在腦後,面部線條極其硬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雙眼睛——瞳孔是豎的,虹膜呈琥珀色,眼球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金膜,

  看人的時候不怎麼眨眼,跟猛禽鎖定獵物一個神態。

  鵬王右手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面容與鵬王有六七分相似,但少了那份老辣的沉鬱,多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正是鵬羽。鵬族第一天才,鵬王的親兒子。

  鵬羽旁邊則坐著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女,五官精緻,氣質凌厲,正百無聊賴地拿指甲剔著座椅扶手上的木刺。

  鵬瑤,鵬羽的妹妹。

  龍司站在鵬瑤椅子後方,雙手負後,一言不發。

  現在雙方都只派出了一部分小嘍囉以及部分天才。

  被他們馴服為人奴的人族高手和人族天驕生死搏鬥這樣的好戲當然要留到最後。

  ……

  洛白和葉清瑤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龍司第一個看見了他們。

  族女子,與龍司對上了。

  兩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交換了一個眼神。

  洛白繞過高台,快步走到妖后身旁。

  葉清瑤跟在他半步之後。

  「回來了?」狐蘇放下玉盞,聲音不高。

  洛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以精神力凝成一道細線傳音過去:「師尊,鄭凡身上的龍帝殘魂拿到了。」

  說話的同時,他的右手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滑出那隻墨綠色的噬靈瓶,借著寬大的袖擺遮擋,輕輕放進了狐蘇微微張開的掌心裡。

  狐蘇的手指一合,將瓶子攏進了袖中。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瓶壁內,那粒綠豆大小的金色光點還在符文陣法的壓制下掙扎著微微閃動。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表演還在繼續,鼓聲咚咚,台上的舞姬正轉到最精彩的段落。

  但狐蘇已經完全沒心思看了。

  她站起身來,隨手將玉盞擱在扶手上。

  「走,回行宮。」

  洛白和葉清瑤跟上。

  三個人的腳步剛邁出去兩步,身後傳來一道放得很開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

  「狐蘇——」

  鵬王的聲音從對面那排座位上橫穿整個空地傳過來。

  「這就是你那位突然冒出來的親傳弟子?」

  鵬王翹著二郎腿,琥珀色的豎瞳從上到下把洛白掃了一遍。

  那種打量的方式很不客氣,打量完還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

  「嗯……看上去也不怎麼樣嘛。」

  「而且——」

  鵬王的目光在洛白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後轉向狐蘇的背影,「四院大比不是才剛開始嗎?你這位寶貝弟子就跑回來了?」

  他歪了下頭,咧嘴一笑。

  「該不會是被那群人族天才打怕了?跑回來找媽媽了?」

  「哈哈哈哈——」

  鵬王笑得很放肆。身後的鵬羽和鵬瑤的嘴角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了幾聲後,鵬王又補了一句:

  「我鵬族這邊雖然暫時只派了一些算不上頂尖的天驕過去,想必也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那群人族高層啊,估計現在已經在跳腳了。」

  萬妖森林深處完全沒有信號覆蓋。不論是鵬王還是妖后,都看不到四院大比的實時直播。

  雙方之前約定好的規矩是讓各自手下的天驕每隔半天回來匯報一次戰況。

  所以眼下,誰的成績如何,全靠一張嘴。

  洛白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

  妖后抬手,輕輕壓了壓他的手腕。

  「不必搭理他。」

  妖后覺得眼下明顯還是先去處理龍帝殘魂的事情更重要,沒必要在這裡跟鵬王口舌之爭。

  鵬王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甚至還故意拿起面前的酒杯,朝狐蘇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

  那姿態就差把「你奈我何」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但洛白沒有順從妖后的意思,他往前邁了一步。

  「鵬王說得對。」

  這一聲開口,讓本來已經準備轉身離開的狐蘇腳步一頓。

  洛白的語速不緊不慢:「我的戰績確實不怎麼樣。

  到現在為止,不過才剛解決了三個人族天才罷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抬手。

  三枚金屬質感的腕錶從他手中被隨意地拋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三道短弧線,啪啪啪落在高台的地面上。

  那是參加四院大比的人族天才佩戴的專屬計分腕錶。

  每一塊腕錶上都刻著獨一無二的編號,代表著一個參賽者的身份。

  拿到腕錶,等於拿到了擊敗對方的鐵證。

  鵬王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三枚腕錶上。

  安靜了兩秒。

  他的笑容收了起來。

  三個。

  這才剛開始,一個人就收拾了三個人族天才。

  那邊一共才三十二個參賽名額,這等於將近十分之一直接被洛白一人包圓了。

  按照這個效率,後面還打什麼?

  鵬王的餘光掃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鵬羽和鵬瑤,兩個人到現在還坐在這兒。

  也就是說,鵬族真正的主力一個都沒上場。

  他一直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留著壓軸嘛,等普通天驕把獵物驅趕得差不多了,再讓鵬羽兄妹出手收割,效率最高。

  但現在看來,再不動手,剩下的人族天才都得被狐族的人刮乾淨了。

  到時候鵬族在這次聯合行動中的存在感在哪裡?

  鵬王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表情恢復了平靜,

  鵬羽倒是沒太大反應,只是看了洛白一眼,那一眼的份量說不上友善,也談不上敵意,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似乎在評估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認真對待。

  就在鵬王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找補回來的時候,洛白又開口了。

  「對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像是突然想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回來的路上,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停了一拍。

  「跟你們鵬族有關。」

  洛白看著鵬王。

  「不知道鵬王……要不要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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